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在深海的浮萍,在無邊的黑暗中漂泊了許久,終於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光亮。夏燚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每一次顫動都牽扯著渾身的痠痛,體內的經脈依舊傳來陣陣刺痛,提醒著他此前遭遇的致命重創。
“唔……”他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意識漸漸從混沌中掙脫出來,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並非祭壇核心區域的古樸石壁,而是一片略顯昏暗的洞穴頂部,岩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將洞穴照亮得恰到好處,驅散了周遭的陰冷。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葯香,混雜著一絲清雅的女子馨香,溫暖而熟悉的觸感從身下傳來,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夏燚緩緩轉動脖頸,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卻在轉動的瞬間,感受到了頭頂傳來的柔軟觸感——他的腦袋,正枕在一個溫熱的大腿上。
他循著觸感緩緩抬頭,一張略顯疲憊卻依舊清麗的臉龐映入眼簾,正是安錦軒。此刻的安錦軒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倦意,眉宇間卻隱隱透著一絲擔憂。她的衣衫依舊帶著些許血跡,顯然是來不及更換,為了照顧他,已經耗費了大量的心神。
夏燚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清晰地記得,自己為了救安錦軒,硬生生承受了化神期黑影的致命一刀,隨後又為了替慕容雪和洛水擋下偷襲,再次承受了兩道死氣光柱的轟擊。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竟然還能活著醒來,想來定是三人耗費了大量珍貴藥材,才勉強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不敢輕易動彈,生怕驚擾了安錦軒。目光緩緩移動,朝著洞穴的其他方向望去。在安錦軒身旁不遠處,慕容雪盤膝而坐,周身的劍勢早已收斂,白色的劍袍上依舊沾染著些許黑色的死氣痕跡,顯然是來不及清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卻趨於平穩,想來是在調息恢復靈力,眉宇間的冷傲被一絲疲憊取代,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而在慕容雪的另一側,洛水正靠在岩壁上熟睡,她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個空了的藥瓶,顯然是在煉製完療傷丹藥後,便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沉睡。洛水的臉色同樣帶著病態的蒼白,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血跡,想來是此前為了保護慕容雪和安錦軒,硬抗黑影衝擊波所受的傷勢還未痊癒。
洞穴內靜悄悄的,隻有三人平穩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輕輕回蕩。夜明珠的光芒柔和地灑在她們身上,為她們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將她們臉上的疲憊與憔悴映照得愈發清晰。夏燚看著眼前熟睡的三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他想起了祭壇核心區域的慘烈戰鬥,想起了自己兩次捨身相護的決絕,也想起了三人浴血奮戰為他報仇的模樣。在這危機四伏的焚天秘境中,她們本可以各自為戰,卻始終選擇與他並肩作戰;在他重傷瀕死之際,她們也沒有選擇放棄,而是拚盡全力將他救了出來,耗費心血為他療傷。這份情誼,如同寒冬中的暖陽,驅散了他心中的寒意。
安錦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靜,眉頭微微蹙了蹙,身體下意識地輕輕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讓他枕得更安穩些,隨後便再次陷入了沉睡。她的動作輕柔而自然,彷彿已經重複了無數次,顯然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一直這樣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
夏燚的心中一陣酸楚,眼中泛起了一絲溫熱。他與安錦軒都從火靈穀來,一路走來,安錦軒始終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著他,為他擋風遮雨。這一次,若不是為了救她,自己也不會陷入如此境地,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沒有絲毫後悔——守護自己在意的人,本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執念。
他就這樣靜靜地枕在安錦軒的腿上,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流轉,貪婪地感受著這難得的平靜與溫情。洞穴外的風聲嗚嗚作響,彷彿在訴說著秘境中的兇險,可洞穴內的氛圍卻格外溫馨,讓他暫時忘卻了此前的生死危機,也忘卻了心中的諸多遺憾。
不知過了多久,夏燚感覺自己的體力恢復了些許,身上的疼痛感也減輕了不少。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樣枕著安錦軒,她已經照顧了自己這麼久,定然已經疲憊不堪,需要好好休息。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呼吸,將體內僅存的一絲力氣匯聚在脖頸和手臂上,想要緩緩起身。
