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辭靜靜地站在花壇背後。
一直等到江璟年離開了這裏,他才從陰影中緩步出來。
眼角一掃,燕辭在花園欄杆上看到了一杯香檳。
——那是由他遞給江璟年的香檳。
但是那杯香檳,實際上他一口都沒有喝。
這麼一個外熱內冷的人。
連他給的東西,都不願意沾口一下。
燕辭勾了勾唇畔,朦朧瀲灧的桃花眼裏閃過一抹晦澀的陰沉。
他實在是好奇啊…
到底得是重要到什麼程度的人送給江璟年的戒指,才能被他近身戴在身上呢?
而且那枚戒指…
他不可能會認錯,因為那枚戒指上刻著景柚和他的名字縮寫。
所以,真的是景柚嗎?
可是,景柚這三年來,整天都是待在學校,認識謝尋香就算了,她哪來的機會去認識江璟年呢?
燕辭眼神閃爍,心裏有些不確定。
其實。
燕辭當時很想攔住江璟年,直接去問一句,他到底認不認識景柚。
但是他心裏很明白。
就算他問了,江璟年也不會正麵回答他。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
如果江璟年真的認識景柚,那麼他去問了,反而會打草驚蛇,讓江璟年意識到,可以通過查他來找景柚。
原本還需要半個月才能找到的人。
這下子,說不定三天內就能被江璟年找到了。
想到這,燕辭的桃花眼底氤氳出幾分涼意,端著香檳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想要知道是不是景柚,很簡單。
燕辭拿出手機,給景柚打去電話。
毫無意外,沒有接通。
差點忘了。
自從景柚提出分手後,他的手機號就一直被她放在黑名單裡。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正常說過話了。
意識到這點後,燕辭臉上那層淡淡的笑意徹底沉了下來。
他又給保鏢打去電話。
保鏢匆匆趕來了之後,聽從吩咐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燕辭神情淡漠,熟練地按下記憶裡清晰的一串號碼。
撥通號碼後。
燕辭突然愣了一下,隨即自嘲著扯了扯嘴角。
嗬嗬。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竟然把景柚的號碼記得那麼清楚。
保鏢的手機號,果然沒有被景柚拉黑。
過了幾秒。
電話的機械女聲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通話中嗎?
燕辭垂了垂眼簾,不禁想起了剛纔在江璟年的電話中聽到的內容——
景柚正在跟她的那群小姐妹們商量,這個月一起去B市旅遊的事情。
他打不進去很正常。
那麼,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剛纔出現在江衡玉電話內容中的女聲,就是景柚。
景柚…
景柚。
燕辭麵色陰沉,攥著手機的指節突然用力到發白,低垂著頭,任由粘稠的陰影將他的半邊臉吞沒。
跟在他身邊的保鏢已經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了。
又等了幾分鐘。
燕辭沉默著再次給景柚打去電話。
這一次,電話順利接通了。
景柚的聲音輕快地在他耳邊響起:
“喂,哪位呀?我不買保險不貸款…”
“是我。”燕辭淡淡開口。
景柚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她先是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她對麵的江衡玉,然後背過身,走到包間的角落裏,壓低聲音:
“怎麼是你!找我有什麼事?”
“哎呀,你有事不能給我發微信說嗎?萬一被人聽到你給我打電話怎麼辦!你周圍有人嗎?有的話快躲起來…”
一連串劈裡啪啦的質問,沒有絲毫濃情。
每一個字都在跟他撇清關係。
想到景柚不僅追了謝尋香三年,還跟江璟年之間不清不楚有瓜葛,現在還在跟另一個男人一起吃飯。
隻有他…
隻有他。
明明有名有份,他卻根本沒有立場去管景柚。
對待他,景柚還是那麼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現在連跟他打電話,都要壓低了聲音,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別人聽到。
燕辭的眼眶突然發熱,乾澀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扼住了,讓他連正常呼吸都困難。
他的喉結滾動一下,開口說話時的語氣卻很平靜:
“你都把我拉黑了,我怎麼給你發訊息?”
