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引得樓下的官兵和百姓皆是紛紛側目朝她看去。
而這時,強烈的情緒,讓她一瞬間有了勇氣,朝著樓下一躍而下。
二層的樓,不算高,跳下去她知道是不會死的。
與其被七皇子的人殺了,還不如與之魚死網破,鬨得人儘皆知!
而這時,屋內少年的唇角卻微微揚起。
他以極為迅速之勢,將春娘方纔揉成一團丟在地上的紙條丟入燃燒的炭盆之中。
而後轉身,迅速地消失在了屋內。
無人知道的是,少年繞到來福客棧後門巷中,一輛馬車正在等待著他。
他極為快速地上了馬車。
而後他在馬車內撕下一張人皮麵具,露出他葉蘅那張清雋溫潤的臉容。
馬車一路繞過來福客棧,往武安侯府的方向駛去。
行至半道,暗衛前來複命。
“那春娘可是被殺了?”葉蘅淡淡問。
暗衛答道:“公子料事如神。”
葉蘅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那瞬間,與葉念念極為相似。
他道:“韶華閣出事,七皇子的人就是再怎麼坐得住,也不可能置之事外。”
而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君千澈不在上京,他的人不可能都冇有動作。
既然念念說,他前世能登頂帝王,那麼便該具備一個帝王的能力。
一個帝王,不是掌控一切,而是遠在千裡,亦可操控局勢。
而葉蘅想看到的,就是君千澈的那些藏在暗處的助他操控局勢的棋子,浮出水麵。
實則春娘並不知道那所謂的影背後,是七皇子。
但冇有關係,他可以告訴她。
她冇有多餘的時間思考,這兩日又夜夜不得安寢。
如此情形,又遇兩相夾擊的局麵。
是個人,都想魚死網破!
她但凡喊出七皇子,那麼官兵中七皇子的人,便會立即動手,以絕後患!
春娘遲早都是死,而如今,是真正死得其所了。
如此一來,他不需要多大的證據,春孃的死就是最大的證據!
這點風聲,定會傳到永樂帝的耳中。
而帝王的猜忌,纔是他真正要的。
圖謀大事者,需眼光長遠。
……
……
獸籠中的雄獅那深陷在眼窩裡,像兩個冒著煙的深洞。
但那洞裡還有火——是兩團發著綠光的鬼火。
它死死地盯著被拽上前的一個少年,涎水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少年驚懼,哀求下跪求饒。
但在君千耀的眼裡,他冇有生命的價值。
他譏誚著:“螻蟻而已,能給本皇子消遣,是你之幸事。”
說完,他一揮手,令侍衛開啟鐵籠子。
鐵門晃動,雄獅的興奮也溢於言表。
君扶光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一幕發生,卻無能為力。
他總覺得,今日的君千耀,有些怪異,像是故意帶他過來。
尤其是此刻,君千耀的雙眸,看向的不是那兩個少年,而是他!
君千耀在等待著他的反應!
君扶光不知葉念念能不能聽得懂他的暗示。
但鐵門已然緩緩被開啟,鐵鏈拖地的聲音尤為刺耳。
君扶光故作看不見君千耀那炙熱的視線,隻竭儘所能,露出興奮期待的神色。
而他的大腦,還在高速地思考要如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八皇兄!”就在鐵門即將開啟的一瞬間,君扶光開口了:“不妨我們玩點新花樣?”
“哦?新花樣?”隨著君千耀的出聲,侍衛的動作也是一頓。
“不妨我們來射獵?”君扶光眼中浮起興味之色,道:“這些人,就是獵物。”
若是射獵,還需準備,而這些人的存活可能性,也更高。
再者說,他的暗示若是葉念念聽懂了,等葉念念來了,一切便有了轉機。
隻是,下一刻,他的笑意頓時凝固。
隻見君千耀一揮手,侍衛便推著那個少年,入了鐵籠之內。
頓時,惡極了的雄獅朝著少年撲了過去,少年雙手被捆,絲毫冇有還擊之力。
他撕心裂肺的哀嚎一聲,頭顱便被獅子啃了下來。
鮮血染紅了斑駁生鏽的鐵籠子,亦是將君扶光的雙眼也矇住了。
“這才幾個人?連給本皇子的雷息打牙祭都不夠,哪裡還有多的來獵殺?”
耳畔傳來君千耀的聲音,帶著一絲愚弄似的笑意。
“怎麼?九皇弟這是突然覺得殘忍了?”
君千耀那如鷹隼一樣的目光落在君扶光的臉上。
“從前你不是最喜歡看雷息進食嗎?”
那一刻,君扶光覺得,生理性的,不可抑製的想要嘔吐的感覺湧了上來。
可他還是壓製住了那股衝動。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輕飄飄的笑。
“我現在,也喜歡。”
而後,他將視線落在那依舊在啃食血肉的雄獅身上,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這是個,極為殘酷的世界。
他頭一次這樣清醒地意識到,他所經曆的,不是穿書那麼簡單。
君千耀還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似乎隻要他露出一點兒破綻,下一個被送入雄獅口中的食物,就是他!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竟是這樣煎熬。
他救不了任何人,也救不了他自己。
雄獅隻啃食了幾口鮮活的‘食物’,殘餘的死屍,它竟不再觸碰。
“真是挑食。”君千耀露出一抹寵溺的笑:“也罷,再扔一個進去。”
他的視線落在剩餘的六個少年身上。
“就那個穿灰衣服的。”
在君千耀的指示下,侍衛又拽起一個少年。
不過與彆的少年不同,這個少年的臉上黑黢黢的。
但他那雙眼此刻竟是冇有畏懼,冇有祈求。
他冷漠的望了一眼君千耀與君扶光的方向。
隻這一眼,便惹得君千耀尤為不滿。
“下賤的東西!”君千耀道:“解開他的鐐銬,本皇子倒是要看看,他有什麼能耐!”
侍衛卻道:“殿下,這傢夥力氣很大,先前不太好控製,屬下等給他下了軟骨散。”
“力氣大?”君千耀挑眉:“那正好,雷息好久冇有好好玩一玩了。”
侍衛立即會意,他們粗暴地將一顆解藥塞進少年的嘴裡。
而後纔開啟鐵籠,將少年推了進去。
雄獅方纔嘗過肉味,此刻倒是不急。隻戲耍似得,朝著少年撲去,將其肩頭吊起,而後狠狠朝著鐵籠摔去。
**碰撞鐵籠的聲音,一次又一次響起。
君千耀短暫的陷入報複的愉悅之中,口中不斷喊著:“雷息,咬他!雷息咬他的腿!咬斷他的腿!”
少年服下的解藥,漸漸生效。
但他此刻,也已然鮮血淋漓,儼然是失去了生的希望。
雄獅似乎聽懂了君千耀的話,他張開粘著血肉的口,朝著少年的右腿咬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把匕首驀然出現在了君千耀的脖子前。
那陰惻惻的聲音也隨之響起:“放了他們,否則我殺了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