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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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著眼皮琢磨，待會兒上樓換個外套行不行。
那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感覺左右為難。
就這樣吧。
旁邊，身穿淡粉色小香風套裙的趙子雯，撩了撩頭髮，露出姣好麵龐，她柔聲開嗓：“裴少。”
陶明珠‘偶遇’裴頌的這八年裡。
有時會帶著她堂姐一起去。
裴頌見過趙子雯但冇接觸過，隨意點頭就不理了，當餘光掃過陶明珠的外套，他轉眸細看，又低頭看看自己。
很難不多想。
才一下午，她就反悔不想離了？
抱歉，他想離。
被逼著答應聯姻的當晚，裴頌就開始後悔，但看兩家人歡天喜地的準備婚禮，他不太好叫停。
原本打算婚後好吃好喝的養著陶明珠。
互不乾涉彼此的生活，相敬如賓。
隻維持好表麵聯姻關係即可。
但，算她識趣一回。
竟然主動要離婚。
離婚挺好的。
裴頌冷臉不再看陶明珠。
生怕多看兩眼讓她以為還能聯姻。
又繼續糾纏他。
他被陶明珠纏怕了。
這八年，煩。
“......”
所有人都到齊了，陶爸爸熱情引路：“咱們進去！走，陶爍，你過來給你裴三叔泡茶，雯雯啊，你也來。”
他冇使喚親女兒隻喊養女。
因為泡茶這種活陶明珠不會做。
端茶倒水的事陶媽媽都不讓女兒沾手。
明珠是媽媽的心頭肉。
從小就疼。
*
寬敞明亮的茶廳裡。
裝潢複古典雅，會議式的橢圓形轉盤話談桌，陶家爸媽和裴三叔各坐兩邊，中間坐著陶明珠和裴頌。
兩人的太師茶椅相鄰挨著。
但他倆冇說過話，坐姿端正連個眼神對視都冇有，就彷彿不認識。
情侶毛衫尷尬又紮眼。
誰覺得不舒服誰脫，兩人都不在意毛衣。
身後，陶爍跟趙子雯正在泡茶。
很快就把茶水一杯杯的擺好。
平時來客人，泡茶的事情都是女傭做。
今天來的人身份不一樣，聊的事情也不好外傳，就讓女傭們都在走廊待著，不許進來旁聽。
簡單寒暄過幾句。
長輩們開始聊倆孩子的事。
“明珠啊，雖然你哥說是八字不合，但咱們都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兒，”裴三叔和藹的望著女孩，溫聲關懷，“有委屈你就說出來，三叔給你做主狠狠收拾他，但這場婚事你再.......”
哦，裴三叔不是來退親。
他是來勸陶明珠繼續嫁裴頌！
裴振峰的話一出口。
桌上這幾人表情各有不同。
裴頌率先打斷：“三叔。”
他不想娶。
“冇到你說話的時候。”裴三叔輕斥侄子。
陶媽媽則是轉頭看女兒的臉色。
陶明珠稍顯驚訝，剛要拒絕。
旁邊她爸陶青山一口答應：“好啊，要是聯姻還能——”
“叔叔！”趙子雯緊張打斷陶爸，目光投向堂妹，“要看妹妹的意思，妹妹都決定取消婚禮了，對嗎？”
陶明珠點頭。
心說還是堂姐向著她。
冇錯，她不嫁。
陶爍坐在他爸身邊，全程沉默冇說話。
目光在他妹和裴頌之間來迴遊走。
如果裴頌能真心喜歡他妹妹，他會很看好這個妹夫，畢竟一起長大的是發小更是好兄弟，陶爍相信裴頌的品行。
但明擺著裴頌不喜歡他妹。
那陶爍就不想讓妹妹飛蛾撲火的繼續追，冇必要過度爭取，說白了也就一個男人而已。
他妹這條件何必受委屈？
又不是嫁不出去。
看起來，裴頌並不知道裴三叔會開口挽留婚事。
裴頌滿臉都是不情願的冷霜模樣。
陶爍眼眸微眯警告他妹妹。
“......”迎著哥哥‘你敢說繼續嫁我就抽你臉上’的眼神，陶明珠感覺被她哥看不起了，嘁。
她轉頭望向裴三叔。
茶廳關著門，屋內落針可聞。
陶明珠聲線平穩：“三叔，謝謝您的好意，我冇受委屈。婚姻是我和裴頌兩個人的事，我們已經商量好不再舉行婚禮，並且也提交過離婚申請，兩家聯姻就此終止。”
嗓音清悅卻極為堅定。
冇有絲毫想要繼續聯姻的意思。
陶媽媽朝女兒輕輕點頭。
女兒的所有決定她都無條件支援。
那就離，不嫁了。
“......”裴頌稍微安心。
他淡瞥一眼陶明珠，罕見露出些讚許。
從前隻看見她驕縱任性，變著法兒的圍追堵截他，表白手段都幼稚極了，簡直像小孩過家家。
比如：
往桃肉刻字，疊紙星星罐子，一堆冇用的彩色千紙鶴，定製有他名字的新年煙花，她學著親手雕刻玉佩，還捏出放不平的陶瓷水杯。
以及一係列的刻意偶遇，廢話連篇分享學校趣事。
甚至汽車拋錨也要麻煩他......
這些舉動，難道不是小孩子行為？
本身年齡差4歲，裴頌就冇把陶明珠當女人看。
陶明珠還幼稚任性大小姐脾氣麻煩精。
他就不可能生出愛情。
此刻坐著聽她跟三叔對話。
他才發現——
她似乎長大了一點？
冇他印象中那麼幼稚了。
舉手投足間，也多了些沉穩的貴女氣質。
裴頌視線又落到她的毛衣上。
應該是隨便穿的。
反正堅定要離，不再糾纏他就好。
“......”
裴頌肯定覺得她是故意這麼穿。
竟然一直盯著她毛衣看！
真晦氣，陶明珠極力忽略身側這人的視線，手指在毛衫袖子裡攥緊，懊惱想著剛纔不如上樓換外套。
今晚就把這毛衣扔掉，再也不穿了。
她扯出得體微笑，接著跟裴三叔說話：“今晚您把聘禮點好，儘數收回，往後我哥跟裴頌還是好朋友，您放心。”
這話是說，聘禮搬走也不會傷和氣。
兩家的來往還照舊。
這番話自女孩口中清晰落地。
幾人表情又有一輪變化。
“....唉，”裴三叔遺憾歎氣，愧疚的望向陶媽媽，“承蕊，總之肯定是裴頌做的不好，叫明珠這丫頭傷心了。”
否則她喜歡那麼多年。
忽然就不嫁了？
陶媽媽淺笑：“這可冇有，裴頌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孩子，性子內斂又穩重，不過我們明珠鬨騰，性格不合適。”
“可惜了，你瞧瞧這多般配？”裴三叔看著坐在一塊的兩個人。
陶明珠掛著假笑。
裴頌還是冰冷冷的臉。
陶媽媽：“明珠在家話多，裴頌安靜。”
裴三叔瞪一眼裴頌：
你是個啞巴？
裴頌：“......”
他還是不說話。
可能隨便說兩句，婚事就還能成。
但他不想。
“......”
趙子雯緊張看看她叔父陶青山。
她被收養已有十幾年，早就把自己當作陶家大小姐。
針對今晚要退聘的局麵。
她跟叔父私下商量了些彆的。
也是對陶家有利。
她用眼神示意叔父：
——您快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