“不給你打電話,直接來找你,你會見我嗎?”
燕辭的語氣依然是冰冷漠然的,彷彿對她漠不關心,但不知道是不是景柚的錯覺,她竟然從中聽到了一絲怨毒和刻薄。
景柚頭疼地撫了撫額,“你都知道被拉黑了,那就乾脆別聯絡我了啊!”
換個手機號打給她又算怎麼回事啊?!
燕辭的喉結動了動,隱藏在陰影中的表情有些模糊:
“你現在在跟一個男人吃飯嗎?”
他沒有提剛才那通暴露了景柚資訊的電話,也沒有提起江璟年。
他到底是怕嚇著她了。
景柚瞬間警惕:“你怎麼知道?”
她朝著四周看了看,表情有些不可思議:
“你跟蹤我?”
在她的心裏,他就這麼不堪嗎?
心頭猛地生起怒火。
“嗬嗬。”燕辭嘲諷地扯了扯嘴角,話鋒一轉,語氣突然又恢復了往日漫不經心的高傲:
“景柚,你以為你是誰?別自作多情了,我憑什麼要費心費力的跟蹤你?”
景柚皺了皺眉,剛要說話。
電話就被燕辭主動結束通話。
“怎麼了?”坐在對麵的江衡玉關切地詢問道:
“臉色這麼難看,是出什麼事了嗎?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景柚很快地調整好表情,笑著道:
“沒什麼,就是剛才突然看到了一條訊息,有點被嚇到了。”
江衡皺了皺眉,麵露好奇:
“什麼訊息?”
景柚早有準備,點開了提前儲存好的新聞,舉給江衡玉看。
隻見上麵顯示著——
‘震驚!一具屍體因長期不火化然後變成白毛殭屍’的離譜訊息。
江衡玉眼皮一跳:“…什麼?”
這麼少見的奇葩訊息,也不知道景柚是從哪個恐怖小說板塊裡扒出來的。
景柚收回手機,麵色嚴肅,義正言辭道:
“之前你說你家有一場葬禮要辦,現在辦完了嗎?”
“一直不辦葬禮,萬一你家的那具屍體變成殭屍,突然詐屍了吃人怎麼辦!”
說到最後,景柚還抱著自己的胳膊,裝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樣子。
因為擔心道具出問題,所以一直旁觀的係統:【……】
宿主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啊!
江衡玉歪著頭:“啊?”
…
一頓飯吃下來。
景柚巧妙地圍繞著火化、安葬展開話題。
直把江衡玉說得腦袋暈暈,拍著胸脯保證會回家好好說服江璟年儘快舉辦葬禮。
景柚這才鬆了一口氣下來。
走出餐廳時。
天已經黑透了。
江衡玉緊張地站在門口,眨巴著眼,期待地看著景柚說:
“那個…景柚,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本著有便宜就占的心理。
景柚正要點頭。
下一秒。
一輛張揚的邁巴赫突然出現在景柚的麵前。
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響起。
景柚開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上車。】
而這個號碼,正是前不久燕辭給她打電話用的號碼。
不用多想,車上的人就是燕辭!
景柚:“……”
燕辭他在搞什麼啊!
萬一被人看到他和她在一起,猜到了他們以前交往過,她的全額獎金還要不要了?!
“景柚,是你的熟人來接你了嗎?”
這輛車可不便宜,車牌號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迎上身邊江衡玉眼巴巴的目光,景柚額頭的青筋跳了一下。
“當然不是!”景柚怎麼可能承認,矢口否認道:
“他是…”
話才說到一半。
就在這時,前方的車窗緩緩搖下一條縫隙,景柚看到燕辭似笑非笑的眯著一雙桃花眼。
手機也在這時收到一條訊息:
【我要下車了,需要我請你上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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