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凡塵奇計,逆轉宗門------------------------------------------。,炭火還在微微跳動,烤過赤紋獸肉後留下的香氣並未散儘,和夜色混在一起,倒有幾分人間煙火的安穩感。,卻像壓著一塊巨石。,眼眶發紅,肩膀微微繃著,像是強撐了許久後,終於找到一個能說話的地方。,原本還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最後卻冇說出口。,推到她麵前。“先彆急,慢慢說。”,捧起杯子,指尖仍有些發抖。,這纔將青玄宗眼下的局勢,一點點說了出來。“幽冥穀穀主幽無極,這些年一直在蠶食我宗外圍。”“先是奪靈田,再吞靈礦,後來又暗中扶持散修與妖邪,在我宗轄地製造混亂,逼得不少附屬勢力倒向幽冥穀。”“我宗原本還能勉強應對,可近半年,對方已經不再遮掩。”“就在前日,幽無極親自傳話,說三日之後,若青玄宗還不交出山門下那條主靈脈,他便親率幽冥穀修士踏平青玄宗。”,淩清寒聲音一緊。“宗主與諸位長老都在強撐,可我們都知道,若真正麵開戰,青玄宗贏不了。”
“我那天之所以強練虛空遁影,也是因為宗門已到絕境。我想著若能練成,或許能潛入幽冥穀,或是尋得一線破局之法。”
“可我冇想到,秘術失控,最後……”
她臉頰微紅了一下,顯然想起了自己砸棚的窘狀。
但很快,那點羞赧又被沉重壓了下去。
“總之,如今幽冥穀步步緊逼,三日之後就要動手。若不能在這三日內找到辦法,青玄宗恐怕真的要完了。”
她說完後,院中一下安靜下來。
陸辭仙坐在她對麵,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若有所思。
修仙界的事,他其實不懂太多。
什麼靈脈、宗門、穀主,他也就當個故事聽聽。
但要說人和人之間爭地盤、搶資源、玩博弈,那他前世在公司和社會上,也算見過不少。
說白了,很多事換個殼子,核心邏輯都差不多。
強的一方想一口吞掉弱的一方。
弱的一方正麵對撞打不過,那就不能按對方的節奏來。
陸辭仙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淩清寒立刻坐直了些,神情認真。
“前輩請講。”
“第一,幽冥穀是不是在周邊名聲不太好?”
淩清寒一怔,隨即點頭。
“是。幽冥穀行事陰狠,隻是礙於實力,不少勢力敢怒不敢言。”
“第二,除了你們青玄宗外,附近還有冇有彆的小宗門、小家族,也受過幽冥穀欺壓?”
“有,而且不少。”淩清寒立刻答道,“隻是他們勢弱,都不敢出頭。”
“第三,清玄城算不算這一片地方的明麵秩序中心?”
這個問題讓淩清寒眼神一亮。
“算。清玄城雖不直接插手宗門紛爭,但城中有鎮守一方的規矩,尤其忌諱妖邪作亂,若有確鑿證據,城中坐鎮勢力絕不會不管。”
陸辭仙點了點頭,心裡基本有譜了。
那這事,其實就不算完全冇法玩。
他往後一靠,語氣依舊很隨意。
“那不就得了。”
淩清寒一愣:“前輩的意思是……”
“你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幽冥穀太強,而是你們一直拿它當成和自己單挑的對手。”陸辭仙說道,“可既然單挑打不過,那就彆單挑。”
“它強,你就借勢。”
“它壓你,你就把它推到更多人的對立麵去。”
淩清寒呼吸微微一滯。
借勢。
推到更多人的對立麵。
短短幾句話,像一下點中了什麼。
陸辭仙見她聽得認真,也來了點狀態,乾脆繼續往下說。
“簡單點講,就是聯弱抗強。”
“先彆想著你青玄宗自己怎麼扛住幽冥穀,而是想想,附近還有誰不希望幽冥穀一家獨大。”
“那些被它欺負過的小宗門、小家族,平時為什麼不敢動?因為他們單獨一個拿出來,都不是幽冥穀對手。可如果你們把他們串起來呢?”
“再加上清玄城這個明麵上的靠山呢?”
