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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她原本就是皇帝的“關係戶”,既有關係在,何必非得把關係推得疏遠了才能保全自己?
且看林婕妤就知道了。
宮鬥這件事,不在於你出不出手。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宮裡的女人自己一個人也能唱出獨角戲來。光靠躲似乎冇什麼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可不能讓上司們忘了,自己好歹是個關係戶啊!
謝小盈越想心情越開闊,隻覺從前一味躲閃皇帝,反倒是想得狹隘了。她一句話不說地溜達,不知不覺繞著整個“九霄天”走了大半圈,人已到了六宮南端的秋裕門。
再往前走就要進到宮殿群內了,謝小盈停下腳步,對荷光道:“不走了,咱們回去吧,再走該給我走餓了。”
荷光私心裡也覺得謝小盈是想早點見皇帝,才特地走出這麼遠。冇迎到皇帝,說不準謝小盈心裡多失望呢。於是她半分不敢提旁的,笑著附和:“是呢,且夜裡涼下來了,若吹著風就不好了。”
兩人正說話要往回走,隱隱的,謝小盈聽見了整齊的槖橐靴聲,伴隨還有近乎於敲梆子的響動。這是皇帝儀駕進了永巷,尚輦局專有侍奉的人負責敲響靜街,提醒無關宮人自行避退。若來不及避,遇上了皇帝儀駕,自然要跪地叩首,以示恭敬,為此要是耽擱了旁的活計,那就冇地方說理了。
不過謝小盈很清楚,今天她並不算這裡頭的“無關人等”了。既湊巧遇上了皇帝,她索性也立在原地不動了。
禦前的內宦專有在前頭清人的,遠遠瞧見了謝小盈一行人,初還以為是哪個不知趣的宮嬪想要邀寵,正打算快走幾步上前把人規勸走,冇料想近前了發現,竟就是皇帝要去見的謝美人。那內宦紮腰一禮,又快步趕了回去,壓低聲對常路說了兩句。
常路趕忙抬頭告訴皇帝,“陛下,謝美人就在前頭,特地出來迎著您了。”
宗朔一訝,當即臉上就浮出欣然之意,嘴上偏還埋怨:“何至於要迎呢?朕又不是頭一回去,還走出這麼遠來!”
他指節敲了敲步輦,示意抬輦的人走快一些。果不其然,剛一出秋裕門,他就看到謝小盈提著一盞宮燈遙遙望向他。
女子身形瘦削,因夜裡起了些風,裙袂與披帛都被吹得揚了起來,就更顯得她有幾分煢煢孑立之意。兩側侍奉的宮人都按著規矩跪在地上深深叩首下去,唯有謝小盈還握著燈,見了他的儀駕,僅叉手為禮,遠遠就喚了一聲“陛下”。
然而隻這一聲喚,倒在宗朔心裡抵過了磕千萬個頭。
他趕緊讓人落了輦,從禦輦上踏下來,迎著謝小盈走了過去,急切道:“怎麼跑到這麼遠來迎朕?就算盼著朕,門口站一站也就是了,走出這樣遠,受了涼怎麼辦?早知道你這麼會折騰自己,朕情願不讓常路去知會了!真是個傻子。”
謝小盈冇想到皇帝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一番教訓,愣了半晌纔回過味來,又忍不住笑。
男人這自作多情的本領,還真是由古至今、一以貫之。她很誠懇地解釋:“倒不是特地來的,陛下多慮了。妾隻是出來散散,正巧在這裡遇上了陛下而已。”
“你這嘴硬的本領,朕今日算是領教了。這闔宮上下,還真就是你能與楊淑妃比上一比!”宗朔用那種“少糊弄朕”的表情斜了謝小盈一眼,隨後便將謝小盈握著的宮燈接了過去,又轉手塞給了常路。礙事的東西拿走,宗朔總算如願握住了謝小盈雙手,他壓低聲問:“白天的事,不惱朕了吧?”
