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麟山城已褪去寒意,春風拂過坊市的酒旗,帶著淡淡的花香與煙火氣。
天雲衛總署的演武場上,薑浩正握著秋水刀反覆劈砍,磨練刀術。
刀光如練,每一次揮刀都帶著【虎咆刀】的猛虎意韻,刀風掠過青石板,激起細碎的石屑。
自五日前【虎咆刀】大成後,他每日清晨都會在此練刀兩個時辰。
將刀法與全身肌肉調動而來的爆發力徹底融合,如今已能做到“刀隨心動,一力貫通”!
一刀劈出,摧枯拉朽的刀芒能將堅硬如鐵的鐵木樁攔腰斬斷!
上午練刀,中午吃過葯膳,他還會隔三岔五的葯浴一番,洗去上午的疲憊。
隨後,下午去案卷室翻閱最近的案宗,瞭解近來發生的事件;或是去藏經閣,閱覽山川地理誌、武道雜談、名人傳記、萬寶丹錄等書籍充實自己。
每當夜深人靜,薑浩入睡前,便會進入麒麟閣,與孫長策的烙印對戰。
如今兩人皆以七品初期修為交手,薑浩將拳腳、槍法、身法乃至弓箭都盡數使出,可孫長策竟也樣樣精通,且每一樣都比他強出一截。
就像昨夜,薑浩以【破陣霸王槍】直指孫長策心口,卻被對方徒手抓住槍桿,順勢一記順水推舟,反將他甩出數丈。
後來他換弓箭,以【風雷七殺箭】的手法射出箭矢,孫長策卻僅憑身法便躲過,還隨手抓住小追風箭,以同樣的角度反擊回來,擦著他的耳邊飛過。
“若天驕分等級,孫長策前輩絕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可稱絕代!”
薑浩收刀而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中感慨。
他知道自己算不上真正的天驕,根骨隻是中上,既沒有特殊體質,也沒有天生的武道天賦。
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前世的記憶和多種高深傳承,以及在生死間磨練出的野路子廝殺技巧,頂多算個“偽天驕”。
可在孫長策的反覆鍛打下,他正漸漸脫胎換骨。
每一次被碾壓,都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不足和破綻,然後針對性地彌補。
如今單論戰鬥才情與現有戰力,他已不遜色於一般的天驕,甚至能與孫長策放手一搏的激戰十回合不敗!
“薑兄,別練了!出事了!”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演武場入口傳來,林銳策馬奔來,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腰間的令牌隨著動作晃動。
薑浩收起秋水刀,快步迎上前:“林兄找來,可是有緊急任務?”
“外城出了滅門慘案,上頭髮話,讓咱們第三小隊去調查。”
林銳翻身下馬,語速極快:“傅沐川和宋瑋已經在總署門口等著了,咱們得儘快過去。”
“滅門慘案?”薑浩心中一沉。
麟山城自方百臘遁走後,雖還有零星殘匪,卻從未發生過如此嚴重的案子,尤其是在治安相對穩定的外城。
他不敢耽擱,連忙回西跨院取了青蛟槍和小風雷弓箭,全副武裝,應對突髮狀況更有把握。
總署門口,傅沐川與宋瑋早已等候在那裏,兩人都換上了天雲衛的作戰服,神色嚴肅。
見薑浩與林銳到來,傅沐川立刻遞過一張紙條:“這是外城傳來的訊息,出事的是錦繡坊的沈家,一個二流武道家族,主營布業。”
薑浩接過紙條,快速掃了一眼,上麵寫著沈家的基本情況:
當家人沈默,五十二歲,五品鍛骨境,一手掌法頗有名氣。
嫡長子沈柯,三十四歲,六品易筋境,協助掌家。
嫡次子沈宏,二十六歲,八品淬皮境,遊手好閒。
庶子沈勝,十九歲,七品煉肉境,天賦不錯,平日在神刀武館修行。
“上馬,儘快趕去!”
林銳翻身上馬,馬鞭一揮,率先朝著外城方向疾馳。
薑浩三人緊隨其後,四匹駿馬踏過青石板路,很快便出了內城,進入外城的錦繡坊。
錦繡坊是麟山城的布商聚集地,街道兩旁擺滿了各色布料,平日裏熱鬧非凡,可今日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臨近沈家府邸時,連擺攤的商販都不見了蹤影,隻有幾名鎮守軍士兵守在門口,神色緊張。
“天雲衛辦案,讓開!”
