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牛皮帳簾被兩名親衛用力掀開,一股混雜著墨香、鐵血氣息與兵戈之氣的風撲麵而來。
薑浩與呂清漪並肩踏入帳內,腳步沉穩,目不斜視,卻在踏入的剎那,感受到了數十道銳利如刀的目光落在身上。
薑浩不由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隻見帥帳之內,寬闊的空間被一張巨大的輿圖佔據了大半。
輿圖兩側,兩排身披重甲的將領肅然而立,個個腰桿挺直如鬆,麵容剛毅,臉上刻滿了戰火風霜的痕跡。
他們大多是年近中年的漢子,周身氣息沉凝如淵,或如出鞘利劍,或如蟄伏猛虎,赫然皆是上三品的深厚修為!
這般陣容,放眼整個涼州軍方,都堪稱豪華。
每一位將領,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悍將,手上沾染的敵寇鮮血,足以匯成一條小河。
而在帥帳最上方的主位兩側,還坐著兩位氣息尤為強橫的人物。
左下手,是一名身著銀色鎧甲的中年男子,麵容與鄭展鴻有三分相似,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周身氣血奔騰如潮,一股宗師境的威壓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
此人正是鄭展鴻最出色的兒子——鄭耀榮。
雖不及飛熊軍主將呂凱那般威名赫赫,卻也是涼州中生代將領中的佼佼者,一手鄭家槍法練得爐火純青,在沙場之上斬殺過無數強敵,是鄭家第二代的頂樑柱。
右下手,則是一名鬚髮半白的中老年男子,身著玄色戰袍,麵容溝壑縱橫,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銳利。
他便是鄭展鴻的副將晁雲景,追隨鄭展鴻南征北戰五十餘年,是積年的老宗師,出自涼州城的一個小世家。
雖家世不顯,卻憑藉著一身過硬的本事和鐵血忠心,坐穩了副將之位。
算上主帥鄭展鴻這位老牌宗師,城南大營的十萬鎮北軍,竟是有三名宗師坐鎮!
而且這三人,皆是專精沙場殺伐的悍將,統禦戰陣廝殺起來,配合十萬精銳大軍,對上黃仙巢麾下的烏合之眾,無疑有著極大的優勢。
薑浩心中暗暗思忖,目光掃過帳內的將領,敏銳地察覺到幾道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與不服。
畢竟他年紀輕輕,又是呂泰派來的人,在這群桀驁不馴的沙場老將眼中,怕是免不了被視作“關係戶”。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應對下馬威的準備,畢竟軍中素來以實力為尊,沒點真本事,很難讓人信服。
可就在這時,主位之上的鄭展鴻突然開口,聲音洪亮如鍾,打破了帳內的寂靜:“諸位,這位便是呂帥麾下的得力幹將,飛熊軍都尉薑浩!
年紀輕輕便已是五品鍛骨境後期的修為,更精通戰陣之道,此番隨我出征,乃是呂帥特意囑託,望諸位多加照拂。”
他頓了頓,又看向呂清漪,笑著補充道:“這位是呂家嫡女,潛龍榜上的‘七殺羅剎’呂清漪,二品後期的修為,實力卓絕,同樣隨隊歷練。”
這番話,看似是介紹,實則是在為薑浩與呂清漪撐腰,瞬間緩和了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那些原本帶著審視目光的將領,聞言皆是微微一愣。
五品後期的都尉?
二品後期的呂家嫡女?
這年紀,這修為,著實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尤其是呂清漪,“七殺羅剎”的名頭在涼州年輕一輩中如雷貫耳,他們自然聽過,隻是沒想到今日竟會在此見到真人。
眾人看向兩人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鄭重。
薑浩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清朗:“末將薑浩,見過鄭帥,見過諸位將軍!
此番隨軍出征,還望諸位前輩多多指教!”
呂清漪也跟著行禮,語氣清冷卻不失禮數:“呂清漪,見過鄭帥,見過諸位將軍。”
鄭展鴻擺了擺手,笑道:“不必多禮,都是軍中同袍,無需這般客套。
你們二人,且站在末尾,聽我訓話。”
薑浩與呂清漪應了一聲,轉身走到帥帳末尾,與幾名同樣身著戎裝的年輕小將站在了一起。
這些年輕小將,皆是涼州軍中的新銳,或是世家子弟,或是將門之後,年紀與薑浩相仿,修為大多在六品到四品之間。
他們看向薑浩與呂清漪的目光,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幾分同齡人的競爭之意,互相打量著,無聲的較量已然展開。
薑浩對此渾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輿圖上,仔細聽著鄭展鴻分析軍情。
“黃仙巢麾下的天平軍,雖號稱十八萬,實則多是烏合之眾,裹挾了不少流民與山賊。
但其麾下的三員宗師大將,卻是心腹大患。
葛元州力大無窮,秦天王殘暴嗜殺,張歸海狡詐多謀,此三人,必須小心應對!”
鄭展鴻的手指落在輿圖上的西北三郡,語氣凝重:“如今叛軍佔據三郡,氣焰囂張,四處燒殺搶掠,百姓流離失所。
我等此次出征,不僅要平定叛亂,更要解救黎民於水火!”
帳內的將領們紛紛點頭,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十萬大軍出征,糧草輜重眾多,行軍速度必然受限。”
鄭展鴻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沉聲道:“故而,我需要一支精銳先鋒,先行開路,掃清沿途的叛軍哨探,探查敵情,為大軍開闢一條安全的行軍路線!”
先鋒之職,責任重大,卻也兇險萬分。
既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還要應對叛軍的襲擾,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
但與此同時,先鋒也是軍中最容易立功的職位,隻要能打出幾場漂亮的勝仗,必然會名震全軍。
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不少將領眼中閃過一絲意動,卻又有些猶豫。
畢竟黃仙巢麾下的宗師大將太過棘手,先鋒部隊很可能會撞上硬茬。
鄭展鴻看著眾人的反應,緩緩開口:“誰願領先鋒之職,為大軍開路?”
話音落下,帳內短暫的寂靜。
薑浩心中暗暗搖頭,他此番隨軍出征,本意是歷練自身,熟悉大規模戰場的作戰模式,並不想出風頭。
更何況他初來乍到,對城南大營的將士不熟,貿然擔任先鋒,很難指揮得動。
他打定主意,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靜待他人請命。
而在他身旁,一名眉眼淩厲、鼻生黑痣的年輕小將早已按捺不住。
此人身材挺拔,身著黑色鎧甲,腰間佩劍,正是鄭家嫡係子弟鄭威。
他修為已是五品初期,在年輕一輩中也算出色,一直渴望建功立業。
隻見鄭威猛地踏出一步,雙拳緊握,正欲昂首挺胸請命:“末將願往——”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鄭展鴻卻突然抬手打斷了他,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了帳末的薑浩身上,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薑浩,就你吧!”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帳內。
瞬間,全場寂靜。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老將的驚訝、年輕小將的錯愕,還是鄭耀榮與晁雲景的探究,都齊刷刷地匯聚在薑浩身上。
那名鼻生黑痣的小將鄭威,更是僵在了原地,伸出去的腳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至極。
呂清漪也微微一怔,側頭看向身旁的薑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薑浩同樣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鄭展鴻竟會點名讓自己擔任先鋒。
帥帳之內,數十道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質疑,有期待,有不屑。
萬眾矚目之下,薑浩的身影,在偌大的帥帳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錯愕,緩緩抬起頭,迎上了鄭展鴻那雙銳利如鷹的目光。
這先鋒之職,接,還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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