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武院,內院,青雲殿的一處的偏房。
此處靜謐無聲,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青磚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薑浩盤膝坐在軟榻上,雙目微閉,心神完全沉入體內,感受著這具傷痕纍纍的軀體傳來的陣陣痛感。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灼痛。
內視之下,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經脈多處淤塞,如同被洪水沖刷過的河道,殘留著真勁碰撞的痕跡。
五臟六腑更是不堪,尤其是心脈與肺腑。
在【暴血燃命術】的反噬與沈自在【吞天大限掌】的陰寒之力衝擊下,佈滿了細密的裂痕,就像即將碎裂的琉璃,每一次氣血流轉都牽扯著鑽心的疼。
“還是拚的太狠了,不過,那傢夥的傷勢估計不會比我輕!”
薑浩在心中輕嘆。
與沈自在那場驚天對決,雖以平手收場,掙足了顏麵,卻也讓身體付出了慘重代價。
若不是袁白通及時給他服用了一枚五品靈丹【續脈清淤丹】,又請武院最好的醫師為他處理外傷,恐怕他此刻連靜坐調息都難以維持。
此刻,一股溫和醇厚的藥力正在他體內緩緩遊走,如同春日融雪般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內腑。
這是【續脈清淤丹】的藥力,雖不如急救丹藥見效迅猛,卻勝在綿長持久,能從根本上修復武道根基,避免留下暗傷。
薑浩運轉【霸血金身功】的法門,引導著藥力流向最為脆弱的肺腑,每一次周天運轉,都能感覺到裂痕在緩緩癒合,隻是速度依舊偏慢。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天驕戰結束後,他在麟山城的名聲一日千裡,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凡體天驕硬撼天魔體”的佳話。
可薑浩清楚,名氣是柄雙刃劍。
薑家還是太弱小了,他一個寒門出身的武者,身懷【霸血金身功】這等絕學,又得罪了韓家這等世家勢力,恐怕早已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養傷期間若是暴露虛弱,難保不會有人趁機發難,留給自己的恢復時間恐怕並不充裕。
想到這裏,薑浩的心神悄然沉入丹田深處。
在那片氤氳的氣血雲海中央,一枚巴掌大小的碧玉葫蘆靜靜懸浮,正是他從地宮遺跡所得的至寶——天一真水葫蘆。
這葫蘆自落入他手中後便一直於丹田處蘊養,時時祭煉。
此次受傷過重,需要動用天一真水。
薑浩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碧玉葫蘆,以氣血為引,輕輕催動葫蘆口的禁製。
嗡——!
葫蘆微微震顫,一道清涼的氣息從葫蘆中溢位,順著薑浩的精神力蔓延開來。
緊接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從葫蘆口緩緩滴落。
水珠約莫米粒大小,卻彷彿蘊含著無盡生機,落下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氣血之中。
天一真水入體的剎那,薑浩隻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席捲全身,彷彿在乾涸的土地上澆下甘霖。
那股清涼中帶著磅礴的生機之力,比【續脈清淤丹】的藥力更加霸道,卻又溫和得不可思議。
它無視經脈的淤塞,徑直流向肺腑的裂痕處,如同最細膩的藥膏,輕輕覆蓋在受損的臟腑之上。
“好強的生機!”
