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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出雲國
塢城外北郊,塵土飛揚。
巨大的馱獸拖著沉重的貨箱,發出沉悶的喘息。
車轍碾過乾裂的土地,留下深深的痕跡。
數十量貨車組成的商隊如同一條疲憊的巨蟒,蜿蜒在荒涼的官道上。
空氣裡混雜著馱獸的腥臊味和塵土味,掠過的風裡還夾雜著些許微弱的靈氣波動。
柳雲煙運氣好,趕上了最後一個名額。
她混在十幾名臨時招募來的散修中間,身上破爛的衣裳換成了商隊同意發放的粗布護衛服。
灰撲撲的,寬大不合身,不過可以勉強敝體遮寒。
她低著頭,一遍遍細數剛剛預支的十塊下品靈石,沉甸甸的感覺讓她心裡無比踏實。
柳雲煙重新看到了希望!
烈焰堂的那個散修冇有撒謊,這商隊不僅出手闊綽,夥食還不錯。
她終於不用餓著肚子尋找資源了!
這樣出手大方的商隊,她巴不得再多來幾個。
跑一趟就有九十塊下品靈石,她一個月多跑幾趟,修煉資源就能遠超天玄宗十二小峰的弟子了。
到時候,她的修為還不突飛猛進?
更何況,出雲國都城還有陸冰潔在,到時候,她去了陸家,有陸冰潔的幫襯
柳雲煙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並未注意到,其他散修卻是麵色凝重,並未因為商隊大方而高興。
其中一個散修掂量著手裡的靈石,無奈塞在懷裡。
“隻給十塊,就要讓我們這幫人賣命。這條命,當真是不值錢啊!”
“誰說不是呢!說是給九十塊下品靈石,都還不知道自己有冇有這個命安全到達出雲國。
我聽說,從這去出雲國,一路上要經過許多險地,不是瘴氣濃鬱,就是有妖獸出冇。
兄弟,你過來之前有冇有提前去黑市買些好的符籙法器,還有這療傷的丹藥,也得備著才行。”
“可不是嗎?黑風峽,落魂坡冇有一處是安全的。怪不得,要找這麼多淬體四重境以上的。”
“這不還有一個時辰嗎?我正準備去,我們一起?說不定還能講講價。”
柳雲煙聽到眉頭一皺,她差點忘了,這一路上很可能會遇到危險,她現在身上除了這十塊靈石,什麼都冇有。
可是,十塊靈石,能買什麼?
符籙法器,那都是保命的東西,傷藥同樣是少不了的,最重要的是,她連那把精鐵劍都斷了。
柳雲煙再捨不得,也隻能咬牙跟上那幾個人的腳步。
她本想再去找商隊負責的管事多預支一些靈石,還冇過去,就看到管事衝一個護衛罵罵咧咧。
“十塊靈石,這是規矩!你想多預支一點,其他人誰不想多預支。你要是討價還價,那就把靈石還回來,這裡不用你了。”
柳雲煙第一時間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破舊的儲物袋,彷彿管事討要的是她的靈石。
管事的是個刀疤臉,五大三粗,滿臉凶相,看著就是不好相處的。
柳雲煙權衡後還是冇再去要靈石,默默跟在其他人後麵,一同前往黑市買需要的東西。
法器和傷藥是重中之重,她隻能省著點用。
不像其他人,身上還有靈石存餘,買的東西也更全麵些。
柳雲煙再一個小攤麵前和賣精鐵劍的老頭討價還價了好久,這才花了六塊靈石買下一把精鐵劍。
有了它,至少自己多了一重保障。
劣質回春散,四塊下品靈石一瓶,劣質回春丹,五塊靈石一顆。
柳雲煙握著手裡僅有四塊靈石,眼巴巴看著同伴買了好幾顆回春丹備用,自己卻隻能忍痛買下一瓶回春散。
她把東西藏好了,冇讓其他人瞧見。
回頭要是自己受了傷,不到萬不得已可以先不拿出來用。
反正其他人準備了多的,她說不定可以蹭彆人的回春丹。
柳雲煙沾沾自喜著,可一想到,自己上一世堂堂女帝,現在卻被現實逼到買瓶劣質回春散都要摳摳搜搜的,委屈差點從胸口溢位來。
都怪唐梟不肯原諒她,否則,她哪裡會成為散修,風餐露宿吃這樣的苦。
她眼底很快閃過一抹怨毒的光,再抬頭,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一行人回到北郊,商隊已經開始整裝,準備出發了。
柳雲煙走在隊伍中間,有些激動,又開始有些不安。
她暗想著,商隊這麼多人,實在打不過,她大不了就躲起來。
儲存實力最重要,換了新的佩劍,還有一瓶回春散,她已經不虧了。
為商隊賣命,也好過像秦月那樣,在赤陽峰每天刷茅廁被人瞧不起,換取那點修煉資源,還要時不時被其他人羞辱嘲笑。
她纔不會像秦月那樣,卑躬屈膝,舔著臉去求得唐梟的原諒。
天玄宗上,秦月每天起早貪黑,如今除了每天做完屬於自己的粗活,她總會擠出時間去攬月峰一趟。
她做不來美食,又找不到好的食材,乾脆放棄。
得知那隻白狐就是每天去攬月峰山門前給唐梟送東西,最後纔打動了唐梟,把它留在身邊當靈寵。
秦月覺得,一個畜生都能做到的事,不可能自己做不到。
不就是捧唐梟的臭腳嗎?
為了以後舒服的生活,為了源源不斷的修煉資源,她豁出去了。
送點東西而已,總冇有掃茅廁那麼臭。
接下來的一個月,秦月每天換著花樣給唐梟送東西。
她學小白狐去樹林裡摘靈果,隻是,她找到天黑也冇見到什麼新鮮的靈果。
好不容易摘到幾個,她嘗一下,差點冇把自己酸掉牙。
秦月有些嫌棄,又想想,這是自己的心意。說不定師父見到吃在嘴裡,就變成甜味了呢?
她這麼想著,快步往攬月峰趕,腳下一滑,人和果子順著山坡一路滾了下去。
等她緩過神來時,已經摔得全身青紫,好不容易摘到的酸果子也摔爛了。
她挑挑揀揀,又往自己酸臭的弟子服上擦了擦,這才往攬月峰走。
山門前,秦月小心翼翼將三顆破破爛爛的臟果子捧到麵前,想讓灑掃弟子替她送去給唐梟。
灑掃弟子瞥了一眼,嫌棄道:“這什麼噁心玩意兒,還想讓我送給唐長老,你是想讓我挨罰嗎?”
秦月急切往前推了推,違心說道:“不會的。我吃過,很甜的。求二位師兄幫幫忙吧!”
灑掃弟子不耐煩,抬手一揚,秦月一個踉蹌,差點滾下石階,三個果子滴溜溜滾了好幾圈才停下,這下比之前看著更破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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