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潑開的墨,把麟山城外城的小巷染得伸手不見五指。
陸星雨勒著馬韁,目光掃過被親兵按在地上的趙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黑風幫的堂主手下,果然跟情報裡說的一樣,手裏攥著塊黑鐵令牌,還沒等子時,就帶著五個跟班,推著輛蓋著黑布的板車往土地廟走,一照麵就被他的五十騎圍了個嚴實。
“趙老三,老實點!”
陸星雨翻身下馬,一腳踩在趙風的背上,力道大得讓對方悶哼出聲。
板車上的黑布被掀開,裏麵蜷縮著三個麵黃肌瘦的百姓,眼裏滿是恐懼,顯然是剛被拐來的“新貨”。
趙風被玄鐵鎖鏈捆著,臉貼在泥地上,聲音發顫:“官爺饒命!我就是個跑腿的,跟白蓮脈的事沒關係啊!”
他還想狡辯,可看到陸星雨手裏的黑鐵令牌,臉色瞬間慘白——這令牌是接頭的鐵證,想賴都賴不掉。
“少廢話,帶回去見統領!”
陸星雨揮手,兩名親兵架起趙風,其他人護著板車上的百姓,轉身往風字營方向走。
夜色裡,馬蹄聲格外清晰,誰都沒注意到,巷口的陰影裡,幾道黑衣人影正悄無聲息地跟著,手裏的短刃泛著冷光。
走了約莫兩裡地,突然一陣破空聲傳來!
陸星雨反應極快,猛地拔出腰間長刀,擋住了射向趙風後心的弩箭。
“有埋伏!”
他大喝一聲,親兵們瞬間結成防禦陣,將百姓和趙風護在中間。
陰影裡的黑衣人終於現身,一共八人,個個蒙麵,動作快得像鬼魅,手裏的短刃淬著幽藍的毒,直撲趙風而去。
他們不戀戰,目標明確,就是要滅口!
一名黑衣人突破親兵的阻攔,短刃直刺趙風的咽喉。
趙風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想要躲開,可鎖鏈捆得太緊,隻能眼睜睜看著刀刃逼近。
“噗嗤”一聲,短刃精準地割開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濺在旁邊的泥地上,冒著細小的血泡,刀刃上的毒讓血液都變了色。
陸星雨怒吼著衝上去,長刀劈向那名黑衣人,卻被對方靈巧地躲開。
另一名黑衣人趁機從側麵偷襲,短刃劃向陸星雨的胳膊,之前沒癒合的傷口再次被撕開,鮮血瞬間浸透了繃帶。
“兄弟們,擋住他們!”
陸星雨忍著疼,長刀揮舞得更急,可黑衣人訓練有素,下手狠辣,親兵們雖奮力抵抗,還是有三人被毒刃劃傷,倒在地上抽搐。
就在陸星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是顧宇軒派來的接應隊伍!
原來顧宇軒擔心陸星雨出事,特意留了個心眼,讓二十名騎兵跟在後麵,保持半裡地的距離,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黑衣人見接應的人來了,對視一眼,不再戀戰,虛晃一招後,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裡,連地上的弩箭都沒留下。
陸星雨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倒在地上沒了氣息的趙風,臉色鐵青——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折了三個弟兄。
“先把受傷的弟兄抬回去,再把趙風的屍體帶回去,別破壞現場。”
陸星雨咬著牙下令,心裏又急又氣,隻能盼著回去能從屍體上找到點線索。
可沒等他們走多遠,就見一名斥候快馬奔來,臉色慌張:“陸校尉!不好了!內城地牢出事了,天公將軍張慶被人救走了!”
“什麼?!”
陸星雨瞳孔驟縮,手裏的長刀差點掉在地上。張慶是蓮生教的三公將軍,被關押在內城的地牢,守衛森嚴,怎麼會被人救走?
