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煙花的餘韻尚未消散,青石隘口東西兩側的山林間,便響起了震徹天地的馬蹄聲。
兩道黑色洪流裹挾著漫天煙塵,如離弦之箭般直衝戰場。
為首二人一身玄甲,氣勢凜然,正是黃仙巢麾下兩大宗師大將——葛元州與秦天王!
二人皆是宗師初期修為,一身戰力悍勇絕倫,各率一萬精銳輕騎,馬蹄踏地如驚雷炸響,鐵蹄所過之處,碎石飛濺,草木摧折。
騎兵衝鋒的威勢鋪天蓋地,血豹軍側翼的輕裝步兵猝不及防,瞬間被衝散陣型,士卒慘叫著被馬蹄踏翻,陣腳一時大亂。
“慌什麼!結陣!”
鄭耀榮的吼聲穿透廝殺聲,他雖被葛秦二人的衝鋒之勢逼得後退數步,卻依舊臨危不亂。
此刻他雖受了些傷勢,但掌中丈八長矛卻握得死死的,目光掃過混亂的側翼,厲聲下令:“盾兵列前,弓弩手壓後,長矛手側應!擺卻月陣!”
一聲令下,血豹軍的精銳本色盡顯無遺。
縱使陣型微亂,可經受過薑浩親傳戰法的士卒們,早已將卻月陣的陣形刻入骨髓。
盾兵迅速結成弧形盾牆,厚重的玄鐵盾相扣,如同一輪彎月橫亙戰場。
弓弩手藏身盾牆之後,搭箭上弦,箭尖直指衝鋒的騎兵。
長矛手則手持丈二長矛,斜指長空,守在盾牆縫隙之間,形成層層殺機。
沒錯,正是卻月陣!
這道在黎陽城一戰中大放異彩,由薑浩創出的戰陣,今日再度現身青石隘口的沙場!
早在黎陽城大軍匯聚之時,鄭展鴻便看中了這陣以步擋騎的奇效,令薑浩秘密傳授給血豹軍,隻為今時今日這般的危急時刻!
眨眼之間,一道堅不可摧的弧形戰陣便在戰場之上成型。
葛元州率領的東路騎兵率先撞來,馬蹄狠狠踏在玄鐵盾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前排戰馬被盾牆撞得筋骨斷裂,哀鳴著倒地,將後方衝鋒的騎兵絆得人仰馬翻。
“放箭!”
隨著伍長的吼聲,盾牆之後的弓弩手齊齊放箭,箭矢如蝗,帶著破風之聲射向騎兵陣中。
騎兵雖身披輕甲,卻擋不住密集的箭雨,紛紛中箭墜馬,鮮血瞬間染紅了衝鋒的道路。
長矛手則藉著戰馬倒地的空隙,長矛直刺,將僥倖沖至盾牆前的騎兵挑翻在地。
不過數息之間,兩路騎兵的衝鋒之勢便被硬生生遏製,玄甲輕騎的屍體在卻月陣前堆積如山,馬蹄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城頭之上,張歸海扶著女牆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著那道橫擋鐵騎的弧形戰陣,眼中翻湧著怨毒與不甘。
黎陽城一戰,他胞弟張歸洋便是折在這陣下,今日這卻月陣又壞他大事,如何能忍!
黃仙巢立於他身側,玄色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卻月陣上,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臉色同樣不虞。
方纔那騎兵衝鋒的威勢,他看在眼裏,卻竟被一道步戰陣形輕易擋住,這陣的精妙,遠超他的預料。
“那就是卻月陣?”
黃仙巢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正是!”
張歸海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出自薑浩那個黃毛小子之手!
黎陽城一戰,我弟便是栽在這陣下,連帶著一萬精銳都折損殆盡!”
黃仙巢沉默著觀看了片刻。
看著血豹軍士卒配合無間,將卻月陣的防禦與反擊發揮到極致,葛元州的騎兵數次衝鋒皆無功而返。
最終,他冷冷吐出幾個字:“此陣,不俗!”
簡單的四個字,卻是對這道戰陣,亦是對創出此陣的薑浩,最高的評價。
葛元州見騎兵沖不破卻月陣,眼中閃過一絲焦躁與暴怒,他猛地勒住戰馬,一聲怒喝:“豎子敢爾!”
話音未落,他手持一柄開山巨斧,縱身躍下戰馬,宗師初期的氣勢轟然爆發,罡風捲動,直撲鄭耀榮而去。
秦天王見狀,亦手持一柄偃月刀,緊隨其後,宗師氣息同樣鋪展開來。
二人皆是黃仙巢麾下心腹,聯手對敵多年,配合默契。
今日竟被一道步陣擋了去路,索性親自上陣,欲要聯手斬殺鄭耀榮,破了這卻月陣!
“來得好!”
鄭耀榮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戰意,他挺矛迎上,宗師中期的真罡轟然爆發,金紅兩色的罡氣縈繞矛尖。
雖在之前與張歸海的大戰中消耗不少,臟腑亦受了些許衝擊,可他鄭家嫡傳的底子厚實,真罡綿長,依舊有一戰之力!
