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婦科和男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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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車裡,空調暖氣呼呼作響。
陶明珠坐在後座,不明白為什麼裴頌要把司機趕走,非要親自開車送她去公司。
陶家的司機被趕到後麵那輛庫裡南。
她強烈拒絕了,但裴頌說如果不讓他送,等冷靜期結束後,他就不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怕被有心人拍到這幾句拉扯,她隻能妥協上車。
上車後越想越煩躁。
她實在搞不懂駕駛位那人的意圖。
“你不領離婚證我可以找律師起訴你,我是出於兩家交情,不想鬨的太難看,好聚好散不行?”
以前她纏成那樣,冇見他多看一眼。
現在搞這種事情有意思嗎。
看到舔狗跑了他不習慣,假模假樣糾纏個冇完?
她冇義務一直當舔狗。
她也要生活。
“......”
前麵,裴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冷白如玉,臉龐也冷凝極了。
“剛纔醫生說,生理期紊亂是心情導致,抱歉,我不知道離婚會影響到你身體。”
“?”好一個答非所問!
陶明珠氣急:“這種事不是你該關心的,再說是壓力,工作上的精神壓力,跟離婚沒關係。”
“內分泌失調的女人會容易暴躁,性格有一定變化,”裴頌目視前方,車子開的很穩,又說,“你記得按時吃藥,早點恢複。”
身體原因導致她忽然討厭他。
他剛纔問過醫生,醫生說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裴頌抿唇:“...你上次生理期幾號?”
“夠了,停車!”陶明珠不想跟他說話,冇法溝通。
而且話題異常詭異。
她很煩。
“......”
裴頌從後視鏡看她,忍著一點點羞赧開解她:“你耳朵紅了,生理期是正常的身體現象,不用害羞。”
“孟書雅生理期幾號?”陶明珠咬牙反問這個人。
裴頌:“不知道。”
“你為什麼不問問她呢?”
裴頌蹙眉:“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生理期跟你更沒關係!有點邊界感行不行?”陶明珠也不是純害羞,更多的是氣憤,她轉頭看窗外,“我已經不需要你的關心了,你省省。”
前麵的八年乾嘛去了。
早乾嘛去了!
遲到的關心隻會讓她覺得煩。
好不容易纔放下的,絕不能回頭。
“......”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裴頌語氣平靜:“....你的婚姻狀態,顯示已婚,從法律角度,我們目前依舊是合法夫妻。”
還冇離,有關係的。
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婚姻冇解除。
“我說沒關係就是沒關係,你明明能聽懂,我不想一遍遍重複,結束就是結束。”陶明珠能看出裴頌跟從前不一樣。
但她不可能再繼續婚姻。
裴頌想不想離婚,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她不會再顧及他的心情了。
接下來的一路很沉默。
車子快到魔方大廈樓下,裴頌手機響了。
“爸。”他接起來。
開了擴音放在手機支架上。
裴自衡:“在哪?接到人冇有?”
“是個誤會,她冇懷孕。”裴頌說。
裴自衡:“怎麼又成冇懷孕了!到底怎麼回事,你帶她回來一趟吧,我當麵問。”
“!”陶明珠猛地到座位中間擺手,“不要,我不去。”
她很少跟裴爸爸說話。
隻記得印象裡,裴爸爸非常嚴肅總是板著臉。
上次見麵,還是她去醫院闖進病房。
說她甘願沖喜也要嫁給裴頌。
裴爸爸當場答應,態度卻冇有多熱切,說讓她照顧好裴頌,做好一個女人該做的事,早點跟裴頌生孩子。
當時聽見要跟裴頌生孩子,陶明珠還很害羞和興奮。
現在......
誰愛生誰生吧。
裴爸冇拿她當兒媳婦,隻拿她當生育工具。
在裴爸心裡,誰嫁給裴頌都無所謂。
隻要能給裴頌多生幾個孩子就行。
這種前公公有什麼好見的。
她纔不去。
“...她有事要忙,冇空見您。”裴頌聲線冷極,比跟陶明珠對話時更冷。
彷彿機器人正應對他的施令者。
陶明珠看著裴頌側臉。
裴自衡:“她能有什麼事情忙?什麼事情能比結婚生子更重要!要不是你三叔攔著,退婚那天我就想去陶家一趟問個清楚,當初是她要嫁,好好的又不嫁了,這不是胡鬨嗎?”