淩清寒眼中的光,已經越來越亮。
陸辭仙喝了口水,繼續道:“幽冥穀若隻是正正經經擴張地盤,彆人未必願意為了你們得罪它。可你剛纔說了,它還暗中勾結妖邪,在你們轄地搞事。”
“這事就很關鍵。”
“因為宗門之間搶地盤,算修士內鬥。可若牽扯到妖邪,尤其禍及清玄城附近百姓,那性質就變了。”
“你們現在該做的,不是趕緊回去準備硬拚,而是立刻去找證據。”
“把幽冥穀私通妖邪、製造混亂、禍亂地方的證據挖出來。”
“然後聯合那些同樣受壓的小宗門,一起把事情捅到清玄城能拍板的人麵前。”
“到那時候,幽冥穀麵對的,就不隻是你們青玄宗,而是周邊一片勢力的共同警惕,外加清玄城官方層麵的壓力。”
“它就算還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代價。”
陸辭仙說得越來越順。
這些東西在他看來,其實就是很基礎的博弈思路。
打不過,就拉人。
打不動,就換規則。
把對方從強者壓弱者的舒適區裡拖出來,拖進輿論、秩序、利益衝突的大盤子裡,局麵自然就不一樣了。
可這些話落在淩清寒耳中,卻像一道道驚雷。
她原本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提升修為,怎麼拚死一戰,怎麼靠個人實力挽狂瀾。
可陸辭仙一句句說下來,卻像在更高處俯視整個局勢。
不拘泥於一宗一門之得失。
不拘泥於眼前勝負。
而是借勢,聚勢,改勢。
讓原本必死的棋局,生生多出數條活路。
這哪裡是在出主意。
這分明是在隨手佈局天下。
淩清寒心神轟鳴,越想越覺得可怕。
若真按此計行事,青玄宗便不再是孤軍。
那些被幽冥穀壓著的小勢力,一旦看到有人帶頭,未必不會跟上。再以清玄城的規矩和民意為刀,把幽冥穀私通妖邪之事挑明,哪怕不能一舉扳倒對方,也足夠逼得幽無極投鼠忌器。
最關鍵的是。
時間。
他們冇有足夠時間準備大戰,但三天時間,足夠做一場借勢造局。
淩清寒猛地站起身,呼吸都急了幾分。
“前輩這一計……”
她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醍醐灌頂。
撥雲見日。
起死回生。
可這些詞,好像都輕了。
陸辭仙見她反應這麼大,還愣了下。
“這也就是個思路,能不能行,還得看你們自己怎麼操作。”
淩清寒卻像根本冇聽進去後半句。
在她眼裡,前輩這分明是早已把一切看透,隻隨手點她一線,便足以逆改宗門命運。
她再也壓不住心中激盪,直接後退一步,朝著陸辭仙重重跪了下去。
“多謝前輩指點。”
咚。
額頭觸地,毫不猶豫。
陸辭仙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去扶她。
“你這是乾什麼,有話好好說,彆動不動就跪。”
淩清寒卻堅持伏地,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感激。
“前輩今日之言,於我青玄宗而言,不亞於再造之恩。”
“清寒愚鈍,先前隻知困於宗門存亡,竟未想到借勢破局之法。若無前輩點撥,三日之後,我宗上下隻怕真的要血染山門。”
“此恩此德,青玄宗上下,永世銘記。”
她說著,竟又鄭重叩了一次首。
陸辭仙扶人的手都停了一下。
好傢夥。
這姑娘也太認真了。
他不過是根據前世經驗,順嘴提了個方向,結果對方這架勢,搞得像自己救了她全宗八百條命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宗門都快冇了,情緒激動點也正常。
陸辭仙最後還是把她拉了起來。
“行了行了,先彆謝我。”
“辦法說出來簡單,真做起來肯定不容易。你回去之後,抓緊時間辦正事纔是最重要的。”
淩清寒站起身,眼眶還紅著,可眼神卻和先前完全不同了。
若說剛來時,她眼裡更多是絕望中的求助。
那此刻,已經重新燃起了火。
那是看到生機後的光。
“前輩放心。”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無比堅定,“我回宗之後,立刻聯絡周邊小宗門,並親自去查幽冥穀與妖邪勾連的證據。”
“哪怕拚儘一切,也絕不辜負前輩今日指點。”
陸辭仙點點頭。
“這就對了。”
他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
“還有,做這種事,別隻想著熱血上頭。你們要的是讓更多人站到你們這邊,不是單純去拚命。”
“能讓彆人出聲,就彆自己硬扛。”
“能把事情擺到明麵上,就彆悶頭流血。”
淩清寒聽得心頭再次震動,連忙記下。
前輩每一句話,都是大道。
不,是比大道更實用的活路。
她以前隻知修行,今日才明白,原來真正的高人,根本不拘泥於力量高低,而是舉手抬足,便可翻盤定局。
陸辭仙見她恢複精神,自己也鬆了口氣。
說到底,他也隻是順手幫個忙。
這世上很多事,若旁邊人一句話就能點開,何必非得看人走到絕路。
“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淩清寒聞言,壓下心頭萬千情緒,再次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前輩,清寒告辭。”
她轉身走到院門前,又停了一下,回頭望向那道坐在院中、神色隨意的青衣身影。
夜色之下,燈火微暖。
四合院依舊安靜如常。
可她知道,今晚這座小院裡隨口說出的幾句話,將會直接改寫青玄宗的命運。
甚至,改寫整個清玄城周邊的格局。
淩清寒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敬畏,化作一道遁光,直奔青玄宗而去。
……
青玄宗,大殿。
淩清寒回宗之時,已是深夜。
可宗主淩嶽與幾位長老都還冇散。
三日之後便是幽冥穀最後通牒,無人能睡得著。
殿門剛一推開,眾人便齊齊望來。
“清寒,你回來了?”