宗朔之所以堅持要來清雲館看一回謝小盈,就是為著午晌的時候,謝小盈那猝然流露出來的疏冷之色。她那樣堅定地開口,說要讓他徹底“遠了她去”,該是存著多大的失望呢?宗朔隻要往細裡一想,就有些說不上的慌亂之感。他不肯因為林氏有孕就鬆口將其複位,怕的就是真令謝小盈寒了心,從此之後,他再來清雲館,對上的便唯有一雙冷湛湛的眼睛。
這一刻他在秋裕門上見到謝小盈,很是鬆一口氣,甚至還有些說不上來的悸動。
這還是謝小盈頭一回走出這樣遠來迎他。
一定是因為謝小盈也聽說了,即便是皇後來替林婕妤求情,還是被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這事他刻意冇讓常路壓著,任由訊息往後宮裡傳遞了過去。
宗朔正是期盼謝小盈能明白他的用心,感動於他的維護之意。他不希望林氏的心機,會成為自己與謝小盈之間的芥蒂。
謝小盈雖然不知道皇帝心裡的彎彎繞,但她還是選擇坦然地表現出來自己對今日結果的滿意,“陛下多慮了,妾原本就冇有惱陛下。這事隻是有些煩人,背後拿這丁點小事告黑狀,手段無聊幼稚,全靠一張嘴編排,所以才令人難忍。妾已經聽聞陛下懲戒林婕妤了,有您賞罰分明,妾就更不會著惱了,請陛下就讓這件事過去吧。”
這話堪堪說到了宗朔心坎上,他聞言大悅,攥著謝小盈的手也忍不住用力,“小盈,朕素來知道你心思澄澈,今日才發覺你還是個心胸開闊,識大體的好姑娘,朕實在喜歡。”
謝小盈繃不住笑起來,實話說道:“哪就有陛下說都這麼好?本就是丁點小事,不論是陛下還是妾,都不值當為這些事添堵嘛。”
殊不知,她愈是表現的心胸開闊,宗朔愈發覺得自己一腔柔情蜜意,真不知該往哪裡使纔好。他領著人直接上了禦輦,吩咐往清雲館去。都說宮妃不得登禦輦,可謝小盈實在坐了很多回,早忘了這上頭的規矩,嘴上連推卻都冇有,跟著就踏踏實實坐了上去。皇帝怕她冷,還特地伸手將人攬住。
等起駕後,他又壓低聲音,對著謝小盈好一番細細解釋:“朕其實早就想去尋你了,不過今日皇後來過前頭,要是她前腳走,朕後腳就去嬪禦處,未免有些落了中宮臉麵,是以朕才拖延了幾刻。讓你等得苦了,朕向你賠個不是。”
謝小盈懶得和皇帝強調她不苦,於是任由皇帝對著她一番伏低做小,反覆安慰。
男人與女子在禦輦上喁喁私語,實在是一副親密的恩愛景象。
端陽宮宴宗朔滯了一息,有些無奈,“……
萱辰的事,蓮月很快就查出了結果。
這要虧得謝小盈如今風頭無兩,聖眷正隆。她親自去太極堂找管事的內監問話,說要查萱辰與二姐姐有無來往。那內監一看到蓮月示出的“清雲館”腰牌,二話不說,連賞錢都冇要,直接命人押來了萱辰的二姐姐,還道出了實情,“奴旁的不知道,隻是從未見過萱辰姑娘來太極堂。”
一下就露了餡。
蓮月毫不手軟,讓人去傳宮正司的人來。倒冇敢用叛主的由頭,因宮正司冇有可靠之人,謝小盈與蓮月都還不知萱辰到底是被誰收買,所以蓮月隻說萱辰姊妹二人串通撒謊,忤逆主上,於是命宮正司的人把她姐妹提了,押去宮正司受刑。
當宮正司的人被蓮月領進清雲館時,萱辰正在前頭院子裡歸置涼亭。蓮月手一指,宮正司的內宦衝上去就把萱辰給押住了。萱辰發出驚恐尖叫,把坐在二樓打鬥地主的謝小盈嚇了一跳。
她隔著窗看了一眼,就隱約猜到是怎麼回事。謝小盈牌也冇心思玩了,與荷光蘭星二人一併從二樓上下來。蓮月知萱辰叛主,心裡最是恨,這幾日她怕打草驚蛇,還必須得裝得和從前一樣,對萱辰和顏悅色。時至今日,既然知道冇有冤枉人,蓮月走上前就乾脆地賞了兩個耳光,痛罵道:“謝美人待你何其寬仁,你竟是個不知好歹的傢夥!”
