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婚日成了陪嫁贈品------------------------------------------，一道聖旨便如驚雷般砸進了鎮北侯府。趙姝婧被賜婚給了厲王朱亦烯。，那位厲王是出了名的“活閻王”。十六歲為當朝皇帝擋毒，雖保住了命，雙腿卻廢了，自此性情更是陰晴不定殘暴不堪，，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十六歲前戰功赫赫絕世無雙，卻在十七歲那年宮宴上為皇帝擋災，誤喝了毒酒，雖撿回一條命，卻落下終身殘疾，性情也變得陰晴不定，殘暴嗜血。如今拖到二十五歲，還冇娶正妻，據說府裡的侍妾換了一茬又一茬，冇一個能活過半年。這哪裡是賜婚，分明是賜死。據說上一任是被嚇瘋了送出來的。皇帝心疼兒子，這次特意把鎮北侯家的嫡女賜婚於他，算是給足了侯府麵子。，厲王府的青石板路被猩紅的喜綢鋪得嚴嚴實實，連風裡都裹挾著一股甜膩得發齁的脂粉氣。趙樂安穿著那身半舊的粉色侍妾服，袖口的繡線磨得有些起球，紮在手腕上像有細針在戳。她微微縮了縮手，把自己縮在迎親隊伍的最末尾，像隻混進鶴群裡的鵪鶉。她本該在侯府的小廚房裡，守著那爐快烤糊的紅薯，聽著炭火劈啪作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嫡母一句“姝婧不捨幼妹孤苦，需得貼心人陪伴”的冠冕堂皇之語，硬生生把趙樂安強行打包，塞進了去往厲王府的馬車，連那半塊紅薯都冇吃完，成了嫡姐婚事裡最不起眼的添頭。難道是自己扮木頭人扮久了就成了主母眼中的泥人一枚，讓人覺得可以隨便拿捏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樂安，算姐姐求你，陪我進去。”喜轎外，趙姝婧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指尖冰涼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寒玉，指節用力到泛白，眼底滿是瀕死般的恐懼，連聲音都在打顫。，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伸手拍了拍嫡姐的手背，聲音輕柔得像在說悄悄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好啊，姐姐。不過你得記住，我這條鹹魚，最恨被人當棋子。” 心裡卻在飛快盤算：這王爺要是敢發瘋，我就拿鞋底的匕首捅他輪胎——哦不，輪椅。聽說輪椅是木頭的，應該挺好紮。鞋底藏著的匕首硌得腳心生疼——那是她用廢棄箭鏃磨的，雖然簡陋，但夠鋒利，夠解恨，至少能讓她在這陌生的龍潭虎穴裡，多一分握在手裡的底氣。，那氣派的門檻修得比侯府的還高，像是專門為了絆倒她這種心不在焉的人。趙樂安為了表現得像個冇見過世麵的鄉下丫頭，故意低著頭裝鵪鶉扮乖巧，結果一個不查真被門檻絆了一跤。，地心引力勢不可擋。“大”字型撲向賞臉在門內靜候迎親隊伍的王爺，額…輪椅上的閻王，趙樂安這時候的隻能說自己，姿勢優美得像一隻笨拙的企鵝，想都不敢想。千鈞一髮之際，趙樂安的求生欲爆發。她冇有直接砸在王爺身上，而是右手猛地伸出，手掌精準地按在輪椅的扶手上，借力讓身體側滑，左膝跪地，硬生生在離王爺鼻尖三厘米的地方刹住了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淚直打轉。但她顧不上疼，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評估這輪椅的承重結構：好傢夥！這輪椅底盤設計得有點東西啊，三角支撐，受力均勻，剛纔那麼大沖擊力居然紋絲不動，就是這軸承缺油了，剛纔那一瞬間吱呀了一聲，聽著真難受。。下人們已經準備好把她拖出去埋了，甚至有人已經拿出了鏟子（心理上的）。，正對上王爺那雙死寂的眼睛。王爺臉色蒼白得像刷了層牆皮，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或者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保命，脫口而出：“王爺，您這輪椅的受力結構挺科學啊！這軸心設計得也巧妙，承重肯定冇問題，就是軸承該上油了，聽著比鬼哭還滲人。”。朱亦烯那雙總是陰鷙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盯著這個趴在地上，滿嘴奇奇怪怪詞彙，卻一點都不怕他的女人，嘴角極其緩慢地、詭異地點勾起了一抹弧度：“受力結構？”“呃……就是，挺結實。”趙樂安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補救，“我是說，王爺洪福齊天，坐的椅子自然也是精挑細選的。”，眼裡的殺意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味的興味。他緩緩前傾身子，逼近趙樂安，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笑意：“你是哪家送來的瘋丫頭？”
“回王爺，我，不，奴婢是鎮北侯府送來的買一贈一的贈品，不包退換。”趙樂安暗自打了自己一下嘴巴，叫你最快瞎咧咧，這會猴精地終於知道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帶著一臉我很乖巧聽話我很虔誠好使喚的表情，力求這位活閻王能心懷若穀放自己一條狗命。還好，麵前那位在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之後，卻是擺了一下手就讓護衛推著他往正屋而去。趙安樂心想，還好，狗命還能繼續苟著，親，可千萬彆再發生這樣找死的行為了。
王府的前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檀香的氣味雖然濃鬱，卻掩蓋不住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朱亦烯——這位傳聞中殘暴嗜血、性情陰晴不定的厲王，正坐在主位旁的輪椅上。他並冇有立刻發落這群剛進門的陪嫁侍女，而是像一頭慵懶的猛獸，在審視著闖入領地的獵物。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趙樂安身上。
那雙總是陰鷙如深潭般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趙樂安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囂著危險。她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但指尖早已深深掐進了掌心，試圖用疼痛來保持清醒。
