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倒是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薑浩猛地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顧雪泥,臉上露出幾分好氣又好笑的神色,眉梢挑著,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看我像是個大冤種嗎?
帳內的炭火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無奈與凝重。
福王楚元庭是何人?
那是大武王朝正兒八經的世襲親王,更是坐鎮涼州十數年的實權藩王!
先不說他麾下兵強馬壯,門客高手無數,單論他自身的修為,便已是踏入【中天境】的武道宗師!
放眼整個涼州,能與他正麵抗衡的強者,屈指可數。
更何況如今涼州牧郭慎懷遇刺昏迷,生死不明。
楚元庭憑藉自身勢力和神秘勢力相助,雷霆出手,已然掌控了涼州城七成的勢力。
麾下兵馬已有數萬,割據涼州之心昭然若揭,是個實打實的亂世梟雄。
“顧聖女這話,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薑浩沒好氣地開口,指尖輕輕叩擊著帥案,語氣裡滿是無奈。
“你讓我去一位實權藩王的府邸,討要一株一品稀世靈植?
別說我現在隻是個四品洗髓境的武夫,就算是我手握一萬先鋒軍,也沒那麼大的麵子,能讓楚元庭把這等寶貝拱手相讓。”
他眼角的餘光瞥到身側的呂清漪,話鋒一轉,又補充道:
“別說我了,就算是呂泰老將軍親自出麵,許以重利,福王怕是也不會鬆口。
如今的涼州城,早已成了虎狼之地!
他楚元庭估計都已經把整個涼州視作他的囊中之物了,又豈會容旁人動他的心頭肉?”
如今的局勢,早已是箭在弦上。
楚元庭已然做大,在徹底一統涼州之前,絕不會允許任何敵對勢力,哪怕是呂家這樣的中立將門,觸動他的核心利益。
這從來都不是一株靈植的小事,而是涼州的權柄之爭,大義之爭。
待他徹底掌控涼州城,平定刺史府殘餘勢力,必然會攜一州之地的大勢,一步步懾服呂泰、鄭展鴻、婁仁德這些手握兵權的老將軍,收攏兵權,鬥而不破。
到時候整個涼州,便會徹底成為他楚元庭的私地。
顧雪泥聽著薑浩的話,非但沒有反駁,反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隨即紅唇微啟,又丟擲了一個更讓薑浩頭大的壞訊息:
“薑公子說的是,此事本就難如登天。
而且,我還可以附贈你一個訊息,讓你徹底死了利益置換的路子。”
她緩步走到輿圖前,指尖點在涼州城福王府的位置,語氣平靜,卻字字驚心:
“那株千年梧桐靈樹,並非楚元庭一朝所得,而是他這一脈的幾代人傾力培養了三百餘年,底蘊極深。
如今恰逢靈潮復蘇的大勢,這株靈樹早已吸足了天地靈氣,有了晉陞寶植的機緣!
一旦功成,楚元庭便可借這株寶植的梧桐本源,蛻變武體,凝練真元,一舉突破到宗師後期!”
她轉過身,看向薑浩,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揶揄:“也就是說,此寶關乎他未來的武道前路。
江湖上常說,阻人前路,不亞於殺人父母。
你覺得,他可能放手嗎?”
好傢夥,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壞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薑浩心中瞭然,這麼說來,這株千年梧桐靈樹,如今已是半步寶葯的品階,是楚元庭突破境界的關鍵,被他看得比性命還重。
想要利益置換的路子都是癡人說夢,唯一的路子,就隻有強取豪奪這一條。
可這路子,比登天還難。
福王府經營數十年,守備森嚴,陣法遍佈,高手如雲,更別說楚元庭本人就是中天境宗師。
大宗師之下,想要悄無聲息潛入王府,盜走靈樹,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是大宗師親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薑浩心思百轉千回,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若是他此刻還有前世隕落前那【上神境】大宗師的修為,自然可以單槍匹馬強闖福王府,取靈樹如探囊取物。
可現實是,他現在隻是個四品中期的二流武夫,連宗師的門檻都沒摸到,談何強取?
難搞,實在是太難搞了。
就在薑浩眉頭緊鎖,思索著破局之法時,顧雪泥卻忽然輕笑一聲。
她站在炭火光影之中,黑袍垂落,容顏絕世,雲淡風輕地吐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那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驚悚:
“所以說,想要拿到那株梧桐靈樹,唯一的辦法,就是覆滅福王府,幹掉楚元庭。”
唰!
