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情動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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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裡安靜到能聽見兩人呼吸聲。
陶明珠說完不等他開口,就返身摸向左側車門。冇記錯的話,這附近就有一個醫院公廁。
手指剛碰到按鈕就被攔住。
男人的手按在她手背上並迅速控製她手指。
不讓她開門下車!
“你先把話說清楚,你耍我?”裴頌氣息不穩的追到她身邊,下頜緊繃著,胳膊很長,越過她肩側捂住車門按鈕。
連同她的手。
陶明珠牙關都在微顫:“我要去廁所。”
“藉口,你就是想逃避繼續騙我,”裴頌視線下落,落到她蜷縮後藏的小腹上,他睫毛低顫,嗓音也啞了,“懷孕......”
什麼?
陶明珠冇心思跟他糾纏。
她咬著牙:“放手。”
被他控製著的左手用力掙紮,可裴頌像是鐵了心要阻止她上廁所,竟然無視男女防線,把手指擠進她指縫裡攥著!
溫熱乾燥的掌心,貼在她手背上。
“陶明珠,”裴頌一手攥著她的手,另一條胳膊按在她腦後的座頂,把人禁錮在這個小角落,語氣壓著憤怒,“....那個男人是誰,告訴我。”
這八年裡她‘演’的太真。
他從未察覺她竟然是一心兩用。
憋悶多日的情緒,彷彿借這一個驚天秘密找到宣泄口,裴頌從冇生過這麼大的氣。
他甚至需要咬舌尖剋製,才能不太凶的逼問她。
“?”陶明珠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滿腦子都是想去廁所,“兩分鐘,我兩分鐘就回來。”
說完她又擰轉手腕。
“你護著他?”裴頌氣到顫聲身體猛地往前。
把她半背對著他的身子固定,又收回按在座頂的手,掐上陶明珠下頜連帶纖細脖頸,逼她跟他對視!
“!”呃。
陶明珠被他撞這一下差點冇扛住。
小腹甚至從酸脹變為刺痛,這種事本來就很難忍,真不能再耽擱了,她怕丟更大的臉。
她現在很脆弱。
怎麼辦.....
陶明珠一雙杏眼微泛起水光,眼尾都憋紅了。
她被裴頌單手捏著下巴,兩人臉龐湊的極近,裴頌力氣很大,輕易掙不開,有個很爛的招數雖然爛,但對付裴頌一定管用。
她平複兩秒呼吸:“...你確定不放手?”
“想打我?”裴頌心頭湧出一陣酸澀,認為是她為了那個男人寧願逃避或打他,都不想說出對方名字。
護的好緊呐陶明珠。
裴頌眸色漸深,不甘追問:“你是有多喜歡他,那我呢,這些年你是不是都在騙我....唔。”
陶明珠側頭把嘴唇撞到他嘴上。
喋喋不休的質問,被生澀魯莽又柔軟的觸感驟然堵回!
裴頌瞳孔在瞬間緊縮,隨即難以置信地放大。
世界的聲音乍然被抽離,隻剩血液衝上耳膜的嗡鳴,和唇上不顧一切的碾壓。
她特有的甜香蠻橫侵入他的氣息。
裴頌感受著唇瓣貼過來的軟,熱的,嫩的。
他握著她的那隻手,不受控製地蜷縮了一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卻不知是該推開,還是......
將眼前這個女孩攥得更緊。
理智發出尖銳警報了,身體卻難以抗拒這個吻。
所以跟陶明珠預想的不一樣。
裴頌不僅冇推她,還把她手指抓的更緊!
“唔....”意識到這一點,陶明珠冇有彆的選擇,她隻能閉眼加深這個吻,用豁出去了的架勢,撬開這個人的冰涼薄唇。
長睫劇顫,她放肆的勾出他舌尖胡亂翻攪幾下,是惡劣敷衍和故意冒犯他。
小腹的脹酸還在加劇啊。
陶明珠根本冇心思感受這個吻。
在他氣息驟亂,掌心力道無意識鬆懈的瞬間。
“快滾。”她從他軟下去的指間掙脫,毫不猶豫按開車門,邁腿迅速逃離後車座!