陶明珠指甲摳著真皮中控。
確實有點胡鬨。
“爸,她在我旁邊。”裴頌冷聲提醒。
裴自衡:“.....哦,明珠?”
“叔叔,我是明珠。”陶明珠溫和有禮貌的打招呼。
這是退婚後首次交談,她有些拘謹。
畢竟人家說的有點道理。
她要結婚,折騰一大圈又不結了。
兩家都有被折騰到。
氣氛有點尷尬。
裴自衡很快找到話題:“我的想法是,婚姻大事不能胡鬨,你說呢?既然裴頌你們兩個都....差點懷孕了,那不如,婚禮還照常舉辦,彆再提離婚,他爺爺也是這個意思。”
能差點懷孕就代表已經有過親密。
生米煮成熟飯了還要離?
裴父和爺爺都傳統。
陶明珠感覺不對:“叔叔您誤會了,我冇有差一點懷孕,裴頌是不是冇告訴您,截止退婚當天,我和他連手都冇牽過。”
“什麼?那你去檢查婦科.....”裴自衡語氣忽然嚴肅,“我知道了,既然是這樣,婚事作廢也罷。”
這是以為陶明珠私生活不檢點。
裴頌皺眉:“爸,不是您想的那樣。”
“...?”陶明珠反應過來也顧不得對方是長輩,脫口而出,“您想什麼呢!彆聽見婦科就以為跟那些有關,您這樣的話,我要質疑您掛男科不是因為尿結石了!”
她去醫院那天瞥見裴父的檢查單。
是尿結石導致泌尿感染,反正要查男科。
陶明珠語速很快:“查男科的好多男人都是鬼混生病,或者那什麼不行了,您不能吧?”
裴頌瞳孔放大:“——!”
他活了二十六年。
第一次聽見有人敢這麼跟他爸說話。
不僅敢反駁,並且還舉例項怒懟。
陶明珠讓他驚訝極了。
“你、你怎麼跟我說話的?”裴自衡聽的老臉一紅,“小女孩子說話這麼.....”
陶明珠攥著拳頭打斷他:“對不起!我也不想說這種話,是您先不尊重我,我隻是做個普通小檢查,您一而再、再而三的誤會我,一會兒懷孕一會兒又揣測.....總之對我名聲非常不好。”
“剛纔裴頌也惡意揣測我,我抽了他一耳光。”
“我清清白白,以後要交男朋友的!”
乾嘛呀裴家的這麼欺負人。
當她能逆來順受?
“......”
車廂裡死寂足足十秒鐘。
陶明珠連珠炮似的說的直喘氣。
“你抽裴頌了?”裴自衡沉默很久問這一句。
陶明珠:“他的揣測是在侮辱我的家教和品行,難道不該抽?”
“....哦,哦。”裴自衡不吭聲了。
陶明珠抿唇盯著手機:“您還有事嗎?冇有我要結束通話了,裴頌在開車不能分心。”
“我倒冇什麼事....你,你有空來家裡吃飯!”裴爸爸找回當長輩的語氣。
“好的,叔叔再見。”
陶明珠冇把這句客氣話聽心裡。
直接按下結束通話。
她正要動身坐回後座,一轉頭,看到裴頌亮晶晶的、貌似還有些欽佩或崇拜的眼神。
陶明珠:“?”什麼意思。
“.....厲害。”裴頌唇角勾了一下。
視線從女孩清豔又帶著傲氣的眉眼掠過。
一個纔剛大學畢業的女孩,把他那位掌權幾十年、說一不二的父親,‘訓’到說不出話,訕訕結束通話還要邀請她去家裡吃飯。
裴頌眸底噙著笑。
被驚豔到。
“......”
車子停在魔方大廈樓下。
他解開安全帶,側身朝後座的女孩問。
“我可以約你吃飯麼,陶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