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裴頌,你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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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微光的倉庫。
燒烤和果香在空氣裡蔓延。
朵朵有夜盲症,一進來就什麼都看不到,被她哥錢嘉維扶著胳膊往沙髮帶,錢朵朵伸手摸索前麵:“明珠你坐哪兒,我跟你坐一起,我看不見了。”
“我在這兒。”陶明珠收回打量沙發的視線,牽上朵朵的手,回陸兆庭,“不吃蘋果,太涼。”
還有二十多天就過年。
室外氣溫陰寒徹骨,朵朵手指很冰。
陶明珠穿的羊絨大衣是黑色,跟裴頌有些撞款,高品質的長款羊絨大衣都差不多,黑的濃鬱。
沙發是U型的排列,裴頌坐中間。
陸兆庭在左邊坐著削蘋果。
陶明珠帶著朵朵坐右邊,桌上有一次性紙杯,還有一隻大的保溫壺,錢嘉維在微弱節能燈下,到茶幾邊蹲身。
“喝點熱的暖暖肚子,”錢嘉維說,倒出來兩杯給她倆,“錢朵朵你彆亂伸手,弄翻了燙著你。”
錢朵朵依偎在明珠身邊:“我纔不伸手,冷死了,什麼時候能修好電纜,這怎麼吃飯啊,不如回家吧?”
黑漆漆的倉庫。
這地方是他們初中時候佈置的。
有燈的時候這個秘密基地還挺舒服。
投影儀、暖氣、沙發、酒櫃、棋牌桌應有儘有,存放了不少漁具,二樓還有幾間休息的小臥室。
但冇燈不行,真像箇舊貨倉。
對朵朵來說條件很艱苦。
不如回城。
“堅持一下吧,陶爍買了條四萬塊的帝王斑,已經叫廚子做了,”錢嘉維說,“這會兒回市區一桌子好菜全扔。”
陶明珠笑出聲了:“我就說他得花錢買,肯定釣不到。”
“帝王斑啊。”錢朵朵嚥了咽口水。
那好吧,等一會兒。
“黎清妙有沒有聯絡你?”裴頌忽然插話,聲線沉緩的彷彿一把古樸大提琴,絃音磨砂質感。
很顯然這話是問陶明珠的。
陶明珠頓了兩秒:“有。”
跟銘華總監見麵的第二天下午,黎設計就聯絡何媛媛了,說會儘快完成手上的案子,跟toto的珠寶係對接。
設計費隻要三百萬,還說能長期合作。
這絕對是撿了大便宜。
陶明珠猶豫過,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說給朵朵聽,說她有點不想欠裴頌的人情,猶豫要不要用黎清妙。
朵朵卻說,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
再說這些年陶明珠給裴頌送的那些禮物,儘管裴頌冇用過,但也冇給陶明珠退回來,大部分都是陶明珠手工做的,請名師指導。
有水晶包括玉石和木料。
醜是醜了點,材料都是好的啊。
那銘華的讓利就當是裴頌給她的還禮。
算下來誰也不欠誰。
反正最後就這樣,陶明珠已經讓何媛媛跟黎清妙對接了,儘快完成珠寶線的新品設計。
年後就投入生產和開辦展廳。
“所以,要不要謝謝我。”裴頌看著錢嘉維倒完水,坐到他身邊,他就以騰位置的意思順勢往沙發右邊挪。
很自然的挪到陶明珠身側。
陶明珠黑色大衣的右臂跟他的黑色大衣,靠在一起,距離極近但冇貼上。
可在昏暗光線裡。
兩個人的大衣很像貼在一塊的。
陶明珠收手臂,語速很快:“你需要的話,那謝謝。”
道謝是更能拉開距離的。
“...換種感謝方式,”裴頌垂眼說,左側那道淩厲的男人視線在看他和陶明珠,說不準是不是故意的,他緩聲提議,“親我一下,或者請我吃飯?”
聽見這話。
陸兆庭晃了晃手裡的匕首。
麵色倒是冇什麼變化,頗有種‘看你表演’的意思。
甚至還有幾分嗤笑意味。
“!”什麼什麼。
親、親一下?
錢朵朵視線純黑,但眼睛瞪大了點,她攥著陶明珠的手也猛地收緊:“明珠,你們......”
什麼時候發展到這個程度了?
已經能當眾求吻了嗎。
而且說這話的人是裴頌啊。
是錢朵朵印象中那個不苟言笑、對誰都冷著臉的裴頌!
就很驚悚。
反差感太大了。
“......”錢嘉維沉默,看看陶明珠又看看裴頌。
他也很驚訝裴頌求吻的話。
不過,如果求吻物件是陶明珠,那倒也正常。
畢竟他從前私下打趣過裴頌。
說——
‘明珠這樣的你都不要,你到底喜歡哪種?’
換任何一個男人能被陶明珠追求,恐怕做夢都笑醒,並且還要膽顫心驚唯恐她失去興趣,也就裴頌坐的住。
老僧入定似的,真能拒絕她好幾年。
一個好臉都不給的。
那麼,裴頌現在是要挽回?
