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切開了凹洞裡的黑暗。，眼睛半睜著，看著洞口外那片漸漸泛白的天。。，不敢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但比疼更磨人的，是冷——失血過多帶來的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讓他控製不住地打顫。，是趙大龍的無頭屍體。，在洞底積了暗紅色的一小攤，散發著濃重的鐵鏽味。那顆腦袋被楊冪玄用破布包了起來，放在角落裡——這是他回山寨的“投名狀”。“該走了……”，慢慢站起來。，他晃了晃，差點摔倒。趕緊伸手扶住岩壁，指尖摳進石縫裡，等那陣眩暈過去。。，已經被血浸透成了暗褐色，硬邦邦地貼在身上。他咬咬牙，撕下一截還算乾淨的衣襬，重新纏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止血草……”
他想起“死亡記憶”裡，狼嚎穀入口處，長著幾叢灰綠色的草藥，葉片邊緣有細小的鋸齒——那是凡俗大夫常用的止血草，不入品，但對這種刀傷有效。
得去采。
但狼嚎穀有毒蛇，有灰狼。
楊冪玄靠在岩壁上，緩了幾口氣，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個錢袋。
沉甸甸的。
開啟，裡麵是十二兩碎銀子，還有幾十個銅板。銀子在晨光下泛著冷白的光，銅板則是一片暗黃。
檢測到能量源：白銀12兩。
是否消耗能量進行模擬？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響起。
楊冪玄眼睛一亮。
“模擬……尋找止血草，並安全返回山寨的路線。”
他在心裡默唸。
指令接收。
模擬目標：獲取止血草，返回黑風寨。
能量消耗：1兩白銀。
模擬時長：現實半個時辰（對應模擬5天）。
開始模擬……
眼前的景象冇有變化。
但腦海裡，卻像翻書一樣，快速閃過一幕幕畫麵：
第一天，你離開斷魂崖，前往狼嚎穀。
穀口，你發現三叢止血草，采集二十餘株。
返回途中，遭遇兩匹灰狼。
你重傷不敵，被咬斷喉嚨。
模擬結束。
存活時間：1天半。
楊冪玄瞳孔一縮。
兩匹灰狼？
不對，死亡記憶裡是三匹。
難道……昨晚他殺了趙大龍和四個土匪，血腥味引來了穀裡其他的狼？還是說，狼群本來就不止三匹？
“重新模擬。”楊冪玄咬牙，“換條路，不去狼嚎穀，去毒瘴林邊緣。”
指令接收。
能量消耗：1兩白銀。
開始模擬……
畫麵再次閃現：
你繞開狼嚎穀，前往毒瘴林邊緣。
毒瘴林白天瘴氣稀薄，你在林邊發現五株五年份的何首烏（凡品下等），有微弱止血效果。
采集完畢，你返回山寨。
途中，遭遇一隊下山搜糧的土匪，共六人，為首者是劉瘸子心腹。
你重傷不敵，被亂刀砍死。
模擬結束。
存活時間：2天。
楊冪玄臉色沉了下來。
兩條路，都是死路。
狼嚎穀有狼，毒瘴林邊有人。
他低頭看了看錢袋裡的銀子。
還剩10兩。
“模擬……如果我就在這凹洞裡等一天，傷勢會如何？”
指令接收。
能量消耗：0.5兩白銀。
開始模擬……
你在凹洞裡靜養一天。
傷口感染，發高燒。
第二日晚，你昏迷過去。
第三日清晨，斷氣。
模擬結束。
存活時間：2天半。
“操！”
楊冪玄罵了一句，胸口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齜牙咧嘴。
等是等死，走是送死。
難道剛活下來，就要困死在這破洞裡？
不。
他盯著手裡的銀子，眼睛漸漸眯起。
“模擬……如果我消耗5兩白銀，模擬修煉《開山掌》，並嘗試突破到強身境皮肉期，需要多久？”
這是賭。
賭突破之後，實力增強，能殺出條活路。
賭這模擬器，真能無視瓶頸，把修為直接“灌”進他體內。
指令接收。
能量消耗：5兩白銀。
模擬目標：修煉《開山掌》，突破至強身境皮肉期。
開始模擬……
這一次，腦海裡的畫麵變了。
不再是簡短的文字描述，而是一段段清晰的、彷彿親身經曆的記憶：
第一天，你盤坐洞中，翻開《開山掌》秘籍。
秘籍記載的，是一種剛猛霸道的掌法，共分九式，從基礎的“開山式”到殺招“裂地式”。修煉此法，需以氣血沖刷雙臂經脈，使掌力凝實，出手有開碑裂石之威。
你按照秘籍所載，調動體內殘存的氣血，沿特定路線執行。
氣血微弱，執行艱澀。
第三天，你勉強將第一式“開山式”練至入門，一掌推出，能在岩壁上留下淺痕。
第七日，你已掌握前三式，掌力漸強，可劈裂碗口粗的木樁。
你胸口傷勢稍有好轉，但失血過多，氣血始終難以充盈。
第十五日，你將《開山掌》練至小成，九式貫通，掌風可及三尺。但修為卡在強身境初入的瓶頸，難以突破。
你開始衝擊皮肉期。
氣血一遍遍沖刷麵板，起初如針紮，繼而如刀割。
第二十日，你感覺麵板表層漸漸硬化，泛起古銅色澤。
你全力一掌拍在岩壁上，“哢嚓”一聲，岩石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你突破了。
強身境·皮肉期。
麵板韌如粗革，尋常刀劍難入。力量暴增三倍，可徒手碎石。
模擬結束。
是否儲存此次模擬所得修為、武學感悟？
“儲存！”
楊冪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
“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了。
殘存的氣血，像燒開的滾水一樣沸騰起來，沿著剛剛“模擬記憶”中執行了無數次的路線，瘋狂沖刷！
“呃啊——”
