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廢柴的“走運”------------------------------------------，整個高一年級都在討論這件事。訊息傳開的速度比王令想象的要快得多——幾乎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學生會長要和一個“靈力零分”的廢柴切磋了。“這不是欺負人嗎？”“聽說是王令自己答應的。”“嘖嘖，為了在孫蓉麵前逞能吧？”“這不是逞能，這是找死……”、食堂裡、廁所中此起彼伏。王令走到哪裡，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彷彿大家討論的是彆人的事情。。“你真的不練練？”週三的晚自習上，劉小天小聲問他，“哪怕跑跑步也好啊，至少到時候能躲得快一點。”“不用。”王令翻了一頁書。“你是不是有什麼隱藏實力？”劉小天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偷偷告訴我，我絕對不說出去。”“冇有。”“那你為什麼一點都不緊張？”，說：“因為輸了也冇什麼。”，發現這個理由竟然無懈可擊。。
她冇有再勸王令放棄，而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支援——從週二開始，她的便當從“每日一份”升級成了“每日兩份”，說是要給王令“補充體力”。
週二的是麻婆豆腐蓋飯，辣度指數比之前的咖哩飯翻了三倍。王令吃完後，感覺自己的仙王之體進行了一次自主排毒。
週三的是醋溜白菜配糖醋排骨，酸度達到了能腐蝕普通金屬的程度。王令吃完後，發現自己的味覺神經短暫地罷工了十分鐘。
週四的是……
“今天是什麼？”王令看著便當盒，語氣平靜得像一個即將赴死的勇士。
“海鮮粥！”孫蓉得意地說，“我特意做得清淡一點，怕你比賽前吃壞肚子。”
王令打開蓋子。粥的賣相很好，米粒煮得軟爛，蝦仁和瑤柱的用量非常慷慨，看起來確實是一碗正常的海鮮粥。
他嚐了一口。
鹹。
但和第一天的玉子燒不同，這次的鹹是……不均勻的鹹。一口淡如白水，一口鹹似海水，完全隨機分佈，像是調味料在鍋裡經曆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王令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碗粥，表情始終如一。
孫蓉在旁邊看著，眼神裡滿是期待：“怎麼樣？”
“有進步。”王令說。
這倒是實話。至少有一半的粥是能吃的。
“太好了！”孫蓉高興地拍了拍手，“那我明天給你做個更複雜的！”
王令沉默了兩秒，說：“比賽完再說吧。”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也許比賽的時候受點傷也不錯，至少可以名正言順地“胃口不好”。
週五終於來了。
下午兩點，學校體育館。
鬆海一中的體育館很大，能容納三千人。平時的體育課和校隊訓練都在這裡進行，今天被臨時改造成了交流賽的場地。
館內座無虛席。
高一到高三的學生來了大半，連一些老師也提前批改完作業，跑來看熱鬨。畢竟學生會長親自下場和一個新生切磋，這種事情一年也遇不到一次。
王令換好運動服，站在選手準備區。
運動服是他從家裡帶來的那套，洗得有些發白，左膝蓋處還有一個不起眼的補丁。和旁邊陳超那套嶄新的定製運動服比起來，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產物。
陳超正在做熱身運動。壓腿、擴胸、活動手腕，每一個動作都標準而流暢，肌肉線條在運動服下若隱若現。他的熱身引來了一片女生的尖叫。
“陳會長好帥！”
“加油陳會長！”
“碾壓那個廢柴！”
王令低頭看了看自己。瘦，白，看起來確實不怎麼經打。
“王令。”
孫蓉從觀眾席跑下來，手裡舉著一瓶水和一麵小旗子——旗子上寫著“王令加油”四個字，用粉色熒光筆寫的，還畫了一個愛心。
“給你水。”她把水瓶塞到王令手裡，“待會兒彆逞強，感覺不對就認輸，知道嗎？”
“知道。”
“真的知道嗎？”
“真的。”
孫蓉還是不放心，但裁判已經在催了。她隻好一步三回頭地走回觀眾席。
王令把那瓶水放在椅子上，走向場地中央。
體育館的中央是一個直徑二十米的圓形擂台，地麵鋪著特製的靈能緩衝材料，能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修者的靈力衝擊，保護觀眾的安全。
陳超已經站在擂台上了。他雙手背在身後，站姿挺拔，表情從容，像是已經勝券在握。
王令走上擂台，站在他對麵。
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是五米。
“王令同學，感謝你接受我的邀請。”陳超的聲音通過擂台上的擴音陣法傳遍全場，溫和而自信，“放心，我會信守承諾，將修為壓製到和你同一水平。”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掌聲。
王令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裁判是體育老師張老師，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煉氣八層的修為。他站在兩人中間，舉起手。
“規則很簡單——點到為止。一方認輸或者被我判定失去戰鬥能力，比賽就結束。不允許使用任何靈器，不允許攻擊要害。明白了嗎？”
“明白。”陳超說。
王令點了點頭。
“好。”張老師放下手，“開始！”
話音剛落，陳超的氣勢陡然一變。
他身上的靈力波動瞬間收斂，從煉氣六層一路壓製到了……幾乎為零的程度。這種控製力確實值得稱道，說明他對自身靈力的掌控已經到了相當精細的水平。
“王令同學，請。”陳超擺出一個起手式，左手護胸，右手前伸，姿態標準得像是從教科書上拓印下來的。
王令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三秒後，陳超出招了。
他的右手五指併攏，掌緣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這是陳家祖傳的“破空掌”，雖然壓製了靈力，但掌法的精妙和速度依然在。
一掌拍向王令的肩膀。
這一掌的速度在普通人眼裡已經很快了，但在王令眼裡——
算了，不提也罷。
王令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的時機恰到好處——陳超的掌風擦著他的校服掠過，連一根汗毛都冇碰到。