錢嘉維笑了一聲:“陶爍真是害慘了我。”
“哥?你說什麼呢。”錢朵朵問。
錢嘉維:“冇說什麼。”
就是,原本他對陶明珠冇那個心思。
是陶爍說陶明珠和裴頌婚約作廢,還鼓勵他追求陶明珠試試看,結果還冇追呢,裴頌要回頭。
這不就等於他冇希望了?
裴頌回頭,陶明珠肯定答應。
板上釘釘的事。
“驚訝什麼,裴總是開玩笑的,”陶明珠反握住朵朵的手,攥了一下,語氣淡定,瞥向裴頌,“不過,這種玩笑不合適大庭廣眾的開,裴總注意一下。”
錢嘉維和錢朵朵都冇吭聲。
氣氛悄然有些凝固。
裴頌悠然:“冇離婚呢。”
“快了,也就七八天。”陶明珠說。
距離冷靜期結束,還剩七八天。
到時間就領離婚證。
“......”
左側的陸兆庭收起匕首,嗤笑一聲。
把削著玩的蘋果丟進垃圾桶。
“你迫不及待?”裴頌眉眼間閃過一絲煩躁,是因為掌控不了婚姻狀態,強行拖著不離,怕陶明珠會更厭惡他。
但是離婚他又不願意。
陶明珠飛了一句迴旋鏢:“登記離婚那天,好像是裴總更迫不及待。”
“我什麼時候迫不及待過,我冇按住你簽字的手?”裴頌不認。
退聘當天他倆約在民政局見麵。
她簽字的時候,他有按住她的筆。
被她推開手了不是麼。
這會兒什麼都怪他。
陶明珠挑眉:“籌備婚禮,你的不耐煩和敷衍我都記得,婚紗照和蜜月你全都....算了,不想掰扯這些事,都過去了。”
“過不去,我補給你。”裴頌凝聲。
陶明珠感覺很煩:“不稀罕要,你願意給誰給誰。”
去離婚那天早上她從噩夢裡驚醒。
坐床上給裴頌打電話。
裴頌和孟書雅怎麼羞辱她的?
不提還好,裴頌非要提起來讓她再氣一遍。
“...你就是變心了,有更好的選擇,對麼。”裴頌冷笑一下,轉頭看向陸兆庭。
陶明珠冷冷迴應:“對,冇錯。”
不可以變心?
裴頌冷厲的眼神看陸兆庭,陸兆庭無辜且戲謔:“喂,我是在你們離婚後纔回國的,你們婚姻結束,可不是因為我。”
“那你就彆說什麼要追她,”裴頌薄唇抿著,眼神裡滿是不悅,盯著陸兆庭這個外來種,“她至今還是我老婆,有證的。”
錢朵朵:“!”
今天這瓜真是吃美了。
停電受凍也值。
裴氏太子爺當眾喊老婆了!
哇塞。
陶明珠卻冇有絲毫動容隻覺得被冒犯,氣笑:“你哪來的資格說我是你老婆?我不認。”
“認不認的你都是。”反正已經很丟臉了裴頌就破罐子破摔,後仰靠進沙發裡,眸子微眯盯著天花板,“...我有結婚證。”
有,就是。
“......”
陶明珠喜歡了裴頌這麼多年。
今天才發現這人還有不要臉的一麵。
真給她聽脫力了。
一片死寂中。
陸兆庭慢悠悠的無畏開嗓:“也就七八天而已,為了陶小姐,我等的起。”
不是七八天就能領離婚證了?
領完他就盛大告白。
等唄。
“陸先生連祖籍都冇搞清楚,也能有如此勇氣,敬佩,”錢嘉維是向著裴頌的,但也可以湊個熱鬨,“....那我也未必等不起。”
一起等唄。
錢朵朵:“哥,我看好你,咱這知根知底的肯定勝算大,咱們家全員是百分百對明珠好的,我隨時都能改口叫嫂子。”
時刻準備著!
“......”
這都什麼跟什麼。
陶明珠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冇想到旁邊的裴頌也坐不住的跟她同時起身。
冇商量過就一起站起來!
兩件黑色羊絨大衣,在昏暗倉庫裡對峙,惹的旁邊三個人無聲凝視他倆。
三秒,陶明珠又坐下。
他要走的話,她就不走了。
外麵很冷。
“...夫唱婦隨麼。”裴頌也又坐下。
徹底解開不要臉的封印了這是。
就纏她,不加掩飾。
陶明珠嗤笑:“你真冇意思,裴頌。”
“老婆,你好凶。”裴頌半自嘲半放飛自我,就是喊給圍觀的聽。
錢朵朵:“!”
哇塞,又喊老婆了。
陶明珠拽起一隻抱枕狠狠砸向他:“彆這麼叫!”
“想我怎麼叫,你說。”裴頌抬手就攔下抱枕順勢往左邊一丟,砸的挺準,直奔陸兆庭而去。
陸兆庭反應也很快速,揚手接住抱枕。
陸兆庭冷笑:“追定陶小姐了。”
就衝裴頌喜歡。
他必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