開山斧劈砍而下,罡風呼嘯,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偃月刀橫掃而出,刀光如練,直取腰間要害。
鄭耀榮的丈八長矛舞得密不透風,矛影重重,既擋開巨斧,又格開偃月刀,金紅罡氣與葛秦二人的淡金色罡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三人瞬間戰作一團,宗師交鋒的罡風席捲四方,周圍的士卒皆被震得連連後退,不敢靠近。
葛元州與秦天王聯手,真罡連綿不絕,一斧一刀配合無間,招招致命。
鄭耀榮以一敵二,雖憑藉宗師中期的修為佔據境界優勢,可架不住二人車輪般的猛攻。
數個回合下來,便漸落下風,嘴角溢位血絲,真罡運轉也漸漸滯澀。
就在鄭耀榮險象環生,即將被葛秦二人聯手重創之際,戰場的局勢再度陡變!
青石隘口北側的大道之上,傳來了更為雄渾的馬蹄聲,比之葛元州的輕騎,這馬蹄聲更沉、更烈,如同擂鼓,震得地麵微微顫抖。
隻見一麵“晁”字大旗在煙塵中飄揚,一萬玄甲重騎呼嘯而來!
鐵騎身披玄鐵重甲,戰馬亦裹著鐵甲,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從側翼殺入戰場,直撲葛秦二人的戰圈!
為首之人,正是鎮北軍後軍統領晁雲景!
他手持一雙八棱渾鐵鎚,每柄鐵鎚皆重百斤,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宗師中期的氣勢鋪天蓋地。
晁雲景雖年近八十,可一身戰力卻絲毫不減。
年輕時便是涼州有名的天生神力猛將,更是百年難遇的武道天才。
憑一己之力,將原本的小家族帶入了涼州世家行列,這份能耐,絕非尋常!
“葛元州、秦天王,接我一錘!”
晁雲景的吼聲如雷,他一馬當先,雙錘橫掃,兩名沖至近前的騎兵瞬間被錘成肉泥。
玄甲重騎緊隨其後,沖入輕騎陣中,鐵蹄踏碎輕甲,長刀劈砍騎兵,葛元州的一萬輕騎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晁雲景衝破騎兵陣,直奔三人戰圈,八棱渾鐵鎚帶著千鈞之勢,砸向葛元州的開山巨斧!
“來得正好!”
葛元州見狀,怒喝一聲,開山斧硬撼上去!
砰!
巨斧與鐵鎚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火星四濺,罡風炸裂。
葛元州隻覺一股恐怖的巨力順著斧柄傳來,虎口開裂,連退數步,心中大驚。
他本也是以神力見長,卻竟在力量上與晁雲景戰了個不分勝負!
晁雲景一擊逼退葛元州,雙錘舞得虎虎生風,與葛元州戰作一團。
兩人皆是神力之輩,一斧一錘,每一次碰撞都地動山搖,宗師初期修為在力量的碰撞中,竟難分高下。
秦天王見葛元州被纏住,隻得獨自麵對鄭耀榮。
可沒了同伴的配合,他的攻勢瞬間弱了大半。
鄭耀榮趁機反擊,丈八長矛如龍出海,金紅罡氣暴漲,秦天王連連抵擋,很快便落入下風。
戰場之上,局勢再度變得撲朔迷離。
血豹軍的卻月陣依舊堅不可摧,晁雲景的玄甲重騎橫衝直撞,葛元州與秦天王的輕騎死傷慘重,卻依舊在負隅頑抗。
宗師之戰分成兩處,晁雲景與葛元州拚力相搏,鄭耀榮則壓著秦天王打,金鐵交鳴之聲,喊殺之聲,響徹天地。
城頭之上,黃仙巢目光冷冽地掃過戰場,最終落在了被血豹軍護在陣中的鄭展鴻身上。
鄭展鴻雖受了重傷,氣息萎靡,卻依舊坐在一張臨時坐騎上,目光平靜地望向城頭,與黃仙巢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兩人雖未動手,可週身的氣機卻早已交織在一起,在空中形成無形的碰撞。
半步大宗師的威壓瀰漫開來,一方是太白經天拳的霸道拳意,一方是百戰不破拳的厚重兵勢,氣勢的比拚,早已開始!
而此刻,距離青石隘口數裡外的一處密林高處,樹葉掩映之間,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佇立。
薑浩一身玄色勁裝,負手而立,目光銳利如鷹,將戰場之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身後,呂清漪、沈雲起、梵塵並肩而立,八千先鋒軍精銳偃旗息鼓,埋伏在密林之中,士卒們屏住呼吸,手中的兵刃閃爍著冷冽的寒光,蓄勢待發。
這八千先鋒軍,是薑浩留下的後手,亦是破局的關鍵。
他率著眾人繞過大戰場,大迂迴趕到此處,便是在等待一個最佳的出擊時機。
薑浩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掌心,目光掃過城頭的黃仙巢,掃過陣中的宗師之戰,掃過廝殺的兩軍士卒,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時機啊,時機!
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他這八千先鋒軍,如猛虎下山,殺入戰場,定鼎乾坤的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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