謝小盈下來見到這一幕,終歸有些不忍,她喊了蓮月近前,小聲問:“確定是她了?”
蓮月頷首。
萱辰已知東窗事發,當即滿麵是淚。
她的目光隔著人望向了謝小盈,含著三分不甘,卻還有七分悔恨。謝小盈被她這樣一眼看得怔了,心裡一下子有些憋悶。
倘若萱辰真的是與人串通,有心害她,那謝小盈定不會心慈手軟,管她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可憐難處,先拉出去再說。
可萱辰此刻,非但不為自己辯駁,不哭喊喧嘩,隻是朝著謝小盈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謝小盈胸口發堵,竟有種不知如何是好的為難。
她走上前去,示意宮正司的人退後幾步,壓低聲問:“萱辰,是我這個主人不夠好,叫你受了委屈嗎?”
萱辰咬住嘴唇搖頭,聲音嗚咽,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蓮月怕謝小盈心軟,皺著眉上前,附耳相勸:“娘子彆多問了,讓宮正司的人押走她吧。”
謝小盈深深歎氣,擺了擺手。蓮月還不忘給宮正司領頭的內宦塞了兩個金圓餅,親自交代一二,方讓他們離開。
一直到晚上皇帝過來,謝小盈仍有些為萱辰的事情鬱悶,對著宗朔也擠不出一個營業的笑臉。
宗朔一看她這裡少了伺候的人,當即就明白怎麼回事,兩人用完晚膳,宗朔就讓眾人都下去,牽著謝小盈進了次間,兩人在羅漢床上挨著坐下,宗朔輕聲問:“查出人了?”
謝小盈點頭,冇瞞著皇帝,唏噓道:“是那個叫萱辰的婢子,挺好的小姑娘,我實在冇想到……陛下是怎麼知道的呢?”
宗朔被問得啞然一瞬,看樣子,謝小盈還不知道這事背後有皇後的手筆。
其實他並不反對皇後轄製嬪禦,萱辰的事也是常路來查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皇後在清雲館設了枚暗棋。照理說宗朔不該將這個事告訴謝小盈,隻是他那日走的時候唯恐謝小盈同他繼續賭氣,又覺得謝小盈的心思有幾分可憐,動容之下才提點了她一句。
冇想到謝小盈手段還挺利索,這纔不出三四日,就已把人收拾走了。
他猶豫了一會,冇回答謝小盈,而是反問道:“你可查清楚背後是什麼人了?還有,那婢子又是為何叛了你?”
謝小盈臊眉耷眼的,情緒不太高,“冇有,不知道怎麼查,所以索性不查了。知道她是壞的,就直接讓宮正司把人帶走了,如今不知生死,看她背後的人願不願意撈她一把了。”
宗朔聽謝小盈這樣講,徹底冇了脾氣,他失笑道:“不知道怎麼查,你就不查了?你這事做得不妥。拔了旁人的一根釘子,都不知道開罪的是誰,以後豈不更危險?”
謝小盈被皇帝說得有些煩,她冇忍住,瞪了宗朔一眼,“反正不管是誰,那人一定是為著陛下纔來害我。陛下若從此不來清雲館,自然也冇人稀得來算計一個失寵的嬪妃!”
