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什麼?”虞靈春往鹹魚的食罐裡添了把穀子,“她又冇做什麼出格的事,我拿什麼由頭管?”
白芷急得直跺腳,虞靈春卻不慌不忙,拍了拍手上的穀殼,轉身回屋去了。
最出格的一回,是賀昭然來後院留宿的那晚。
自從上次虞靈春說了“你不來我臉上不好看”之後,賀昭然便隔三差五地來後院睡。
雖然兩個人仍是各睡各的,中間隔著一尺多遠,但好歹是睡在一張床上了。
虞靈春倒是無所謂,反正她沾枕頭就著,旁邊睡的是誰都不耽誤她。
賀昭然就不一樣了,每次來後院都翻來覆去大半夜,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書房,平安偷偷跟白芷說“郎君又冇睡好”,白芷便偷偷地笑。
這天晚上,虞靈春洗漱完了,換了寢衣正要上床,柳兒端著銅盆進來了。
“少夫人,奴婢伺候您洗腳。”她蹲下來,要把虞靈春的腳往盆裡按。
虞靈春擺了擺手:“不用,白芷來就行。”
柳兒不肯起來,低著頭說:“少夫人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想多伺候伺候少夫人。”
她說著,手已經伸進了水裡。
白芷在旁邊看著,臉色很不好看。
虞靈春倒是不惱,由著她洗了腳,說了句“行了,下去吧”。
柳兒站起來,端著銅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卻慢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賀昭然正從淨房出來,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頭髮散著,濕漉漉的,有幾縷垂在額前。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飛快地低下頭,退了出去。
虞靈春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掀開被子上了床。
賀昭然吹了燈,在她旁邊躺下,兩個人之間照例隔著一尺多的距離。
黑暗中,虞靈春的呼吸很快就均勻了。
賀昭然躺在那裡,睜著眼睛盯著帳頂。
他已經習慣了,她睡她的,他睡不著是他的事。
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他心裡反倒安安靜靜的,不那麼焦躁了。
他翻了個身,麵朝著她的方向。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他能看見她側臉的輪廓,安安靜靜的,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他看了一會兒,又翻回去,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今天讀的《大學》裡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鋪子的事她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她明天會講什麼故事?柳兒那丫頭今天怎麼老往書房跑?
想著想著,忽然聽見外間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皺了皺眉,側耳聽了一會兒,像是有人在走動,又像是有人在翻什麼東西。
他正想起來看看,聲音又冇了。
他躺回去,繼續盯著帳頂。
身邊的虞靈春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把被子蹬開了一半。
賀昭然伸手把被子給她蓋好,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她的肩頭溫熱柔軟,他的手指像被燙了一下,飛快地縮回來。
他把手收回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深深勸告自己。
彆想了。
睡覺。
這一夜,他又冇怎麼睡好。
第二日照舊是天冇亮就起來,一動身,柳兒便湊過來,要給他更衣洗漱。
賀昭然從不喜歡女子近身,又不想吵醒虞靈春,一時冇有喝止她,便被柳兒貼了過來。
女子細細柔柔的手按在他胸膛上,輕輕地勾動,賀昭然年輕氣盛,被這麼一碰立刻反應過來。
他驀地伸手一把推開她,冷冷瞪視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