楊冪玄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死死咬著牙。
疼！
比傷口疼十倍、百倍！
氣血所過之處，麵板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刺穿，又像是被粗糙的石磨一遍遍碾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麵板表層在硬化、在增厚，原本蒼白鬆弛的麵板，漸漸泛起一種金屬般的古銅色。
而胸口那道猙獰的刀傷，也在氣血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收口。雖然依舊深可見骨，但血，徹底止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個時辰。
那股沸騰的氣血，漸漸平息下來。
楊冪玄癱在洞底，渾身被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他大口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但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麵板還是那層皮，但摸上去，卻有種粗革般的韌性。用力一攥拳，指節發出“哢吧”的輕響，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從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背。
他扶著岩壁，慢慢站起來。
站穩了。
不再搖晃。
胸口傷處依舊疼，但不再是那種生命流逝的虛弱疼，而是傷口本身的鈍痛。
楊冪玄走到凹洞中央，深吸一口氣，右掌抬起，按照“模擬記憶”中練了無數遍的軌跡，一掌推出。
“呼——”
掌風破空。
雖然冇有實質的掌力外放，但這一掌的速度、力道，和之前已是天壤之彆。
“強身境……皮肉期……”
他喃喃自語，眼裡終於有了點光亮。
從懷裡掏出那本《開山掌》秘籍，翻看一看。
原本晦澀的文字、經脈執行圖，此刻再看，竟一目瞭然。彷彿這二十天的苦修，真的烙印在了他的身體裡、意識裡。
當前能量：白銀4.5兩。
模擬器提示適時響起。
楊冪玄收起秘籍，拎起角落那個用破布包著的人頭，又撿起地上的開山刀。
刀很沉，但此刻握在手裡，卻有種如臂使指的順暢感。
他走到洞口，抬頭看了看上方。
晨光已經大亮，崖頂那片天空泛著魚肚白。
該回去了。
楊冪玄抓住一根老藤，手腳並用，開始往上爬。
突破到皮肉期後，力量大增，爬著藤蔓竟比下來時輕鬆不少。不過一炷香時間，他就攀上了崖頂。
站在崖邊，回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斷魂崖。
罡風呼嘯，像厲鬼的哭嚎。
楊冪玄轉身，提著刀，拎著人頭，朝著黑風寨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穩。
半個時辰後。
黑風寨，聚義廳。
廳裡稀稀拉拉坐了十幾個人，個個麵黃肌瘦，眼神空洞。中央的篝火已經滅了，隻剩下一堆灰白的餘燼。
王虎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偷偷看了一眼主位上空著的虎皮椅，又看了看坐在左側、閉目養神的二當家劉瘸子，趕緊低下頭。
“二當家，”一個土匪小心翼翼開口，“三當家他們……一夜冇回來，會不會……”
劉瘸子眼皮都冇抬：“趙大龍是筋骨期，帶著四個人，抓個重傷的小崽子，能出什麼事？等著。”
話音剛落——
“哐當！”
聚義廳那扇破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晨光湧了進來，刺得廳裡眾人眯起眼。
一道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渾身是血，衣衫破爛，胸口纏著的布條還滲著暗紅。但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開山刀，另一隻手拎著個用破布包著的、圓滾滾的東西。
“楊……楊冪玄？！”
有人認出來了，失聲驚呼。
劉瘸子猛地睜開眼，鷹隼一樣的目光盯過來。
楊冪玄冇理他們。
他拎著那顆人頭，一步步走進聚義廳。血腳印，一個接一個，印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廳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他手裡那顆人頭，看著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看著他眼裡那種冰冷的光。
走到大廳中央，楊冪玄停下腳步。
他彎腰，把手裡那個破布包放在地上，然後伸手，解開。
“咕嚕嚕——”
一顆人頭滾了出來，沾滿血汙，眼睛還瞪得老大，正是趙大龍。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王虎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劉瘸子拄著柺杖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小子，你殺了趙老三？”
楊冪玄直起身，擦了擦刀上的血，抬頭看向劉瘸子。
“趙大龍要殺我，”他開口，聲音嘶啞，但清晰地在廳裡迴盪，“我殺了他。有問題？”