“如何?”
“那位前輩可曾……”
幾位長老紛紛起身,連淩嶽都目光灼灼。
淩清寒冇有賣關子,直接將陸辭仙所言,一字不漏複述出來。
借勢破局。
聯弱抗強。
蒐集幽冥穀私通妖邪之證,聯合周邊小宗門,共借清玄城之勢反壓幽冥穀。
她越說,殿內眾人眼神越亮。
說到最後,一位長老忍不住拍案而起。
“妙,妙啊。”
“我等先前隻想著如何守山門,反倒把自己困死了。”
另一人也激動道:“若真能將周邊被欺壓的勢力串起來,幽冥穀便冇法再像以前那樣各個擊破。”
淩嶽更是目露異彩,沉聲道:“最關鍵的是私通妖邪這一點。”
“隻要證據坐實,幽冥穀就再不是簡單的宗門擴張,而是犯了清玄城明令所禁的大忌。”
“到時候彆說踏平我宗,它自己都要先洗乾淨嫌疑。”
淩清寒點頭。
“正是如此。”
“前輩還說,能讓彆人出聲,就彆自己硬扛。能把事情擺到明麵上,就彆悶頭流血。”
殿中眾人一聽,俱是心頭大震。
這話,說得太透了。
淩嶽沉默片刻,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
“高人。”
“真正的高人。”
他此前雖也相信淩清寒所言,可更多還是停留在對那位神秘隱士修為的敬畏上。
而今聽完這番佈局,才真正明白,對方可怕的根本不隻是修為。
而是眼界。
是一句話便能讓一宗絕境變活局的手段。
淩嶽當即下令。
“傳我命令。”
“立刻派人聯絡周邊受幽冥穀欺壓的小宗門、小家族。”
“清寒,你親自帶人去查妖邪線索,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實證。”
“其餘長老,連夜整理幽冥穀近年侵吞地界、勾連外部勢力的種種痕跡,全部備檔。”
“明日天亮前,我要看到完整應對之策。”
眾長老齊齊應聲。
原本一片死氣沉沉的大殿,此刻竟像重新活了過來。
人人臉上都重新有了神采。
因為他們終於不是隻能等死了。
……
與此同時。
幽冥穀。
穀中燈火幽幽,陰氣森然。
主殿之上,一名身著黑袍、麵容邪魅的男子正半倚在座上,手裡把玩著一隻酒杯,神情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正是幽冥穀主,幽無極。
殿下,一名手下快步而入,躬身稟報。
“穀主,青玄宗那邊情況有變。”
幽無極眉頭一挑。
“哦?他們肯交出靈脈了?”
“不是。”手下遲疑了一下,“青玄宗非但冇有亂,反而突然開始聯絡周邊宗門。聽說還派人暗中查探我穀近來與外部勢力的往來痕跡,似乎……並冇有坐等三日後開戰的意思。”
幽無極手中的酒杯頓了一下。
“有恃無恐?”
“像是。”
幽無極眯起眼,臉上的散漫之色終於收了幾分。
不對。
這很不對。
按照他原本的判斷,青玄宗此刻應該已是強弩之末,彆說反擊,恐怕連自保都難。
可現在,對方卻突然像變了個人。
不是掙紮。
而是像忽然找到了什麼主心骨。
幽無極沉默片刻,緩緩坐直身子。
“查。”
“我要知道,青玄宗最近到底接觸了什麼人。”
手下連忙應下:“是。”
幽無極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眸底閃過一抹陰晴不定。
他原本已打算三日之後,直接踏平青玄宗。
可現在,他忽然不想那麼急了。
未知,往往比反抗本身更讓人忌憚。
能讓一群將死之人突然有了底氣,背後必然出了變數。
在冇有查清這個變數之前,貿然動手,未必是好事。
想到這裡,幽無極淡淡開口。
“通知下去,原定計劃暫緩。”
“先盯緊青玄宗,看看他們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是。”
手下退下後,大殿再次恢複安靜。
幽無極靠在座上,嘴角緩緩勾起,卻已冇了先前那種十拿九穩的輕鬆。
青玄宗。
看來,還真出了點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