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浩聞言身形一頓,心底猛地一愣。
沖我來的?
他皺緊眉頭,在腦海裡飛速翻找記憶,自己與這蓮生教青蓮聖女自始至終從未謀麵,更無半分交集,對方怎麼會一開口便直奔著自己而來?
他壓下心頭疑惑,拱手客套道:“呃……顧聖女,久仰久仰。”
顧雪泥輕笑一聲,麵紗下的眸光彎成月牙,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輕佻,分明是在刻意調戲:
“久仰?薑將軍怕是連我真正的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吧。
不過無妨,如今整個涼州,誰不知道鎮北軍出了位驍勇善戰的少年將軍?!
年紀輕輕統帥先鋒,先破黎陽,再戰青石隘口、如今又收復下野。
這般戰績,可比那些老朽人物有趣多了。
也難怪,呂姐姐寸步不離,這般護著你。”
這話一出,呂清漪臉色瞬間冷冽如冰,雷音弓往身前一橫,當即上前半步厲聲打斷:
“顧雪泥!休要胡言亂語!此地是武安君祭祀之地,不是你蓮生教調笑撒野的場所!”
顧雪泥卻半點不惱,神色依舊清塵脫俗,彷彿呂清漪的怒火不過是清風拂麵。
她玉手輕揮,姿態優雅,身後那名風韻猶存的中年侍女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個朱紅錦盒,鄭重遞到她麵前。
錦盒綉著金線青蓮,紋飾華貴,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廟前眾人頓時目光凝固,紛紛探頭議論,好奇到了極點。
以青蓮聖女的身份,在這關鍵節點取出的東西,必然與高平城的異象息息相關!
顧雪泥並未立刻開盒。
她先瞥了眼氣鼓鼓的呂清漪,隨即環視場中將軍塚、謝家、月溪劍派眾人,清麗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爾等今日齊聚高平、齊聚城隍廟,所為何來,不用我明說吧?”
場中瞬間死寂。
將軍塚的壯漢、謝家的華服子弟、月溪劍派的劍修,皆是神色閃爍,你看我我看你,無一人敢應聲。
覬覦上古傳承這種事,擺在明麵上終究不妥,誰也不願做這個出頭鳥。
就在沉默僵持之際,一直隱於人群後的鮑辛贇邁步而出。
他身為高平城主,此刻挺身而出再合適不過,對著顧雪泥微微拱手,隨即暗運真勁擴音,聲如洪鐘傳遍四方。
“顧聖女所言極是!
此地地脈即將大變,尋常百姓留在此地隻會被餘波所傷,性命難保!
諸位鄉親,速速退去,遠離城隍廟!”
百姓本就心存畏懼,聞言如蒙大赦,扶老攜幼紛紛退走,不過半柱香功夫,廟前普通人便散盡一空。
剩下的,隻有薑浩一行人、三大勢力弟子,以及二三十名自負修為、想渾水摸魚的散修武者,個個眼神貪婪,藏著僥倖。
鮑辛贇看著這些人,暗中輕嘆。
這些利慾薰心之輩,怎知上古傳承的兇險,今日怕是要葬身於此了。
顧雪泥見人群散盡,終於有了動作。
她玉指輕挑,緩緩開啟錦盒。
盒蓋開啟的剎那,一股濃如實質的鐵血殺伐氣撲麵而來,似千軍萬馬奔騰而過,壓得修為低微的散修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錦盒內,靜靜躺著一卷殘破的黑色軍旗。
軍旗斑駁破損,邊角儘是裂痕,旗麵沾著暗褐血漬,不知沉澱了多少歲月。
材質非絲非革,透著撼人心魄的凶戾威嚴,甫一現世,便爆發出衝天靈氣波動。
起風了!
烈烈狂風憑空捲動,吹得眾人衣袂獵獵。
緊接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音似乎從九天之外、千年之前傳來,鏗鏘作響,震人神魂。
轟——!
老城隍廟猛地一顫,青磚地麵裂開細密紋路,整座廟宇與黑軍旗產生強烈共鳴,劇烈震動!
地下地脈隨之顫動,連整座高平城都微微搖晃,如臨地震。
眾人驚呼駭然間,錦盒中的黑軍旗竟自動騰空,在狂風中緩緩展開。
殘破旗麵上,隱隱浮現出一個蒼勁古樸的金色大字——“公”!
此字浮現的瞬間,黑紅色光芒轟然爆發,裹挾著無盡殺伐氣,徑直飛向廟中神台,一頭撞入那尊無麵金甲神像的胸膛,瞬間融入其中。
嗡——
一道震徹神魂的輕響炸開!
黑白金三色衝天光柱從神像底座猛地爆發,直刺蒼穹,將整個高平城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光柱包裹之中,那尊原本無麵的金甲神像,竟緩緩浮現出五官輪廓!
薑浩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神像,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那張臉,眉眼淩厲、輪廓分明,帶著睥睨天下的兵家威勢,是他無比熟悉、銘刻於心的一張麵容!
可詭異的是,身旁的呂清漪、梵塵,以及謝家、月溪劍派眾人,皆是一臉茫然,彷彿根本沒看見神像變化,隻盯著光柱發獃。
唯有他身邊的典褚,同樣瞪大雙眼、滿臉震驚,顯然也窺見了這一幕!
不待他細看,光柱猛地一收,金甲神像驀然消散無蹤。
神像原址,一道丈許高、流轉黑紅光暈的古樸光門緩緩凝聚,大門洞開,門內混沌一片,隱隱傳出金戈鐵馬的嘶鳴。
長平古戰場遺跡,正式開啟!
顧雪泥輕笑一聲,清冽的聲音帶著邀戰之意:“諸位,機緣在前,此門已開,何不同行?”
話音未落,她便領著玄衣刀客與中年侍女,身形一動,徑直踏入光門,青碧身影瞬間被混沌吞沒。
薑浩與呂清漪對視一眼,二人微微頷首,眼神堅定。
機緣在前,縱使危機四伏,卻也不得不進。
“走!”
薑浩低喝一聲,與呂清漪、梵塵並肩,邁步踏入光門。
另一邊,典褚連忙轉身,握住鮑苑芸的手,沉聲道:“芸兒,你隨師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鮑苑芸眼眶微紅,卻懂事點頭:“夫君小心,我等你回來。”
典褚重重點頭,轉身會合將軍塚長老與同門,又示意謝家、月溪劍派眾人,三大勢力弟子依次踏入光門。
那些心存僥倖的散修見狀,也一擁而上,爭先恐後沖了進去。
最後,城隍廟前隻剩鮑辛贇與鮑苑芸父女。
鮑辛贇望著那道吞吐混沌光芒、吞沒了無數人的光門,再看漸漸暗沉的天際,眉頭緊鎖,長長一聲嘆息。
“風雨欲來啊……”
光芒流轉,殺機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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