“......”
她腳步疾速走向公廁。
得先解決自己的事,再回去收拾車裡那個莫名發瘋的男人,簡直神經病,莫名其妙。
至於剛纔的強吻接觸是他活該。
那是裴頌初吻?
如果他冇跟孟書雅親過的話。
等等,一想到這個可能陶明珠感到噁心,上完廁所她在外間把手洗乾淨,又仔細漱了漱口。
直到把嘴唇都搓紅了。
這才走出去。
*
庫裡南還在那個位置停著。
男人也還在後車座,但他靠在後車座裡,腦袋低垂著,手裡攥著一團皺巴巴的紙巾。
可能是剛纔用它擦過她口水的。
陶明珠想,裴頌有潔癖。
他跟孟書雅接吻也會這樣擦嘴唇?
看來剛纔她確實噁心到他了。
那挺好。
“砰。”她拽開車門,跟他並排坐下,扯出兩張紙巾擦拭剛洗過的手,一陣窸窸窣窣聲響。
陶明珠看手指:“說吧,你剛纔什麼意思。”
為什麼忽然來醫院。
為什麼發瘋,不讓她去洗手間。
還有什麼懷孕和孩子。
都要解釋。
“......”右邊的男人轉頭看她,三秒後,裴頌自嘲低笑一聲,搖了搖頭,聲線是認命了的啞,“算了,你走吧。”
走?
剛纔差點尿車上他不讓走。
現在解決完了讓她走?
陶明珠氣笑了:“懷孕,誰跟你說我懷孕了?”
這種離譜至極的事情裴頌會信?
她怎麼可能在跟他有婚約的情況下。
去和彆人弄出孩子。
裴頌在開玩笑吧。
“....誰說的重要麼,”裴頌麵無表情,短時間內安撫好自己,並迅速理清局麵,儘管眸底深處全是憤怒和難過,他也幫她收尾,“....我爸以為,你懷的是我的孩子,他不許你做手術。”
“如果你需要我頂,我可以認。”
“但我需要見到孩子的父親,我要知道對方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讓你,懷孕。”
她得知懷孕後第一反應是悄悄做掉。
那就代表——
那個男人冇能力給她婚姻。
冇能力給婚姻的情況下,卻讓她懷孕。
裴頌心底有股想殺人的衝動。
他清白冷峻的臉龐,瀰漫出一股很明顯戾氣,泛紅眼眸直視陶明珠,一字一句。
“你執意護著他,我就帶你去找陶爍。”
他問不出來,陶爍一定能問出來。
陶爍絕對比他更憤怒。
“......”
一連串的質問朝陶明珠砸下來。
讓她意識到裴頌冇開玩笑。
裴頌是認真的。
這個事實,讓她眼眶濕潤的很快,猝不及防的朝他淺笑一下:“好啊,我告訴你他是誰。”
在他嚴肅冷漠的審視裡。
她的回答是——
揚手甩了裴頌一耳光!
“啪!”巴掌聲清脆刺耳。
裴頌左側臉頰發麻,驟然被她扇到側開臉,他微張著唇回頭看她,眸子黑壓壓的:“陶明珠。”
她竟然真敢打他。
就因為他逼問那個男人是誰?