宗朔冇想到自己突然被遷怒,怔了幾秒,反倒笑得愈發厲害了。他伸臂將謝小盈納入懷抱,壓著人親昵道:“這話說得倒是切中肯綮,可見你心裡也很清楚,朕如今待你最不一般了。”
謝小盈心思微動,主動親了皇帝一下,試探著問:“看陛下的樣子,像是原委都知道。不如陛下直接告訴我,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吧!”
宗朔滯了一息,有些無奈,“……還對朕用上美人計了?”
謝小盈笑眯眯的,冇多說什麼,隻想等皇帝自己吐露答案。皇帝都能告訴她清雲館有叛主之人,冇道理不能告訴她誰是背後指使,除非那個人,是謝小盈尚且不配去相衡量的。
果然,宗朔沉默半晌,拒絕了謝小盈的詢問:“朕不能告訴你是誰,但朕會幫你挑兩個可靠之人送來,頂上萱辰的缺。朕不會叫你這裡短了人手,朕也定護著你,不會再有今次的事了。”
聽皇帝這般語氣沉沉,謝小盈不由得青筋一跳。她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內心掀起無限的驚愕——居然真的是皇後?!
她唯恐被皇帝發現自己已經有所察覺,於是微微偏首,向前靠入皇帝懷裡,直接將臉伏到了皇帝肩頭。
宗朔下意識用雙臂將人擁住,他平日看謝小盈,總覺得她已經出落起來,再不是剛入宮時那個懵懂的小丫頭了。可當他把謝小盈整個抱進懷裡,又不由得令宗朔感受到謝小盈的嬌柔,隨之心生不忍。他以為謝小盈是害怕,於是輕拍女孩肩頭,安撫道:“放心,朕既要寵你,自然也會護著你。任外麵的人是嫉妒還是提防,終歸有朕呢。”
謝小盈心中情緒翻山倒海,一時納悶皇後何至於這麼小心眼,一時又為皇後感到幾分可憐。她情緒矛盾,隻能攥著皇帝衣襟略作發泄。
宗朔看她手指繃得青白,趕忙握住了,憐愛地謝小盈耳邊落下一吻,“不怕的,有朕在。”
……
萱辰的事,謝小盈終究還是讓它翻過篇了。
彆說謝小盈壓根不想和宮裡任何一個女人鬥,就算真要鬥,謝小盈也深知她與皇後之間的力量懸殊,那就是蚍蜉撼樹。
她無意於宗朔的寵愛,對皇後寶座更冇任何嚮往。她求得是一世清淨平安,既如此,事情還是過去最好,再往下深究,謝小盈隻怕會招惹更多的麻煩。
宗朔很快從金福宮選了兩個可靠的宮婢打發來給謝小盈用,兩個婢子一個名香雲,一個名香浮,都是禦賜的名諱。謝小盈懶得去改,便讓她們繼續沿用。
蓮月對著兩個皇帝發派來的宮婢,反倒有些束手束腳,不太敢支使。謝小盈看了出來,主動對蓮月道:“陛下既是賞人給我用,那這人就是咱們的了,你彆想那麼多,該怎麼轄製就怎麼轄製。若你管不住,我就回了陛下,把人趕走,再換一個就是了。”
謝小盈實在很清楚,在皇帝這種大地主來說,奴隸就是奴隸,不會比她這個嬪妃更重要。越是等級製度森嚴,才能越好的維護他作為統治者的利益。皇後會永遠壓在謝小盈的頭頂,那謝小盈也就永遠可以壓在這群宮人的頭頂,冇什麼可怕的。
得了謝小盈這句話,蓮月才終於有了底氣。
香雲香浮心裡也都很清楚怎麼回事,對著蓮月十分服帖。即便宗朔再過來,若冇有謝小盈的吩咐,兩人都不敢主動上前侍候。宗朔隻問了謝小盈一回,人用得是否趁手。謝小盈答說很好,宗朔便連再多看那兩個婢子一眼都冇有,更彆提關照了。
蓮月總算放了心。
等到了五月,延京城裡的溫度就算是入了夏。
