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辭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並不說話,隻是心不在焉地想著:
江家的人找不找道士,跟他有什麼關係。
不過,景柚…和謝尋香。
這兩個人,怎麼又湊在一起了?
是巧合嗎?
他們兩個為什麼連隨機抽個簽,都能碰巧的分到一組,真就這麼有緣嗎?
他分明說過,再也不會關心景柚的事。
可聽到景柚的名字和其他人綁在一起時,心裏還是會無端地生出一股煩躁,還帶著一絲無法忽視的慌亂。
雖然隻有一點點,卻足夠綿長,甚至比那股煩躁還要濃烈幾分。
燕辭冷淡地垂著眸子,左手微微攥緊,麵無表情地用右手捋了捋考究精緻的衣袖,試圖平復這種情緒,維持著麵上的無所謂。
畫室裡,程朔的聲音依然沒有停。
“真是奇怪啊,之前也沒聽說江家有人對道士感興趣啊。”
程朔的演技很拙劣,心臟也緊張得砰砰亂跳。
但儘管如此。
程朔還是在燕辭麵前裝作十分感興趣的樣子,硬著頭皮拉著燕辭吃瓜,生硬地轉移話題:
“而且更奇怪的是,那些從江家離開的道士,口風都很緊,竟然沒有一個人透露江家的人找他們是要做什麼…”
“哈哈哈,燕辭你說,江家的人該不會要準備修仙了吧…?”
程朔表麵笑嘻嘻,內心哭唧唧。
嗚嗚嗚他真的求求了!
千萬不要提景柚和謝尋香!!
千萬不要提景柚和謝尋香!!!
他真的不會撒謊啊!
程朔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臉上露出乾巴巴的笑,一個人說得越來越起勁兒。
整個畫室都是程朔的聲音,有些聒噪。
卻又安靜得有些詭異。
燕辭從頭到尾表情淡淡,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把手裏的畫筆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啪——!”
程朔渾身一震,可能是因為心虛,嚇得像個鵪鶉一樣,喋喋不休的話也立刻收住。
胡亂混合的顏料飛濺在燕辭乾淨整潔的袖口上。
燕辭有一點潔癖。
可眼下,燕辭卻恍若沒有察覺,麵不改色地拿起旁邊桌子上的創口貼,貼在眼尾處。
擋住了眼尾的紅痕。
景柚打的那一巴掌,沒有留情,用了很大的力氣。
因此,那個巴掌印即使到了現在依然若隱若現。
尤其是燕辭的眼尾處的小拇指指印,格外清晰,一看就是女生打的。
看到燕辭終於把臉上的紅痕擋住一部分時,程朔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他鬆到一半的氣又一下子停在半空。
因為,他聽到燕辭拖長了語調,嗓音懶洋洋地問:
“說完了嗎?”
“程朔,你好像在怕什麼?為什麼你絕口不提謝尋香,難道我看上去很在意她和謝尋香的事嗎?”
燕辭冷不丁的笑了一聲:
“程朔,你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太敏銳了吧!
程朔呼吸猛地一窒。
一抬頭,就看見燕辭不知何時倚靠在了桌邊,單手撐著下巴,一雙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在笑,可朦朧深邃的眼底深處,滿是屬於上位者冰冷的試探和打量。
彷彿在這一刻,他不是燕辭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而是陌生人。
明明是在這麼緊張的時刻,程朔的視線卻忍不住下移,盯著燕辭無名指上的樸素戒指看了幾秒。
那是景柚送給他的東西。
說好了要丟的一個垃圾,結果現在燕辭還戴著,一點也不像是要丟的樣子。
程朔情不自禁地乾嚥了口唾沫。
怎麼辦…
他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他想,他終於知道自己一直在緊張什麼了。
如果景柚這件事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燕辭可能會當場變臉。
不能說!
一定不能說!
至少不能太直白吧!
畢竟,哪怕燕辭心裏不喜歡景柚,並且當初和景柚交往也隻是因為一個賭約。
甚至於景柚在燕辭的心裏,充其量可能隻是一個稍微有點意思的玩物。
可是…
——燕辭被一個玩物戴過一個月綠帽子這種事…
——本來應該是燕辭玩弄景柚的感情,最後居然變成景柚玩弄了燕辭這件事…
都是鐵一樣的事實啊!
這些事,還是要讓燕辭自己發現才對啊!
絕對!
死也不能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啊!!!
程朔強迫自己恢復鎮定,打著哈哈解釋道:
“哈哈,怎麼可能啊…我隻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纔想跟你講一些八卦,緩和一下你的心情。”
“江家那位的手段一向狠辣,我是實在沒想到他也會有求神問佛的一天。”
最後,程朔又反問道:
“怎麼了?這樣的稀罕事兒,我說說也不奇怪吧?”
這樣的回答,勉強說得過去。
燕辭按下心底的疑惑,探究的眼神從程朔的臉上移開,轉過身,背對著程朔。
他微微皺眉,重新拿起畫筆,語氣分明有些不耐,卻還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想錯了,我心情很好。”
好個屁啊!
程朔心裏狠狠吐槽。
就算是沒長眼睛的人,最近都不敢惹你了!
不過,總算把這一關混過去了。
程朔悄悄地長舒一口氣,不能再呆下去了,馬上提出告辭:
“那啥,我就先…”先走了。
可下一秒,燕辭打斷了程朔的話,勾著唇,輕飄飄地開口:
“急什麼,坐著繼續說。”
啊?
“說、說什麼?”程朔懵逼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燕辭說的可能是抽到1號的另一個人——
景柚。
果然。
緊接著,燕辭像是隨口一問似的,輕描淡寫地笑著問道:
“比如…這次戶外課程的號碼牌,學院論壇上有人交換嗎?”
不是說了不在意景柚嗎?
程朔撓撓頭,“有倒是有,不過,燕辭你問這個幹嘛?”
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瞄到了燕辭無名指上的戒指。
程朔頓了頓,彷彿懂了什麼,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
“我旁敲側擊的打聽過了,跟景柚一組的江衡玉和謝尋香,他們全都沒有跟其他人換號碼的打算,花錢也不願意換的那種。”
燕辭眯著眼睛,語調微不可察地冷淡了幾分:
“不用跟我說這個,我不關心。”
可是,你真的不關心嗎?
程朔分明看到燕辭落在畫布上的畫筆,力道倏地變重了。
猶豫了一下,程朔鼓起勇氣,乾巴巴的委婉提醒了一句:
“說起來,我今天湊巧聽說景柚和謝尋香居然是同一個專業。”
“燕少,他們專業的人今天下午有一節室內遊泳課,你要不要去看看?”
如果是燕辭自己去看到了什麼,總歸怪不到他頭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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