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廳到江璟年家,距離有點遠。
江衡玉也是在一個小時後,才趕到了江璟年常年居住的別墅。
推門下車。
江衡玉一抬眼,就在別墅的大門旁邊看到了林管家。
“小先生終於來了!”
林管家一看到江衡玉,頓時喜上眉梢的迎了過來,主動走在前麵替江衡玉開門。
“快進來吧,先生已經在裏麵等您很久了。”
“我真的能進來嗎?”江衡玉受寵若驚地揚了揚眉,脫口而出:
“我記得從三年前開始,我哥他就不允許任何人來他的家了,連我都不讓進門!”
說到最後,江衡玉右手插著褲兜,沒好氣地調侃道: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他在家裏偷偷藏了一個寶貝呢!連看都捨不得讓人看一眼。”
可不就是個寶貝嗎?!
一提到那位在這棟別墅住了快三年的人,林管家的頭頂就忍不住冷汗涔涔。
他訕笑兩聲:
“小先生別開玩笑了,快進來吧。”
江衡玉也不再多說,大步走進了別墅。
剛一走進玄關,一股寒氣撲麵而來。
江衡玉還不及換鞋,瞬間就被屋內的寒氣凍得一個激靈,渾身縮成一團。
“怎麼回事?屋子裏居然這麼冷!”
就算現在是夏季,開著最低溫度的冷氣,別墅裡也不至於冷成這樣吧!
“……”管家沒有答話。
別墅裡除了景柚和江璟年的生活用品外,再也沒有用來招待客人的東西。
管家隻好抱歉地說:“小先生不用換鞋,直接進去吧,先生就在客廳等您呢。”
“我去外麵幫您泊車。”
說完,管家關上別墅,安靜地離開這裏,給兄弟倆留下了足夠私密的談話空間。
砰的一聲。
下一刻,門居然被反鎖了。
江衡玉眉頭皺緊,臉上的疑惑之色更加濃鬱。
奇怪。
他怎麼感覺林管家的態度神神秘秘的?
江衡玉深吸一口氣,朝著客廳走去,眼神不經意地瞄到了一張貼在牆壁上的符紙。
哦,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張符紙嗎…
等等!
符紙!
江衡玉腳步一頓,猛地扭頭看向那張符紙。
不止如此。
江衡玉四處張望,囫圇地把整個別墅一樓全都掃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一打量,他才發現這棟別墅的角落裏,儘是黃紙、銅鏡、血跡、檀香…
這些東西的擺放,混亂中夾雜著一絲詭異的平衡,不禁讓人聯想到那些隻會在古書中出現的陣法。
黃紙硃砂,陰氣森森。
看到這一幕,江衡玉瞪大眼睛,整個人都傻眼了。
天哪!
哥哥他瘋了嗎?
江衡玉滿臉恍惚地走到客廳。
不出意外。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了江璟年。
男人應該是剛從晚宴觥籌中抽身回來的,身上還穿著筆挺考究的西服,來不及換下。
他就這樣背對著他,身影形單影隻。
無言中,竟然給人一種心酸的寂寥感。
“咳咳…”江衡玉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客廳裡煙霧繚繞,有些嗆人。
江璟年仰靠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穹頂,右手指尖虛虛地夾著一根煙。
煙灰撲簌簌地落在他的膝蓋上,他也不在意。
桌上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誰也不知道他從回家到現在,在這裏抽了多久,坐了多久。
江衡玉覺得不可思議。
江璟年是不喜歡抽煙的,因為對身體不好。
除非是心裏煩躁到了極點。
否則,江璟年很少抽煙。
他不懂。
為什麼才短短幾天不見,江璟年就染上了抽煙的毛病。
他也不敢去想。
江璟年現在的心裏究竟是有多不平靜,才會縱容著自己的私慾,試圖用尼古丁來麻痹自己。
聽到身後的咳嗽聲,江璟年從思緒中回來過神來,轉頭看向江衡玉。
“衡玉來了。”
江璟年嘴角噙著溫溫潤潤的微笑,撚了煙頭,神態自若地拿起桌上的金絲邊框眼鏡戴上。
“坐吧。”
江璟年也不去收拾桌子上滿噹噹的煙灰缸,兀自給江衡玉倒了一杯茶,不動聲色地看著他說:
“你這麼晚了才來,剛纔是在外麵陪人吃飯嗎?”
是親人之間最尋常不過的寒暄。
江衡玉的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景柚的身影。
“嗯…”他難得扭捏地紅了臉。
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約女生出來吃飯。
而且,還是他心裏有些好感的女生。
就這麼當著哥哥的麵,承認今天他和一個女生一起約會了。
真的好害羞啊…
看著江衡玉臉上的紅暈,江璟年怔了怔,隨即眯著眼睛。
冰冷的鏡片下,那雙琥珀色的眼底掠過一抹陰沉。
然而麵上,男人卻神色平靜,溫聲細語著,語氣隨和得像是在和他聊天氣:
“你是和什麼人一起吃飯?是女生嗎?吃飯的時候,你有給她剝蝦嗎?你有提醒她細嚼慢嚥嗎?”
“她…你們吃得怎麼樣?”
“吃完飯後,你送她回家了嗎?她住在哪兒?周圍環境怎麼樣?安全嗎?”
“……”
江璟年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儒雅,不徐不急。
可是,江衡玉分明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咄咄逼人。
是錯覺嗎?
這些問題,已經越界了吧。
江衡玉皺著眉心,下意識不太想在其他男人麵前提起他和景柚的約會細節。
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哥哥也不行。
“我們吃得還行吧。”
江衡玉說得含糊,隻回答了這一個問題,然後便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
“怎麼不繼續說了?是和她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所以不方便告訴我嗎?”
這一次,男人的語氣莫名有些涼。
輕飄飄的聲線,讓江衡玉愣了愣。
他不禁抬頭看向江璟年,正好撞進男人的雙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此時不再是充滿溫情。
看著他時,帶著獨屬於上位者的冰冷探究。
他一直在觀察他。
江衡玉的心裏,突然覺得怪異。
“你這麼關心我的事幹什麼?”
“她…那個女生,她畢竟是你的朋友。”
江璟年著重強調了‘朋友’這個詞。
就這麼自作主張的,把他和景柚的關係定下來了。
——朋友。
江衡玉心裏的怪異感更加強烈了。
因為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江衡玉很輕易的就把話題轉移到江璟年的身上。
“哥,你準備什麼時候舉辦葬禮?”
“雖然我不知道你把那具屍體放在哪裏,但是…”
江衡玉攥緊茶杯,鼓起勇氣,直視江璟年從容溫雅的雙眸。
“但是!屍體一直不火化,也不下葬,多少有一點荒唐吧?”
江璟年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浮在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消失了。
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笑著開口:
“是誰讓你來勸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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