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貓咪一般,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先是緩緩抬起腦袋,脫離了安錦軒的大腿,感受到頭頂的柔軟觸感消失,心中竟隱隱有些不捨。隨後,他用手臂撐著地麵,一點點地坐起身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耗費了極大的力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體內的經脈再次傳來陣陣刺痛。
他穩穩地坐定後,下意識地運轉靈力,想要緩解體內的疼痛,卻在靈力運轉的瞬間,臉色驟然一變。原本應該奔騰不息的靈力,此刻在丹田內竟如同一潭死水,無論他如何催動,都無法調動分毫。他心中一緊,連忙內視丹田,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隻見他的丹田內,原本充盈的靈力早已消散無蹤,隻剩下一片荒蕪。而原本堅韌寬闊的經脈,此刻佈滿了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根本無法承載靈力的流轉。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原本已經達到元嬰期後期的修為,竟然消失得乾乾淨淨,體內連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都沒有,與尋常的凡人別無二致。
“不……不可能!”夏燚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猛地伸出手,想要調動靈力凝聚出一道劍氣,可無論他如何努力,指尖都沒有絲毫靈力湧動,隻有一片冰涼的無力感。他又嘗試著運轉功法口訣,丹田內依舊毫無反應,經脈傳來的刺痛反而愈發清晰。
修為盡失了。
這四個字如同千斤巨石,重重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從一個前途無量的元嬰期修士,瞬間淪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這樣的落差,讓他難以承受。他想起了自己多年的苦修,想起了為了追求更高的修為所付出的汗水與心血,想起了那些在修鍊路上遇到的艱難險阻,如今這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夏燚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揮舞著佩劍斬殺過無數妖獸,曾經催動過陣法抵擋過強敵,曾經溫柔地撫摸過愛人的臉龐,可如今,這雙手卻連一絲靈力都無法調動,變得如此無力。一股深深的落寞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想起了留影石中蘇清婉溫柔的叮囑,想起了蘇曦彤嬌俏的期盼,她們還在青雲宗等著他回去舉行大婚,等著他一起攜手修行。可如今,他修為盡失,淪為凡人,又有什麼臉麵回去見她們?他又想起了地球的蘇清玥、林晚晴,想起了趙虎等兄弟,他們還在等著他回去兌現承諾,可他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兌現承諾,就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
還有陳瑤,那個讓他充滿遺憾的狐族七公主。他原本還想著,等從焚天秘境出去後,修為踏上化神,便踏上前往妖族的道路,去尋找她的蹤跡,彌補當年的遺憾。可現在,他修為盡失,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連生存都成了問題,又何談去尋找陳瑤?那份深埋心底的遺憾,此刻變得更加沉重,幾乎要將他壓垮。
夏燚的肩膀微微聳動起來,眼中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身前的地麵上,浸濕了一片岩石。他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生怕驚擾了熟睡的三人,隻能死死地咬著嘴唇,將心中的痛苦與絕望壓抑在喉嚨裡,發出無聲的嗚咽。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落寞。曾經的意氣風發,曾經的豪情壯誌,在修為盡失的現實麵前,都變得如此可笑。他想起了自己在祭壇核心區域捨身相護的決絕,那時的他,以為自己即便隕落,也算是死得其所。可現在,他活了下來,卻成了一個廢人,這樣的結局,比隕落更讓他痛苦。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活下來……”夏燚在心中無聲地吶喊。如果他就此隕落,至少在親友的心中,他還是那個勇敢無畏、前途無量的夏燚。可現在,他成了一個需要別人保護的廢人,不僅無法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反而會成為她們的累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熟睡的三人身上,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愧疚。安錦軒為了照顧他,已經疲憊不堪;慕容雪和洛水也為了救他,耗費了大量的靈力,還受了不輕的傷勢。她們拚盡全力將他救了下來,可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無法回報她們的恩情,反而會成為她們前行路上的負擔。
夏燚緩緩站起身,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扶著身旁的岩壁,才勉強穩住身形。失去靈力的支撐,他的身體變得異常虛弱,稍微一動,便會牽扯到體內的傷勢,傳來陣陣刺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熟睡的三人,心中的落寞愈發濃重。