而且偏偏是在趙風被滅口的時候……這絕對不是巧合!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整個麟山城。
城主府裡,李威猛地拍碎了案幾,墨色錦袍下的氣血翻湧,中天境宗師的威壓讓整個大廳都瀰漫著低氣壓:
“廢物!都是廢物!一個地牢,守著個俘虜都守不住!還有黑風幫的人,剛抓住就被滅口,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屬官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喘。李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傳我命令,封鎖所有城門,任何人不得進出!
全城搜捕救走張慶的人,還有敢襲擊鎮守軍的黑衣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另外,讓各大家族、幫派都安分點,誰敢亂動,以通敵論處!”
命令一下,麟山城瞬間陷入動蕩。
城門口,守軍全副武裝,逐個盤查進出的人;街道上,巡邏隊往來穿梭,火把的光把夜色照得如同白晝。
各大家族和幫派都緊閉門戶,誰都知道現在是風口浪尖,沒人敢趟這渾水。
畢竟,張慶被救、趙風被滅口,背後牽扯的是蓮生教,誰都不想被卷進去。
風字營裡,薑浩看著趙風的屍體,又聽陸星雨說完遇襲的經過,臉色平靜得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蹲下身,手指拂過趙風脖子上的傷口,毒刃造成的傷口邊緣泛著藍黑色,和之前魔隱樓殺手用的毒一模一樣。
“是魔隱樓的人。”
薑浩站起身,語氣肯定,“他們救張慶是主要目的,滅口趙風隻是順手,怕我們從趙風嘴裏問出更多關於蓮生教的事。”
陸星雨低著頭,愧疚地說:“統領,是我沒用,讓趙風被滅口了。”
“不怪你,是對方早有預謀。”
薑浩拍了拍他的肩,“先去處理傷口,別讓毒擴散了。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他轉頭對顧宇軒說:“你派兩個人,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寫下來,連夜上報給武院和城主府,別遺漏任何細節。
另外,傳令下去,風字營閉營不出,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就算是巡邏隊,也隻在營外三裡地活動。”
顧宇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統領是怕有人故意引我們出去?”
“嗯。”
薑浩點頭,眼裏閃過一絲銳利,“現在城裏到處都是火星,一點就炸。
對方救走張慶、滅口趙風,就是想攪亂局勢,說不定還等著我們上鉤。
我們閉營不出,既不會給他們可乘之機,也能避免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顧宇軒恍然大悟,連忙下去安排。
風字營很快就緊閉營門,營牆上的火把亮了起來,親兵們嚴陣以待,與外麵的動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夜色漸深,麟山城的搜捕依舊沒有結果。
紅袖招裡,沉香娘子坐在窗邊,手裏把玩著顆青色珠子,聽著手下彙報風字營的動靜。
當聽到薑浩不僅如實上報,還下令閉營不出時,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好個謹慎的小郎君。”
沉香娘子輕聲自語,眼裏閃過一絲讚許,“遇事不慌,還能沉住氣避禍,絲毫不像他這年紀該有的模樣。該說,不愧是主人看上的人麼……”
她抬頭望向窗外的夜色,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巡邏隊還在穿梭,可風字營的方向卻一片安靜,像個蟄伏的巨獸,等待著最佳時機。
沉香娘子放下蓮子,拿起桌上的茶杯,裏麵飄著的青蓮花瓣輕輕晃動。
她知道,薑浩這一步走得極妙,既不得罪城主府和武院,又避開了背後的陷阱,看來,這場與白蓮脈的博弈,薑浩能走得更遠。
一夜過去,天快亮的時候,麟山城的搜捕終於停下,可張慶依舊下落不明,襲擊者也沒找到任何蹤跡。
城主府的怒火漸漸平息,卻多了幾分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蓮生教既然能救走張慶,就肯定還會有更大的動作,麟山城的平靜,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而風字營緊閉的營門,依舊沒有開啟,薑浩和他的兩百騎,還在等待著最合適的出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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