薑浩心中震撼。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天一真水的作用下,那些細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原本淤塞的經脈也被這股清涼之力沖刷通暢,氣血流轉的速度驟然加快,之前滯澀的感覺一掃而空。
更讓他驚喜的是,天一真水還在滋養他的肉身,平時修鍊留下的細微隱患,也在這股生機的浸潤下悄然消散。
氣血雲海翻湧,赤金色的氣血中融入了一絲淡淡的清涼。
原本因【暴血燃命術】變得躁動和虧損的氣血,此刻被慢慢撫平和彌補。
薑浩能感覺到,自己的氣息不僅沒有因為療傷而衰弱,反而比受傷前更加沉穩,距離六品中期的巔峰又近了一步。
隻是這傷勢還是要好生療養幾日才行。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如青鬆般挺拔的氣息。
薑浩心中一動,連忙收斂心神,停止催動天一真水,將碧玉葫蘆重新藏於丹田深處,緩緩睜開了眼睛。
走進殿門的是一名看上去三十餘歲的青年。
他身著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如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頭半黑半白的頭髮——
髮根處如墨般漆黑,發端處卻似雪般瑩白,黑白交織間,竟透著一股奇異的魅力。
正是青雲武院的袁白通長老,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武道宗師。
“袁長老。”
薑浩起身行禮,目光在他黑白分明的髮絲上稍作停留,便恭敬地垂下眼瞼。
袁白通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走到他對麵坐下,手指饒有興緻地敲了敲桌麵。
“你的氣息比今早穩固不少,看來【續脈清淤丹】的藥效沒被你浪費。”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與他“長老”的身份有些反差。
薑浩垂首道:“全賴長老賜葯,弟子不敢懈怠。”
“不敢懈怠是好事,但太出風頭就未必了。”
袁白通話鋒一轉,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嚴肅。
“你與沈自在一戰,可是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了。
麟山城就這麼大,韓家對你懷恨在心,其他世家也未必安著好心,甚至有些見不得光的勢力,恐怕已經把你列入了‘獵物清單’。”
薑浩心中一凜,連忙道:“弟子明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你明白就好。”
袁白通滿意地點點頭,手指依舊在桌麵敲著。
“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武院養傷,深居簡出,少去外麵拋頭露麵。
武院的藏書閣、演武場都對你開放,正好趁這個機會鞏固修為,打磨武學。”
薑浩應道:“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袁白通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不過你也別太喪氣,禍兮福所倚,這次名氣漲了,也不是全沒好處。”
薑浩抬眸,眼中露出一絲好奇。
“我最近在招待一位貴客,來自涼州呂家的呂凱宗師。”
袁白通故意頓了頓,看著薑浩愈發好奇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濃。
“呂家你該聽說過吧?涼州頂級世家,底蘊深厚得很。
他們最近在籌備一件大事,需要些年輕有潛力的武者幫忙,我給你留了個位置。”
薑浩心中一動,涼州呂家他自然有所耳聞,能被這樣的世家看中,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他剛想追問詳情,卻見袁白通抬手止住了他。
“別急著問。”
袁白通挑了挑眉,惡趣味十足地說道:“這機緣雖好,卻也不是誰都能拿的。
得等你傷好利索了,拿出點真本事才行。
現在問得太細,萬一到時候沒本事抓住,豈不是更失落?”
薑浩:“……”
他算是見識到袁長老的“惡趣味”了,明明一句話能說清的事,偏要吊人胃口。
袁白通看著他憋屈又不敢言的模樣,笑得更歡了:“好了,不逗你了。
呂凱宗師還在前殿等著,我得過去招待他。
你且安心養傷,等你能正常動手了,我再帶你去見他。”
說罷,他起身拍了拍薑浩的肩膀,轉身便快步離去。
月白的道袍在門口一閃而過,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
偏殿再次恢復靜謐,薑浩卻沒了之前的平靜。
袁白通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涼州呂家、呂凱宗師、神秘機緣……
這些詞彙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讓他原本因養傷而有些沉寂的心,重新變得熾熱起來。
他重新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開始療傷,而是琢磨著袁白通的話。
低調養傷是必然的,但他也不能完全被動等待。
趁著這段時間,正好將天驕戰的感悟消化吸收。
【破陣霸王槍】和【虎煞破魔槍】兩門上乘槍法已經圓滿,接下來,他可以好好研究他前世的自創槍法【龍虎霸王槍】了!
這門槍法的上限,他可是寄予厚望,想要衝擊絕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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