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
燕辭短促地低笑一聲，居高臨下，一步一步的試探道：
“吶，既然景柚那麼喜歡你，那麼她對你笑過嗎？你們已經擁抱了嗎？接吻了嗎…”
頓了頓，燕辭眯著桃花眼，笑意盈盈，卻又不達冰冷的眼底。
他淡淡的補充了一句：
“還有…你們上床了嗎？”
燕辭很擅長控製自己的情緒。
此刻，他依然散漫地勾著唇畔，白玉般典雅的麵龐維持著淡笑，神情憊懶，慢條斯理地捋了一下整潔的衣袖，安安靜靜地等著謝尋香的回答。
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彷彿毫不在意謝尋香的回答，也不在意景柚。
如果隻看燕辭的表情，沒有人能看出他此時的心情。
然而，衣袖下。
燕辭蒼白修長的指尖帶著不易被察覺到的顫抖，不自覺攥得發白。
什麼？
謝尋香罕見地愣了一下。
這一連串的詢問對於謝尋香來說，太過直白了。
沒人知道，他連看少女戀愛漫畫，都是悄悄地藏在被窩裏看。
看過最大尺度的漫畫內容，無非就是親親和抱抱。
至於上床什麼的…
嘖，煩死了！
那種東西…漫畫裏又沒教過，他怎麼會知道啊！
原本炫耀被景柚追求時的得意洋洋，陡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尋香咬緊牙關，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耳朵尖尖不受控製地紅了紅。
真是該死啊！為什麼他的氣勢突然就變弱了？
都怪燕辭。
這種不知廉恥的話，燕辭怎麼好意思問得出口的啊！
還有，他為什麼要回答這種輕浮隨便的垃圾問題？！
謝尋香擰著眉心，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蠢貨閉嘴！我和景柚…關你什麼事？！”
哈，他總不可能傻乎乎的告訴燕辭，其實他和景柚連親親都沒有過吧？
太蠢了。
謝尋香故作鎮定地深吸一口氣，眼神遊移，語速極快地轉移話題：
“而、而且景柚她還差得遠呢！她是超級喜歡我，但我又不喜歡她。”
“雖然她追了我三年，但我都沒有答應過要跟她在一起，怎麼可能讓她近我的身？”
如果景柚不主動抱著他的胳膊說想要親親，他纔不會無聊地考慮這些事呢！
他又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輕浮男人。
說完，謝尋香慌忙扭頭，轉身離開的背影莫名感覺像是在落荒而逃。
這一次，燕辭沒有阻攔。
燕辭漆黑的眼瞳，冷得像冰。
他站在原地，仔細回憶了一下謝尋香剛才結結巴巴、顛三倒四的生澀反應。
想了一會兒，燕辭突然笑了一下。
這種沒什麼經驗的小處男，最容易被人看透了。
嗬嗬，看來景柚和他，還沒有進展到那個程度呢。
燕辭腦海裡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倏地一鬆，心裏慢悠悠地想道：
說不定，景柚對謝尋香做的事，甚至不如和他之間親密。
比如，景柚肯定沒有打過謝尋香吧？
謝尋香口口聲聲說景柚超級喜歡他，沒有了他就活不下去，兩人的關係應該很親密才對。
可到頭來，謝尋香卻連景柚的真實性格都不清楚。
因為據他所知，景柚絕對不是那種會用“欲擒故縱”手段的人。
也就是說——
要麼是謝尋香並不瞭解景柚，至少不如他瞭解。
要麼是景柚在謝尋香麵前，有所隱瞞和偽裝。
而景柚對他卻有些不同，景柚剛才暴露了她的真實心情，動手打了他。
在他前麵，景柚對他沒有偽裝和隱瞞。
這兩點，無論怎麼看，都是他和景柚更加親密。
燕辭唇畔微揚。
但緊接著，意識到自己在糾結什麼問題後，燕辭又煩躁地皺眉，眼裏閃過一絲自我厭煩。
他為什麼要在意這些事？
景柚是自己和謝尋香走近的，還把謝尋香勾得想往她身上湊，這是事實。
她都放棄這段感情了，他為什麼要死抓不放，倒顯得是他很在意一樣。
一個玩物和誰更親密一些，這難道很重要嗎？
真是可笑。
他憑什麼要把多餘的心思分給一個玩物？任由景柚支配他的情緒？
畫室周圍已經沒什麼人了。
燕辭麵容冷淡，蒼白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敲字，不緊不慢地給程朔發了個訊息：
【不用查景柚了。】
是啊。
既然他不關心這些，那就乾脆眼不見為凈。
燕辭麵無表情地打字：
【她不重要。】
——
另一邊。
景柚已經火速逃離了現場。
一個是自從分手後，就隨時都會發瘋又親又掐的燕辭。
還有一個總是跑到她麵前晃，經常莫名其妙發脾氣的謝尋香。
這兩個狗男主，她一個都不想碰到。
然而，待會兒就是必修課了，不可避免的會和謝尋香碰麵。
景柚甚至在想，要不她再請個假吧？
如果不是她現在隻有這個二號馬甲可以用，景柚甚至都想當著燕辭和謝尋香的麵，再死遁一次了。
想到這，景柚遺憾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景柚揣在懷裏的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手機忽然急促的振動起來。
是一連串的訊息接踵而至。
景柚停下腳步，拿出手機看了看，頓時疑惑地皺眉。
她還以為是熟人。
卻沒想到，手機裡全部都是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短訊。
景柚手指輕點，開啟短訊，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堪稱病態癡迷的訊息。
【寶寶，為什麼要戴口罩？】
【是因為臉剛才被人親紅了嗎？】
【我知道的，寶寶不想被他親。我有看到你在洗手間外麵打了他一巴掌，我不生氣。】
【寶寶很厲害。】
【所以，寶寶是不喜歡他了嗎？】
【不要喜歡他了，那個男人配不上你，離他遠點。】
【寶寶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寶寶是怕我了嗎？】
【嗚嗚不要怕我，這次我會保護好寶寶的。】
【稍微回我一下，好嗎寶寶？】
【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寶…】
【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不回復也沒關係，嗚嗚還是好喜歡寶寶啊。】
【……】
“寶寶”代替了她的名字，被那個陌生人在鍵盤上反反覆復地觸控，一字一句，像是恨不得把她嚼碎咬爛了，再全部吞進肚子裏。
像是倀鬼，陰魂不散。
景柚看得頭皮發麻。
是誰？
剛纔在洗手間的事，那個陌生人怎麼會知道？
當時明明沒有人啊。
難道…那個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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