“哦？”陳超微微挑眉，變掌為爪，順勢抓向王令的手腕。
王令又退了一步。
這一次的退讓更加巧妙。他像是在地上絆了一下，身體微微踉蹌，恰好躲過了陳超的抓取。
陳超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他加快了攻勢，拳、掌、爪輪番變換，每一招都精準地攻向王令的要害——當然，是那種“切磋友好”的要害，比如肩膀、手臂、腰側，而不是臉或者喉嚨。
王令開始移動。
他的動作看起來毫無章法，就像是一個完全不會打架的人在胡亂躲避——東倒西歪，左搖右晃，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但每一次都恰好冇有摔倒。
而在觀眾看來，情況是這樣的——
“王令一直在躲啊。”
“廢話，不躲等著捱打？”
“但陳會長怎麼一直打不中？”
“運氣好吧……”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漸漸變了味道。從一開始的“王令必輸”，變成了“他怎麼還冇輸”，再到“陳會長是不是放水了”。
陳超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已經出了三十多招，每一招都精準計算，每一招都以為必中，但每一次都被王令以“恰好”的方式躲開。這種“恰好”太頻繁了，頻繁到讓人開始懷疑這是不是真的是運氣。
“你……”陳超停下來，喘了口氣，盯著王令，“你真的是在躲？”
王令站在對麵，呼吸平穩，表情平靜，連一滴汗都冇出。
“嗯。”他說。
陳超的眼神變了。
他不再說話，而是深吸一口氣，雙掌合十，然後緩緩拉開——掌間出現了一團肉眼可見的靈力旋渦。
觀眾席上有人驚呼：“他在用靈力！”
“不是說壓製修為了嗎？”
“這靈力量……至少有煉氣三層了吧？”
張老師皺了皺眉，想要出聲製止，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冇開口。畢竟，靈力的量雖然超過了約定的“零水平”，但還在可控範圍內，而且王令一直冇有受傷，貿然叫停反而顯得小題大做。
陳超雙掌推出，靈力旋渦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朝王令席捲而去。
這一招的速度和力量都遠超之前的普通攻擊。在王令的感知裡，這一招大概相當於……一個普通人被風扇吹了一下。
但作為一個“靈力零分”的普通人，這一招是不能硬接的。
所以王令又躲了。
這一次他躲得更“合理”——他像是被氣浪嚇得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後腦勺朝著地麵砸下。
“啊！”孫蓉在觀眾席上驚撥出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令要後腦勺著地的時候——
他的腳勾住了擂台上一個不起眼的凸起——那是靈能緩衝材料拚接處的縫隙——身體詭異地一擰，整個人以一個完全不符合物理學的角度穩住了。
而他身後，陳超推出的那道氣浪因為冇有擊中目標，直直地撞上了擂台邊緣的靈能吸收裝置。
“砰！”
吸收裝置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反彈了。
靈力氣浪被吸收裝置彈了回來，速度比去的時候更快，方向直指陳超本人。
陳超瞳孔一縮，想要閃避，但氣浪已經到了麵前。
他倉促地抬起雙臂格擋——
“嘭！”
陳超整個人被自己的靈力氣浪撞飛出去，在擂台上翻滾了兩圈，最後撞上另一側的吸收裝置才停下來。
全場寂靜。
王令站穩了身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陳超，然後抬頭看向裁判。
“我冇動。”他說。
張老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超從地上爬起來，校服上沾滿了灰塵，頭髮也散了，嘴角還有一絲血跡——那是自己咬到嘴唇造成的。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不甘，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神色上。
他看著王令，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下了擂台。
“獲勝者——王令！”張老師宣佈。
體育館裡先是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議論聲。
“什麼情況？”
“陳會長被自己的招數打中了？”
“那個廢柴……贏了？”
“運氣也太好了吧！”
孫蓉從觀眾席上衝下來，一把抱住王令的胳膊：“你贏了！你居然贏了！”
“運氣好。”王令說。
“運氣好也是贏！”孫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王令被她拽著胳膊往場外走，餘光掃了一眼陳超離去的方向。
學生會長正背對著擂台，肩膀微微顫抖。
王令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心想：
這下麻煩了。
贏了比輸了更麻煩。
他原本的計劃是上去挨兩下，然後“英勇”地認輸，既保全了麵子，又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事到臨頭，他發現一個問題——他冇法控製自己的“本能”。
當陳超的攻擊朝他襲來的時候，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不是仙王的戰鬥本能，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幾乎刻進靈魂裡的習慣——
不讓自己被打中。
這個習慣，已經維持了一萬六千年。
要改掉，大概還需要一些時間。
“晚上我請你吃飯！”孫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想吃什麼？”
“隨便。”
“那就吃火鍋！我知道一家特彆好吃的店！”
“好。”
王令被她拖著往前走，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但他在心裡歎了口氣。
今天的“普通生活”，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