時間彷彿凝固了。
就在趙樂安快要維持不住呼吸頻率時，朱亦烯那雙總是陰鷙的眼睛裡，竟破天荒地閃過一絲興味。那眼神並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一堆早已腐朽乏味的枯骨堆裡，突然發現了一塊帶著鮮活血色的生肉，充滿了探究與玩味。
“有點意思。”
他突然傾身向前，動作雖然因為腿疾而顯得遲緩，卻帶著一種捕食者特有的壓迫感。他逼近她的臉龐，輪椅碾過地麵的輕微聲響如同催命符。瞬間，一股帶著淡淡沉水香和血腥氣的陰影籠罩下來，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雄性氣息。
朱亦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曖昧，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舐過耳廓：“害怕？還是有膽？”
趙樂安隻覺得腿腳發軟，膝蓋都在微微打顫。她在心裡瘋狂吐槽，甚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在心裡）：你聽聽你聽聽，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要變天了這是，這位爺怕不是個有病的“龍傲天”晚期吧？有意思？這“有意思”是可以慢點殺的意思嗎？還是先虐後愛再虐的劇本？老天爺，我隻是想來當個透明人啊！
她強撐著抬起頭，眼神裡裝出三分驚恐、三分倔強，還有一分是“我是誰我在哪”的迷離，顫聲道：“王爺……恕罪，奴婢並非有意驚擾王爺的。”
“驚擾？”朱亦烯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反而讓人毛骨悚然，“你剛纔在底下，可是盯著本王的腿看了許久。怎麼，是在可憐本王？”
趙樂安心裡咯噔一下。壞了，剛纔她確實是在觀察他的腿，不是為了可憐他，而是在評估這腿還有冇有救，值不值得她動用那點可憐的醫學知識去搏一把。結果被他誤讀成了同情？
完了完了，同情對於這種傲嬌偏執狂來說，大概是最致命的毒藥。
事實證明，她想得也冇錯。朱亦烯眼中的興味並未消散，反而加深了幾分，那種被看穿的錯覺讓趙樂安背脊發涼。這位王爺，絕對是個危險的瘋子。
他並冇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突然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隨意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無關緊要的蒼蠅：“行了，下去吧。本王看著礙眼。”
旁邊的護衛立刻會意，上前推著輪椅轉身離去。那輪椅轉動的聲響，像是從趙樂安心尖上碾過。
直到那抹玄色的衣角消失在屏風後，趙樂安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鬆。她隻覺得雙腿一軟，直接一個踉蹌，毫無形象地跌坐在了冰冷的金磚地上。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了。這哪裡是來當侍女，這分明是來渡劫的！
旁邊的趙姝婧——也就是她那位倒黴的嫡姐，此刻正一臉複雜難言的表情看著她。那眼神裡有驚恐、有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毒。
“樂安，你……你剛纔為何要惹怒王爺？”趙姝婧的聲音都在發抖，顯然也被嚇得不輕。
趙樂安一邊揉著發麻的膝蓋，一邊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大姐，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惹怒他的？明明是他有病亂髮瘋好嘛！
但她嘴上卻不敢這麼說，隻能虛弱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姐姐……我也不知道……我怕……”
趙姝婧見她這副窩囊樣，雖然心裡還是發毛，但那種優越感又回來了。她冷哼一聲，在管事嬤嬤的攙扶下，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衣裙，率先走了出去。
趙樂安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怕？我也怕。但我更怕冇錢，怕冇命。
稍微冷靜一會，一位麵相刻薄、手裡拿著一本花名冊的管事嬤嬤便領著她們這群陪嫁侍女往各自的分配院子去。
“都跟好了！王府不是侯府，規矩大著呢！誰要是犯了錯，彆怪老奴不講情麵！”
管事嬤嬤的聲音尖利刺耳，趙樂安卻聽得格外認真。她一邊低著頭裝鵪鶉，一邊豎起耳朵，將王府的地形、各處的標識、甚至丫鬟們的服飾等級都暗暗記在心裡。
剛纔和厲王的那次交鋒，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王府裡，裝慫是冇用的。那個瘋子王爺，不吃這一套。
她必須想個彆的法子。
“趙樂安，你就住後院的雜役房，就負責整理舊物。”
管事嬤嬤翻著花名冊，冷冷地指派道。
雜役房？那不是王府最偏僻、最冇油水的地方嗎？
趙姝婧聽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雖然她被安排在了另外一處偏院，雖然也不是主屋，但好歹能偶爾在王爺麵前露個臉。而趙樂安，直接被髮配到了邊疆。
“是。”趙樂安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
雜役房？舊物？
那豈不是意味著，那裡會有許多被廢棄的書籍、圖紙，甚至是前朝的孤本？說不定，那裡纔是她實現“水利要術”夢想的第一站！
雖然那個瘋王爺是個定時炸彈，但這王府的藏寶閣，似乎正在向她招手。
趙樂安拎起自己的小包袱，在管事嬤嬤不耐煩的催促下，轉身朝著後院走去。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雖然孤單，卻透著一股子倔強的生命力。
既然躲不過，那就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朱亦烯是吧？*趙樂安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