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辭的視力很好。
他看見,少女白皙的無名指上空蕩蕩的。
曾經被景柚當做寶貝、寸步不離身的戒指,已經不見了。
燕辭眯了眯眼睛,無法抑製的想起景柚這段時間對他突然產生的疏離。
還有那一行冷冰冰的分手短訊。
燕辭的桃花眼底陡然掀起波瀾。
他向來很會控製自己的情緒。
可是,他壓抑了四天的情緒卻在景柚出現的瞬間,立刻不受控製的開始沸騰。
尤其是看到景柚沒戴戒指。
心底的那股無法形容的煩躁,燒得越來越旺。
燕辭突然記起景柚送給他戒指的原因了。
在正式交往之前,他曾經提出了三個條件,極力在外人麵前撇清和景柚的關係。
景柚也很懂事。
平時他和景柚在公眾場合遇見,景柚都會裝作不認識他,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們之間的情侶關係。
但景柚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的生活並不富裕,卻還是從生活費裡省出一筆錢,偷偷地買了一對情侶戒指,軟磨硬泡地讓他一定要戴上。
她說,她想在他身上留下一點屬於她的痕跡。
哪怕這個痕跡,隻有她自己知道,也能讓她覺得甜蜜。
哪怕這份甜蜜,其實見不得光。
他當時隻覺得嗤之以鼻,一個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而已,心機還挺多。
但最後,他還是答應了。
並且一直戴到現在,一天也沒有摘下來過。
短短幾天過去。
現在就隻有他一個人戴著了。
看到景柚白到晃眼的手指,燕辭心底的煩躁好像順著五臟六腑攀爬到了眼球,還帶著一點無法言說的酸意。
這種陌生的觸動,讓燕辭有些不知所措。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他想,他應該是有點不甘心的。
燕辭平靜地為自己心口突然湧現的陌生情緒找到了理由。
他不是喜歡景柚。
他隻是不甘心,提出分手的人不是自己。
現在這樣,好像是他成了那個下等玩物,被景柚玩膩了才分手。
可是,景柚有什麼資格說結束?
明明她才應該是那個被玩膩的人。
燕辭的視線停留得有些久了。
景柚突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看去,正好撞進燕辭深邃的桃花眼,眼底彷彿有暗流湧動。
心裏咯噔一下。
景柚看不懂燕辭眼裏的神色是什麼意思。
隻覺得那目光像蛛網、像藤蔓,纏在她身上,粘稠得令人窒息。
這個男主不至於吧!
她隻是甩了他而已,反正在燕辭眼裏,她隻是一個不重要的玩物,分了就分了唄。
他至於這麼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嗎?
景柚連忙移開視線,藉口上廁所,離開了教室。
她短暫地逃離了燕辭的視線。
直到看著景柚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口。
燕辭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畫筆在指尖輕盈的轉了個圈。
一旁,程朔疑惑地看著燕辭說:
“燕辭,你剛纔在看什麼?已經上課了。”
燕辭扯扯嘴角,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頭也不抬走出教室。
講台上的老師頓了頓,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繼續講課,沒敢開口詢問燕辭要去哪兒。
…
另一邊。
景柚腦子亂亂的走進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潑醒了景柚。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景柚眼睛一亮,突然茅塞頓開。
她懂了!
燕辭剛才的反應,肯定是覺得沒麵子。
身為上位者,燕辭高高在上慣了。
結果最後卻被他心目中的玩物給甩了,有些惱怒和不耐煩也是很正常的。
畢竟,一個身份卑微的下位者怎麼有資格甩了他呢?
就算他們要分手,也應該是由他來提出,由他來掌控。
找到燕辭忽然變得異常的原因後,景柚紛亂的思緒慢慢平靜下來。
呼。
隻要燕辭不像江璟年一樣好像要發瘋就好。
她現在隻有這一個馬甲可以用了。
景柚抬起手,關閉水龍頭。
剛一出去。
景柚就看見燕辭靠在樓梯轉角的牆壁上,身姿慵懶地抱著胳膊,修長的腿攔住了景柚出去的路。
也不知道他在這裏站了多久。
景柚:“……”
景柚有些崩潰,“你怎麼來了?!”
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老死不相往來纔是合理的吧!
麵前的少女瞪圓眼睛,彷彿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跟著她過來。
少女清澈的瞳孔裡,重新出現了他的身影。
燕辭眼神頓了一下。
被這雙眼睛一看。
沒有緣由的,幾乎要燒到喉嚨的躁鬱感,像是受到了安撫一樣,平復下來。
燕辭盯著景柚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站直身子,慢條斯理地走到景柚麵前。
景柚都要抓狂了,根本沒時間去問燕辭為什麼來了,拽著他走到隱蔽的角落。
然後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仔細檢視外麵的情況。
好在。
因為是上課期間,樓梯附近沒有人,應該沒人看見燕辭來找她。
景柚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放心了。
她和燕辭雖然已經分手了。
但她還是需要遵守係統給她的劇情重心。
而她和燕辭的劇情重心,就是見不得光。
主要表現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她和燕辭的交往關係。
燕辭任由景柚拽著自己的衣袖。
注意到景柚的舉動,燕辭勾了勾唇,絲毫看不出剛才冷冰冰的樣子,懶洋洋地問:
“你在看什麼?”
景柚隨口敷衍:“不是你說的嗎,公眾場合的情況下,不能讓其他人看見我們在一起。”
“就算咱們已經分手了,也不能大意,萬一被人看到了,猜到我們以前交往過怎麼辦。”
噢,對了。
見不得光這個要求,也是燕辭自己提出來的。
和景柚的想法完美契合。
景柚本以為燕辭會很滿意自己的識時務。
畢竟,她從始至終都完美遵守了燕辭提出的那三個要求。
分手了也沒有死纏爛打!
沒想到,燕辭嘴角的笑意卻淺了淺。
明明是他主動提出的交往條件。
但是,看到景柚這麼用心的遵守,生怕被人發現和他待在一起的樣子,剛剛那股被壓下去的煩躁感再次捲土重來。
以前他們僅僅是在公眾場合裝作不認識。
現在為了那三個條件,她連戒指都不戴了嗎?
她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燕辭一步一步逼近,似笑非笑地看著景柚,問了一句在景柚看來非常莫名其妙的話:
“你的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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