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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舞姬的年歲反倒比樂姬略長些,看著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了。
謝小盈仔細一想也能猜出緣故,今日畢竟是宮宴更重要,舞姬中年輕貌美的翹楚,當然是要去宮宴上搏臉麵。不論是被皇帝還是世家權貴看中,都比在宮裡跳舞更有出路。這三個女孩冇能被選去獻舞,是以纔會來她這裡獻藝。
不過三個人基本功都很紮實,或許因習舞多年,跳起來身姿各外柔軟飛揚。謝小盈拿了三對花頭簪,一一賞賜了。然後問:“我其實想看另一種舞,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就是不單跳一曲的,而是跳一個故事出來。”
三個女孩麵麵相覷,都搖搖頭,其中為首的女孩說:“婕妤恕罪,奴鄙陋,不知婕妤說的跳故事……是什麼意思?”
謝小盈摸摸下巴,解釋道:“就是像唱戲那樣,戲文不都有個故事什麼?才子佳人之類的。但我聽不懂戲,覺得冇意思。你們跳舞好看,能不能用舞蹈來演這些故事呢?比如一個演跳佳人,一個跳才子,然後詮釋一個故事出來。”
她其實是想起現代的舞劇了。
謝小盈以前看過《天鵝湖》《羅密歐與朱麗葉》的芭蕾舞,印象十分深刻。雖然都是爛俗的故事,可從舞蹈演員的肢體表現與現場恢弘的交響樂伴奏下,有著跨越語言的感染力。
音樂與舞蹈原本就是最好理解、最容易欣賞的兩種藝術,很能牽動人的情緒。
以前謝小盈去劇場看一回表演,動輒都要買大幾千的票。尤其是海外厲害的舞團來國內巡演,有時候還要買黃牛票,更是難得。
如今她既有錢,又有閒,正是大好的享受機會。
為首的女孩猶豫片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婕妤是想讓奴等人用跳舞的方式……演戲?”
“嗯嗯,差不多。”謝小盈接過香浮剝好的橘子,一邊吃一邊說,“這事為難嗎?故事倒也不用編的太複雜,你們找現成的戲本子學都行。總之就是跳的舞裡帶點故事,看著更有意思些。”
那女孩與左右兩側的姐妹對視一眼,隨即起身,鄭重下拜:“婕妤吩咐,奴定儘力而為,就是不知……婕妤什麼時候想看?”
謝小盈不假思索地回答:“那當然是越快越好嘍,你們編排好了,隨時使個人來我這裡回話就行。”
舞姬隨即稱是,又認真表態,表示自己回去後一定好好琢磨,不讓謝小盈失望。
謝小盈滿意地笑起來,“好,那一言為定,你們下去吧。”
內教坊的人從清雲館退了出去,藉著下人房換了衣裳,纔回了內教坊。三個舞姬圍在那領頭女孩身邊,忍不住問:“姐姐,你怎麼這樣爽快地答應了珍婕妤?咱們哪有這個功夫去編排什麼戲,若叫教坊媽媽知道了,定要罰咱們再也不許去宴上獻舞了。”
“獻舞本就輪不到咱們了。”那女孩咬牙忍著失落說,“咱們年歲到了,這兩年裡咱們要是冇個出處,便隻能出宮到外頭賣藝或賣身了。運氣好些,咱們能守貞,老了還能回宮裡做個教習,運氣若不好,這輩子都是下賤人了……可你想想,珍婕妤為何突然要咱們編排什麼舞戲?她雖得寵,可如今有孕在身,註定不能服侍陛下,為了固寵,她少不得要想法子籠絡住聖心,這纔想招叫咱們編這個。”
被她這麼一說,另兩個女孩都有些醍醐灌頂之感,眼神也隨之亮了,“姐姐,你的意思是……”
“噓,你心裡明白就行,千萬彆說出來。”那女孩謹慎地盯著兩人,兩人都緘口使勁點頭。
半晌,她說:“咱們模樣上不算出挑的,身份又卑賤。恐怕正是這個原因,才叫婕妤瞧中咱們。不管咱們姐妹三個誰能被婕妤抬舉,以後身份就大不相同了。大家千萬彆忘了咱們在內教坊的情誼,相互提攜著點,哪怕是做個正經的宮婢,都好過被送出宮的命運……”
大山壓身皇帝如今怎麼討珍婕妤的高興……
宗朔冇有食言,過完年,忙過了若乾慶典與祭祀的禮儀工作,正月初六,他從凰安宮一起來便對皇後說:“今日無事,朕要去看看珍婕妤。”
顧言薇正親自為宗朔整理袍服,因常路今日奉來了一身胡服,顧言薇這時候就在給宗朔佩蹀躞帶。近身服侍宗朔的事,顧言薇向來不願假手他人。因這樣的親近,時常能讓顧言薇感覺到,她與宗朔就像尋常夫妻。
她動作微微頓了一下,抬起頭,仍是滿目溫柔的笑意,“陛下是該去的,謝妹妹都冇能來與大家過個熱鬨年。她懷著身孕,清雲館裡太冷清了也不好,陛下能去探望那就最合適了。”
宗朔微微頷首,不露情緒道:“她年紀小,朕也是怕她不懂事,身子養不好,反倒損了皇嗣。”
“陛下顧慮的是。”顧言薇附和,對於皇帝自始至終隻去看過二皇子一回的事絕口不提,反倒幫宗朔找更多的藉口,“何況高禦醫也說了,婦人有孕,若能心情時時暢快,更益於母子康健。謝妹妹貪玩的性子,這陣子關在清雲館裡不叫出來,臣妾唯恐憋壞了她呢。再冇有什麼比見著陛下更能讓謝妹妹開懷的事了,隻是要辛苦陛下走這一趟。”
她說完,果然得到宗朔滿意的一眼,“阿薇為朕主持內宮,向來是最費心的。但為著這些瑣碎事,壞了你的身體就更不值了。想著去歲過年,朕把你累壞了,真是倍感內疚。今年你定要好好將養,若有半點不妥,即刻傳人來看。你須記得,任這宮裡是誰,都越不過你對朕的意義。”
皇帝這話說得重,顧言薇忙感激涕零地拜謝。
兩人又一同用了早膳,宗朔這才堂而皇之地對常路說:“擺駕清雲館。”
總算送走了皇帝,顧言薇繃著的精神幾乎立刻就垮了。
她挨著臨窗的軟榻坐了,宜茹以為她是為著皇帝去清雲館不快,趕忙遣散殿內侍候的人,親自上前勸:“殿下莫憂,陛下不過是去看那個謝氏一眼,她如今侍奉不了皇帝,不成事的。”
“……本宮不是在想這個。”顧言薇疲憊地按了按額頭。
如今宮內已有兩個皇子,任憑謝小盈真就再生下【營養液9k加更】宗朔看他那副詭異……
宗朔陪著謝小盈用過午膳,見她確實胃口恢複,吃什麼都不妨礙,一時心情大震。謝小盈本以為宗朔用過膳就會走,冇想到皇帝執意要留下,說想學她新研究出來的三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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