“你——”劉瘸子氣極反笑，“好好好，好個心狠手辣的小崽子！按照寨子規矩，以下犯上，殺當家者，亂刀分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裡眾人：“還愣著乾什麼？給我拿下！”
但冇人動。
那些土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地上趙大龍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最後都低下頭，縮了縮脖子。
劉瘸子臉色更難看了。
楊冪玄卻笑了。
他提著刀，走到大廳中央那張破木桌前——那是平時用來吃飯的桌子，厚實，沉。
“二當家，”他開口，語氣平靜，“趙大龍死了，三當家的位置，空出來了。”
劉瘸子眯起眼：“所以？”
“所以，”楊冪玄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掌心泛起淡淡的古銅色，“這個位置，我坐了。”
話音落。
一掌拍下。
“哢嚓——轟！！！”
整張厚實的木桌，從中間炸開，木屑紛飛，碎了一地。
廳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看著那一地碎木，又看看楊冪玄那隻手——麵板完好，連道紅印都冇有。
“皮肉期……他突破到皮肉期了？！”
有人失聲叫道。
劉瘸子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楊冪玄，又看看地上趙大龍的人頭，最後，緩緩坐回椅子上。
“嗬，”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倒是我看走眼了。行，這黑風寨，實力為尊。你能殺趙老三，能一掌拍碎這桌子，這三當家的位置……你坐得。”
楊冪玄收手，轉身，走到之前趙大龍常坐的右側椅子前，坐下。
開山刀，橫在膝上。
“二當家明理。”他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廳裡眾人，“從今天起，黑風寨，我說了算。有意見的，現在提。”
冇人說話。
連喘氣都小心翼翼的。
楊冪玄點了點頭，看向角落裡還在發愣的王虎。
“王虎。”
“啊？在！”王虎一個激靈，連滾爬爬站起來。
“從今天起，你跟著我。”楊冪玄指了指自己身後，“站這兒。”
王虎愣了愣，隨即狂喜，趕緊跑過來，老老實實站在楊冪玄椅子後麵，腰板挺得筆直。
劉瘸子看著這一幕，眼神陰了陰，但冇說話。
“散了吧。”楊冪玄揮揮手，“該乾什麼乾什麼。王虎，跟我來。”
他起身，拎著刀，往後院廂房走去。
王虎趕緊跟上。
廳裡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都偷偷看向劉瘸子。
劉瘸子拄著柺杖，慢慢站起來，看了一眼地上趙大龍的人頭，又看了一眼楊冪玄離開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他喃喃一句，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後院，廂房。
這是之前趙大龍住的屋子，比楊冪玄之前那破屋子好點，至少不漏雨。
楊冪玄關上門，把開山刀靠在牆邊，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個錢袋，倒出裡麵的銀子。
十二兩碎銀，用了六兩半，還剩五兩半。
還有幾十個銅板。
他把銀子收好，然後看向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的王虎。
“把門插上。”
“哎！”王虎趕緊回身插上門閂。
楊冪玄走到床邊坐下，看著王虎：“餓嗎？”
王虎嚥了口唾沫，老實點頭：“餓……三天冇吃飽了。”
楊冪玄從懷裡掏出兩塊乾糧——是從趙大龍身上搜出來的，扔給王虎一塊。
“吃。”
王虎接過，狼吞虎嚥，幾口就塞完了，噎得直伸脖子。
楊冪玄慢慢嚼著自己那塊，等王虎順過氣，纔開口：“王虎，想活嗎？”
王虎愣住，然後重重點頭：“想！”
“想吃飽嗎？”
“想！”
“想不受欺負嗎？”
“想！”
楊冪玄笑了，指了指自己胸口：“我這兒有傷，需要草藥。寨子裡有嗎？”
王虎搖頭：“早就冇了，上次二當家受傷，把最後一點金瘡藥都用完了。”
“那山下呢？天風鎮，有藥鋪嗎？”
“有是有，但……”王虎縮了縮脖子，“鎮上有官兵，還有李老財的護院，咱們寨子的人下山，被抓住了就是死。”
楊冪玄點點頭，冇再問。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模擬器的提示還殘留著：
當前能量：白銀5.5兩。
五兩半銀子。
夠模擬一次不短的時間了。
但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模擬修煉，而是……
“糧食。”
楊冪玄睜開眼，看向王虎。
“王虎，李老財的糧隊，一般什麼時候從縣城回來？”
王虎想了想：“好像是……每隔十天一次，上次是七天前，那……應該就是三天後？”
三天。
楊冪玄手指輕輕敲著床沿。
三天後，李老財的糧隊會經過黑風嶺。
那是條狹窄的山道，適合伏擊。
但問題是，憑他現在這點人手，還有身上這傷，能成嗎？
“得再模擬一次……”
楊冪玄摸了摸懷裡的銀子，眼神漸漸沉下來。
這一次，模擬的不是修煉。
是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