話音落下的瞬間,薑浩眼中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大覺金瞳】運轉,牢牢鎖定了顧雪泥那張傾城脫俗的麵龐。
幹掉楚元庭?!
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太過輕描淡寫,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一個蓮生教的聖女,為何會對一位坐鎮涼州的藩王,有如此深的殺意?
“顧大聖女,似乎還有些重要的原因,沒跟我說清楚啊。”
薑浩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意有所指。
他太清楚了,這一刻的顧雪泥,表現得太過不對勁。
那看似雲淡風輕的語氣裡,潛藏著一股對楚元庭近乎刻骨的極強殺意,絕不僅僅是為了幫他尋梧桐靈樹這麼簡單。
顧雪泥顯然沒料到薑浩的瞳術竟有如此威能。
被那道金光掃過,隻覺自己渾身的秘密都要被看穿。
她的嬌軀下意識地一顫,體表瞬間盪起一陣青色的蓮紋漣漪,形成一道護體光幕,擋住了大覺金瞳的窺視。
“咦?倒是我的情報做得不到位了。”
她定了定神,一雙美眸仔仔細細地盯著薑浩的雙眼看了兩眼,語氣裏帶著幾分驚訝。
“沒想到薑公子竟還修得了一門如此玄妙的瞳術,看樣子,品級還不低,倒是我看走眼了。”
薑浩沒有收回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也罷,看在咱們盟約已定的份上,再免費附贈你一條訊息。”
顧雪泥見狀,終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巧笑倩兮地開口。
“楚元庭能在短短數日之內鬥垮郭慎懷,靠的是一股神秘勢力相助。
他這是與虎謀皮,遲早必遭反噬。
涼州城的亂局,才剛剛開始,你大可以準備著,到時候混水摸魚,未必沒有機會。”
話音剛落,不待薑浩再追問,她便抬起素手,一道青光閃過,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朝著薑浩飛了過來。
同時,她抬手將黑袍兜帽戴上。
周身無數玄妙的符文一閃而過,身影如同融入虛空一般,晃了一晃,便徹底消失在了中軍大帳之中。
隻留下一道清越的聲音,還在帳內回蕩:
“這枚令牌收好,滴血煉化,既是我青蓮一脈的護法信物,也可以做你我之間的專屬聯絡方式。
後會有期,薑公子。”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話說得半明不白,就這麼直接走了。
薑浩有些無語地接住飛來的令牌,看著空蕩蕩的帳門,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位青蓮聖女,行事當真是神出鬼沒,讓人捉摸不透。
他低下頭,仔細打量起手中的令牌。
這令牌似是用一種極為罕見的靈性金屬打造而成,巴掌大小,入手冰涼溫潤,沉甸甸的很壓手。
整體呈現出溫潤的天青色光澤,周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纏枝青蓮紋飾,紋路細膩,玄奧非常。
令牌正麵,陽刻著“護法”兩個古篆大字,反麵則陰雕著“神將”二字,筆力蒼勁,帶著一股凜然威嚴。
隻是一眼,薑浩便可以確定,這枚令牌不僅是一件品階上佳的靈器,更是一件有著悠久歲月的老物件,價值非凡。
一旁的呂清漪走上前來,美眸落在令牌之上,眸光一閃,似乎認出了打造令牌的金屬,輕笑一聲道:
“可以啊師弟,剛答應下來,就得了這麼件寶貝。
顧雪泥這手筆倒是挺大的,這枚令牌,應該是用碧海青金打造而成。
這種金屬極為罕見,尋常靈器都未必捨得用,造價不菲。”
“是嘛,我倒沒看出來。”
薑浩掂了掂手中的令牌,隨手翻了兩下,收入了懷中妥善收好。
不管怎麼說,這枚令牌,終究是他與青蓮一脈結盟的憑證。
呂清漪看著他收好令牌,又看了一眼帳外漸漸平息的風雪,開口道:
“如今涼州局勢波譎雲詭,福王那邊更是暗流湧動。
你也別隻顧著謀劃這些,先處理好手中的整軍事宜,更別放鬆了日常修行。
涅盤鳳髓固然重要,修為根基纔是根本。”
“我明白的,師姐放心。”
薑浩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呂清漪見他聽進去了,便也不再多言,對著他微微頷首,轉身掀開帳簾,迎著帳外的風雪,緩步離去了。
大帳之內,再次隻剩下薑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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