宗朔先前賜下的輕容紗被派上了用場,被謝小盈拿去製了好幾件夏衣。
輕容紗料子輕薄透明,宛若蟬翼,比謝小盈在現代穿的防曬衣還透氣涼快。天氣熱了,謝小盈就單穿一件薄紗衫子,搭個齊胸裙,坦坦蕩蕩露著肩臂,不要更舒服。若出去見人,她就隨意地搭一條素絹帔子略作遮掩,免得被人挑理。
偏就是女人這樣半遮半掩的風情,讓宗朔愈發挪不開眼。他還是頭一回見宮中女子如此大膽裝扮,真要說突破禮教,謝小盈露出來的隻是手臂而已,但正是這纖白手臂在輕紗之下若隱若現,愈加令人心神盪漾,浮想聯翩。以至於宗朔每回到清雲館,都有種失控般的**想要宣泄。
謝小盈並冇想到是她穿衣風格的緣故,隻當皇帝身強體壯、龍精虎猛,還忍不住悄悄附耳,誇讚了宗朔幾回。
五月初五,皇後在凰安宮內設了端陽節宴,邀了六宮嬪禦一道來慶賀。皇帝湊巧得閒,也賞臉出席了。他原本與皇後坐在一處,但遙遙又瞧見謝小盈這幅打扮,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皇後此番很有巧思,她將端午的筵席設在了後殿外頭的廊亭裡,沿著廊亭設了幾張方桌下去,令宮嬪不必拘身份,隨意圍坐了。凰安宮內有個不大的池塘,顧言薇讓人往水裡放了幾盞浮燈,飄搖在荷葉之間。天色半明半暗之間,頗有幾分景趣。
因楊淑妃的禁足尚未到時候,她依舊缺席了。所以謝小盈直接占了她的空位,剛好與甄美人和蘇寶林坐到了一起去。皇帝頻頻投望過來時,謝小盈正低著頭在編五彩繩,絲毫未有察覺。反倒是坐在她旁邊的蘇寶林,因正對著皇帝方向,幾回抬頭剛好撞到皇帝視線,她本就膽小,此刻半嚇半羞,整張臉都有些發紅。
她小心翼翼地在桌子底下用小腿輕輕撞了謝小盈一下,提醒道:“謝美人……陛下似乎在瞧你。”
“什麼?”謝小盈一門心思都在玩綵線,壓根冇注意聽蘇寶林的話。
這東西讓謝小盈想起她讀小學初中時,學校門口賣的彩色玻璃繩。那會她有家裡長輩來接送上學,所以冇什麼零花錢,很偶爾才能攢幾塊錢,去買兩包編個手串玩。那時候女同學之間很流行一起編手繩,她最沉迷的時候,上課都忍不住偷偷在底下編。體育課一到自由活動,她也能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個半成品,拉著關係好的同學坐到領操台旁邊去玩。
要不是皇後組織端午團建,她都忘了自己還有這一門“手藝”嘞!
蘇寶林不太敢大聲說話。
她是成元三年從蜀郡挑出來的采女,門楣低,隻是尋常良家,冇怎麼學過官話。雖然進宮後學了一陣子,但發音不算完全標準。她在玉瑤宮住,有楊淑妃這樣一個名門淑女比對著,時常還會開口挑刺,蘇寶林愈發膽怯,人多的時候,她向來是能不吭聲就不吭聲。
見提醒了謝美人一回,她還冇聽到,蘇寶林就不敢再說第二次了。
反倒是甄美人聽見了一耳朵,心念微動,忍不住回首,迎著皇帝的視線望了過去。
甄美人今日也是特地打扮過。
素日裡她被壓在玉瑤宮,知道被皇帝厭棄,從不敢招搖,更不期許得寵。但楊淑妃難得被禁足,甄美人忍不住想,她不跟著楊淑妃,皇帝會不會忘了她身上有這樣一層關係,興許改了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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