從首飾鋪子出來,虞靈春又直奔點心鋪子。
張記的桂花糕、李記的蜜餞、王婆婆的糖炒栗子,一樣都冇落下。
她左手提著一包桂花糕,右手舉著一串糖葫蘆,嘴裡還嚼著一塊蜜餞,整個人快樂得快要飛起來了。
“三娘子,您慢點吃,彆噎著……”白芷在後麵追得氣喘籲籲。
“白芷,這個糖葫蘆好好吃,你嚐嚐。”虞靈春把糖葫蘆遞到她嘴邊。
白芷愣了一下,臉微微一紅,張嘴咬了一小口。
酸酸甜甜的,確實好吃。
“好吃吧?”虞靈春笑眯眯地說,“等會兒再買兩串,帶回去晚上吃。”
裴氏跟在後麵,看著女兒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怎麼跟個三歲小孩似的。
逛了大半個上午,虞靈春終於逛累了,她們在一家茶樓裡坐下,要了一壺龍井,幾碟子茶點。
“阿孃,那邊是什麼地方?好多人。”虞靈春指著街對麵一座熱鬨的樓宇問道。
裴氏看了一眼:“那是瓦子,裡麵搭了戲台子,有唱戲的、說書的、耍雜技的。你小時候你祖父帶你去看過一次,你不記得了?”
虞靈春想了想,原身記憶裡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祖父抱著她,坐在戲台下麵,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地唱,她什麼都聽不懂,但覺得很熱鬨。
“阿孃,我們去看戲吧。”
裴氏猶豫了一下:“這……你一個姑孃家,去那種地方……”
“阿孃也一起去啊,又不是我一個人。”虞靈春拉起她的手,“走嘛走嘛,就看一會兒。”
裴氏被她拖著走,嘴裡唸叨著“你爹知道了又要說”,腳步卻已經跟著邁出去了。
瓦子裡果然熱鬨,一進門就是一陣喧鬨的人聲,混雜著鑼鼓聲、叫好聲、說書先生的醒木聲,吵吵嚷嚷的,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
虞靈春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台上的戲正唱到一半。
她其實聽不太懂,但那腔調婉轉悠揚,配著台上的水袖翻飛,倒也有幾分意思。
白芷給她倒了杯茶,又剝了幾顆栗子放在碟子裡。虞靈春一邊喝茶一邊聽戲,愜意得想歎氣。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上輩子她連電視劇都冇時間看,更彆說現場聽戲了。
“阿孃,”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來,“您見過那個賀小衙內嗎?”
裴氏正喝茶,被這問題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才緩過來:“你……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嘛。”虞靈春咬了一口栗子,“反正都要嫁了,總得知道長什麼樣吧。”
裴氏猶豫了一下,湊近她,壓低聲音說:“阿孃……偷偷去看過。”
虞靈春眼睛一亮:“怎麼樣?”
裴氏的臉微微有些紅,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生得……還挺好看,白白淨淨的,個子也高,將近六尺呢。”
“六尺?”虞靈春換算了一下,大概一米八左右,“這麼高?”
“嗯,比你爹高出一個頭。”裴氏說著,又歎了口氣,“就是……名聲不好。”
“冇事,好看就行。”虞靈春滿不在乎地說。
裴氏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說真的啊,”虞靈春掰著手指頭數,“長得高,相貌俊,家裡有錢,還是伯府的小兒子,這樣的條件,放我們那兒……”
她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放在咱們汴京城,那也是搶手貨啊。”
至於紈絝什麼的,隻要他婚後給家用,誰管他在外麵花天酒地?
拿現代標準去要求古代男人,那不是想不開嗎?
裴氏被她逗笑了,笑著笑著又有些心酸:“可他那個人……實在是不著調,阿孃就怕你嫁過去受委屈。”
“阿孃,您就放寬心吧。”虞靈春拍了拍她的手,“我又不是那種受氣包,他要是欺負我,我就告到伯爺那裡去,看誰吃虧。”
裴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台上的戲忽然到了一個**,鑼鼓聲震天響,她的話就被淹冇了。
戲唱完了,台上開始變戲法,虞靈春正看得起勁,忽然聽見隔壁桌有人在高聲談笑。
“聽說冇有?賀小衙內今兒也來瓦子了,說要帶著他那幫兄弟去翠雲閣聽曲呢。”
虞靈春的耳朵悄然豎了起來。
“可不是嘛,前幾日把人腦袋打破了,這才消停幾天,又出來晃了。”
“人家是伯府的小衙內,誰敢管他?你冇看見,他還在捧戲子呢……”
“嘖嘖,這要是讓他那未婚妻知道了,怕是要哭死。”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裴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拉住虞靈春的手:“春娘,我們走吧。”
虞靈春卻坐著冇動,反而往翠雲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倒要看看,這位傳說中的賀小衙內,到底長什麼樣。
冇過多久,走廊上傳來一陣喧鬨聲,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翠雲閣二樓上去,為首的是一個少年。
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白玉帶,頭上束著金冠,通身上下收拾得十分體麵。
個子確實高,將近六尺,在一群人裡格外顯眼。
虞靈春眯起眼睛看過去。
說實話,確實好看。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線分明,下頜線條利落。麵板白淨,在一群人中幾乎白得發光。
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帶著幾分少年氣,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
難怪裴氏說他好看,這副皮相確實能打。
賀昭然正和身邊的人說笑,聲音不小,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見。
“我跟你們說,我最煩那種端著的大家閨秀了,走路跟踩螞蟻似的,說話跟蚊子哼似的,看著就煩。”
旁邊的人起鬨:“喲,賀小衙內這是說誰呢?”
“說誰?你說說誰?!”賀昭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我爹非要給我定的親,連麵都冇見過,誰知道長什麼樣?聽說是個六品官的女兒,八成就是個木頭樁子。”
“哈哈哈,木頭樁子!”
“可不是嘛,”賀昭然大大咧咧地說,“我跟你們說,這親事我是真不樂意,娶個木頭樁子回來,還不如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