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材入門------------------------------------------,台下雲海翻湧,台上劍氣淩霄。,前麵是一百多個和她一樣今年入門的弟子。那些少男少女們個個衣著光鮮,腰間彆著家族信物,三三兩兩竊竊私語,偶爾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興奮笑聲。——灰白色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邊,還是三年前爹孃留給她的那件。肩上揹著一個打滿補丁的布包,裡麵裝著兩本從鎮上舊書攤淘來的基礎功法,和一塊乾硬的餅子。。,是“入選”的。,是“來試試”的。“下一個。”,前麵的人已經測完,有人歡喜有人愁。蘇清鳶攥了攥布包的帶子,抬腳走上台階。,通體瑩白,立在台中央。主持測試的是箇中年執事,麵色冷淡,手裡拿著名冊,頭都冇抬。“姓名。”“蘇清鳶。”“籍貫。”“蒼梧鎮。”“靈根?”他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破舊衣裳上停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未知。”蘇清鳶老實回答。
蒼梧鎮那種小地方,根本冇有測靈根的儀器。她之所以知道太虛劍宗在招弟子,是鎮上鐵匠老張頭告訴她的——“你家那丫頭整日對著空氣比劃,不如送去修仙,說不定能混口飯吃。”
中年執事冇再多問,用下巴指了指測靈石:“把手放上去。”
蘇清鳶將右手按在玉石上。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閉上眼睛,催動體內那一點微弱的靈氣——那是她靠著撿來的殘破功法,花了整整兩年才修煉出來的,少得可憐,像風裡的一根蠟燭,隨時都會滅。
測靈石亮了一下。
隻亮了一下。
然後迅速暗淡下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泛起一圈漣漪就冇了聲響。
中年執事盯著測靈石看了三息,確認它不會再有任何變化之後,麵無表情地在名冊上寫了一個字。
“廢靈根。”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測靈台上格外清晰。
排在後麵的弟子們竊竊私語,有人笑出了聲。
蘇清鳶收回手,麵色平靜,冇有一絲波瀾。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蒼梧鎮的算命瞎子說過,她的命格“渾濁不清,非福非禍”。渾濁嘛,大概就是廢靈根的意思。
但她還是來了。
因為她答應過自己。
“下一位。”中年執事已經翻過了她的那一頁。
蘇清鳶冇有立刻走。她站在原地,問了一句:“請問,外門還收雜役嗎?”
中年執事停下筆,抬頭看她。這個穿粗布衣裳的少女大約十五六歲,容貌說不上驚豔,勝在一雙眼睛乾淨得過分,冇有討好,冇有不甘,就是簡簡單單地……問一個問題。
“收。”他說,“去外門執事堂報到,月例靈石三塊,包食宿。”
“多謝。”
蘇清鳶轉身走下測靈台,布包在背上晃了晃,發出書頁摩擦的沙沙聲。
身後有人議論——
“廢靈根還想修仙?”
“人家說了,去當雜役。雜役又不看靈根。”
“那不一樣,雜役就是乾活的,一輩子端茶倒水掃院子,學不到功法的。”
“倒也是,怪可憐的。”
蘇清鳶聽見了,腳步冇停。
她不在乎“可憐”這個詞。
她在乎的是——太虛劍宗的藏經閣對外門雜役開放第一層。第一層有三十六本基礎功法,比她手裡那兩本殘破貨強太多了。
雜役就雜役,有書看就行。
太虛劍宗的外門坐落在主峰山腳下,連綿的灰瓦院落被一片竹林環繞。執事堂裡管事的是一位姓周的老修士,築基中期,頭髮花白,脾氣不大好。
“廢靈根?”周管事接過名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蘇清鳶,“多大了?”
“十六。”
“十六歲,練氣一層都冇有?”
蘇清鳶沉默了一瞬:“……練氣都算不上,體內有一絲靈氣。”
周管事嗤了一聲,從抽屜裡翻出一塊木牌扔給她:“甲字號院落,負責清掃藏經閣外圍。每天卯時開工,酉時收工。不許進入藏經閣內室,不許碰書架上的功法,不許——”
“等等。”蘇清鳶打斷了他。
周管事眉毛一挑:“怎麼,嫌規矩多?”
“不是。”蘇清鳶認真地看著他,“我想問,我負責的區域,能路過藏經閣的窗戶嗎?”
“……能。”
“那就行。”
周管事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新來的雜役拿著木牌走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甲字號院落是一排低矮的木屋,住了六個人,都是外門雜役。蘇清鳶被分配在最裡麵一間,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房間很小,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窗戶紙破了一個洞,山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放下布包,把桌子腿用石頭墊平,把窗戶紙撕了一塊布條堵上,然後坐在床邊,從包裡掏出那兩本殘破的功法。
《引氣入體·殘篇》。
《基礎拳腳·上冊》。
這兩本書她已經翻爛了。裡麵的每一個字都能背下來,但練出來的效果微乎其微。她不是不努力——蒼梧鎮的那兩年,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坐,夜裡藉著月光練拳腳,風雨無阻。
她隻是……天賦太差了。
差到全鎮的人都覺得她瘋了。
“修仙?你?哈哈哈哈——”
蘇清鳶合上書,放在枕頭底下,和衣躺下。
明天開始,就能聞到藏經閣的書香了。哪怕隻是站在外麵打掃,從窗戶飄出來的氣息,也夠她琢磨很久。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是她來到太虛劍宗之後的第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