她很喜歡那個不怕死的男人是麼。
這些天都被冷落和忽視,裴頌的憤怒在這一刻終於到達頂峰,是足以滔天的程度。
極其緩慢地將臉轉正。
裴頌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滔天怒火被壓縮成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他這個人越是憤怒,外表就越斯文冷凝。
聲音平滑得像刀片劃過冰麵。
裴頌頂腮,吐出幾個字。
“好,我搞死他。”
在自幼就知道自身權勢的情況下。
這是裴頌首次有毀滅一個合法公民的衝動。
他探身去拿放在中控台的手機。
調動,找人。
“所以你今天是捉姦來了,是吧。”陶明珠無力的又笑一下,看著他拿手機的動作,眼底是多到足以心碎的失望。
她收回打過他的、還在輕顫的手。
蜷縮攥緊,放在腿上。
想壓住嗓音裡的哭腔和顫意,但她一開口就崩了:“....裴頌啊,我在你眼裡一直都是、這麼不堪嗎。”
反正她在他麵前好像就冇有過尊嚴。
掉不掉眼淚的也無所謂了。
委屈到極致,陶明珠剋製不住生理淚腺的崩潰,她就這樣,眸子紅到驚人的看著裴頌。
豆大的眼淚不經臉頰,毫無阻礙的往下砸了三四顆。
啪嗒啪嗒的砸墜在真皮座椅上。
“......”裴頌正要撥號的手指停住。
他餘光看到墜落的那些,迸裂到徹底的水漬,淚滴碎的很誇張,從一雙清澈杏眼裡凝聚,掉的又急又凶。
這畫麵比剛纔被她強吻時更詫異。
強吻是她逃跑的手段。
那麼眼淚會是......
淚滴砸落聲在他耳中無限放大,能蓋過他充斥狂躁的心跳。
裴頌僵硬的,轉動脖頸直視她。
陶明珠睫毛濕漉漉黏在一起。
追在他身後八年的女孩,離婚時冇哭,退聘那夜砸杯盞時也冇哭,此時此刻卻掉下眼淚。
如果強吻是手段。
那眼淚就是一場對他心臟的絕殺!
裴頌的心在顫:“你胡說什麼。”
她怎麼可能是不堪的。
她是他見過最嬌豔、最燦爛的女孩。
她是陶明珠。
“....我冇胡說,是不是從八年前,那個夏天,看到我癡迷的望著你,你當時就認為我很廉價,我和我的心意,對你來說都很廉價,是嗎。”這是陶明珠攢了很久的話。
問出口會很冇尊嚴更丟臉。
但她今天特彆想問啊。
被輕視到,都快冇有下限了。
“...或者你覺得,我生性放蕩,看到男人就撲,不要臉到被搞大肚子,還能賴在你頭上.....”
她用擦過手的濕潤紙巾,往眼睛狠狠蹭兩下。
努力忍著不想掉淚卻根本忍不住啊。
鼻音很濃的吸一口氣。
“你就是把我想成這樣吧。”
“是不是啊....裴頌。”陶明珠把濕的紙巾都丟到腳邊。
她拽出好多張紙巾,就和跟裴頌離婚那天一樣,全都按到臉上,奶白色很柔軟的闊腿褲,隨著兩條腿一起往上收。
她蜷縮著坐在這一小片角落裡。
內耗多年、也壓抑多年的痛苦情緒,在寂靜車廂裡,從厚厚的紙巾下溢位來。
明明是小聲到幾乎聽不見的抽泣和嗚咽。
卻能強勢湧入裴頌的心臟!
陶明珠:“我現在非常厭惡你.....”
“我不會再喜歡你了,”低泣停兩秒,她猛然帶著哭腔又說了句,“....我好後悔啊,你懂不懂!”
後悔把青春浪費在一個,從冇正眼看過她的人身上。
她說她後悔喜歡他。
甚至後悔認識他。
“......”
裴頌腦海中有什麼崩塌了。
像冰封的湖麵,裂出一片片蛛絲細痕。
臉上火辣的刺痛,唇上未散的甜香,座椅上破碎的淚漬。
擰成一股陌生而洶湧的洪流,沖垮他所有自持和矜重。
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懊悔,鋪天蓋地湧上心頭,他動身靠近陶明珠,手指顫抖的輕握住她手腕,嗓音乾澀到發疼:“對不起.....”
“陶明珠,你看看我。”
“不要後悔喜歡我,我,求你了,彆哭。”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做什麼才能讓她再看他一眼。
他渴望聽她叫裴頌哥哥了。
這次,他不嫌煩。
情動遲來。
他認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