林銳亮出身份令牌,士兵們立刻讓開道路。
沈家府邸的朱漆大門敞開著,門口散落著幾具護衛的屍體,鮮血早已凝固成黑紅色,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薑浩四人走進院內,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瞳孔驟縮!
庭院裏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從家丁、丫鬟到旁係親屬,無一倖免,鮮血染紅了庭院的青石板,連牆角的花叢都被浸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初步清點,加上內院的女眷和當家人,一共一百三十八口。”
一名提前趕到的外務堂文書迎上來,臉色蒼白。
“昨晚亥時左右發生的事,鄰居聽到打鬥聲,卻沒人敢出來,今早才發現出事。”
林銳點點頭,對三人吩咐:“沐川,你去查死者的傷口和死因。宋瑋,檢查打鬥痕跡,判斷兇手的人數和實力;薑浩,跟我去內院,看看當家人沈默和沈柯的屍體。”
“是!”
薑浩跟著林銳走進內院,沈默和沈柯的屍體躺在書房內。
沈默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周圍的桌椅破碎不堪,地麵上有大量的血跡和拳印,顯然經過了激烈的搏殺。
沈柯的屍體則在門口,喉嚨被割斷,眼神中還殘留著驚恐,像是被偷襲致死。
“沈默是五品鍛骨境,能和他打得難分難解,兇手至少也是五品修為。”
林銳蹲下身,檢查著沈默的傷口。
“你看這刀傷,邊緣整齊,應該是上品凡兵造成的,而且兇手的力量很大,一刀就穿透了沈默的鍛骨防禦。”
薑浩環顧四周,書房的窗戶被打破,窗外的泥土上有幾個清晰的腳印,大小不一,卻都很深:
“腳印至少有四種,說明兇手不超過五個人,而且每個人的體重都不輕,修為應該都在七品以上,否則踩不出這麼深的腳印。”
這時,傅沐川走了進來,臉色凝重:“其他死者大多是被一刀斃命,傷口位置都在要害,說明兇手不僅實力強,還很有經驗,像是專門的殺手。
隻有少數護衛是被拳力打死的,骨骼碎裂的痕跡和沈默身上的拳印一致,應該是同一個人所為。”
宋瑋也跟著進來,手裏拿著一塊破碎的布料:“庭院裏的打鬥痕跡集中在門口和內院,說明兇手是從大門闖入,先解決了護衛,再衝進內院殺人。
這塊布料是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上麵有淡淡的墨香,像是某種製式服裝上的。”
薑浩接過布料,放在鼻尖聞了聞,確實有一股墨香,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味道,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
就在四人分析線索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一個青年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內。
他麵色青白,頭髮散亂,身上的錦袍滿是酒漬和脂粉味,顯然是剛從青樓回來。
青年看到庭院裏的屍體,先是愣在原地,眼神獃滯,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顫抖著走上前,看到沈默的屍體時,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哭:“爹!大哥!你們怎麼了?!”
他撲在屍體上,哭聲撕心裂肺,身體劇烈顫抖,眼淚混合著臉上的酒漬流下,狼狽不堪。
哭了一會兒,他突然身子一軟,雙眼一翻,徑直暈了過去,倒在冰冷的血泊中。
“這應該就是沈家的嫡次子,沈宏。”
傅沐川看著青年的模樣,皺著眉頭。
“八品修為,年紀也不小了,卻是沉迷酒色,連家人出事都不知道,不爭氣。”
林銳上前探了探沈宏的鼻息,確認還有氣:“先把他抬到旁邊的廂房,等他醒了再問話。”
兩名聞訊趕來的外務堂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沈宏抬走。
庭院裏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四人凝重的神色。
“兇手不超過五人,實力最強的至少五品,還帶著製式武器,目標明確,顯然是有備而來。”
薑浩沉聲道,“沈家隻是個二流佈商家族,沒聽說和什麼大勢力結仇,為什麼會被滅門?”
林銳搖搖頭,眼神銳利:“這裏麵肯定有問題,要麼是沈家藏了什麼秘密,要麼是兇手認錯了人,或者……這隻是個開始。”
他看向窗外,陽光正透過雲層灑下,卻照不進這滿是血腥的庭院。
一場突如其來的滅門慘案,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麟山城的暗流中,激起了新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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