他慢慢地朝著洞穴深處走去,步伐緩慢而沉重。洞穴的深處更加昏暗,隻有零星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他找了一個遠離三人的角落,緩緩坐了下來,將臉深深埋在膝蓋裡,肩膀不住地顫抖。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修為,就意味著沒有立足之地,隻能任人宰割。他現在這個樣子,別說爭奪焚天秘境的傳承,就連走出秘境都成了奢望。一旦遇到其他修士,或者秘境中的妖獸,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經歷,從地球穿越到修仙界,拜入青雲宗,結識了一群誌同道合的師兄師姐,遇到了自己心愛的人。他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和機緣,一步步提升修為,從一個懵懂的凡人,成長為一名元嬰期修士,本以為自己的修仙之路會越走越寬,卻沒想到,一場戰鬥,讓他一夜回到解放前。
“清婉……曦彤……對不起……”夏燚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淚水再次湧出眼眶,“我不能回去見你們了……我成了一個廢人,再也不能保護你們了……”
他又想起了趙虎等人,想起了他們一起在街頭擼串、在網咖開黑的歡樂時光。那時的他,雖然沒有修為,卻過得無比快樂。可現在,他寧願自己從未踏入修仙界,從未擁有過修為,那樣至少不會經歷這樣的落差,不會承受這樣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夏燚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一些,可心中的落寞卻絲毫沒有減少。他抬起頭,看著洞穴深處的黑暗,眼中滿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裏,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他甚至產生了一絲自暴自棄的念頭,想要就這樣在黑暗中沉淪下去。
可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留影石中蘇清婉溫柔的臉龐,浮現出蘇曦彤嬌俏的笑容,浮現出趙虎等人憨厚的模樣。他們的叮囑和期盼,如同警鐘般在他的腦海中響起,讓他放棄了自暴自棄的念頭。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棄……”夏燚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就算修為盡失,我也不能就這樣沉淪下去。清婉她們還在等著我,我不能讓她們失望。就算成了凡人,我也要想辦法活下去,想辦法走出秘境!”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落寞與絕望,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處境。雖然修為盡失,經脈受損嚴重,但他至少還活著,隻要活著,就有希望。他記得自己的儲物袋中,還有不少珍貴的藥材和療傷丹藥,或許可以用這些藥材來修復受損的經脈,重新修鍊。
想到這裏,夏燚嘗試著調動體內的力氣,想要取出儲物袋。可他現在渾身虛弱,連抬手的力氣都有些不足。他咬著牙,一點點地抬起手,伸向腰間的儲物袋。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儲物袋的瞬間,一股微弱的溫熱感從儲物袋中傳來,讓他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心中一動,連忙開啟儲物袋,想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在發熱。隻見儲物袋中,那枚曾經在陰屬性支路中救過他一命的上古靈種,正散發著淡淡的淡金色光芒,光芒雖然微弱,卻異常溫暖,將周圍的藥材都映照得微微發亮。
夏燚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枚上古靈種蘊含著強大的生命能量,之前正是靠著它的力量,他才勉強抵擋了黑影的死氣侵蝕。如今,這枚靈種再次散發光芒,或許是在感知到他的危機後,主動釋放能量保護他。
他小心翼翼地將上古靈種從儲物袋中取了出來,靈種入手溫熱,一股柔和的生命能量緩緩從靈種中散發出來,融入他的體內。這股能量雖然微弱,卻如同春雨般滋潤著他受損的經脈,讓他體內的疼痛感減輕了不少。
感受到上古靈種的能量,夏燚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或許,藉助上古靈種的生命能量,再加上儲物袋中的療傷丹藥,他的經脈還有修復的可能,他還有機會重新修鍊。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星火,讓他原本落寞的心境,有了一絲光亮。
他緊緊地握著上古靈種,感受著手中的溫熱,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要堅持下去。他要修復經脈,重新修鍊,要回到親友的身邊,要兌現自己的承諾。
就在這時,洞穴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似乎是有人醒了過來。夏燚心中一緊,連忙將上古靈種收回儲物袋,然後緩緩站起身,朝著入口處望去。隻見安錦軒已經睜開了眼睛,正一臉擔憂地朝著他的方向看來。
“夏師弟,你醒了?”安錦軒看到夏燚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擔憂取代,她連忙站起身,朝著夏燚走來,“你的傷勢還沒好,怎麼能隨便站起來?快坐下休息!”
夏燚看著安錦軒關切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可同時也升起一絲自卑。他避開安錦軒的目光,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我……我沒事,隻是想起來活動一下。”
安錦軒察覺到了夏燚的異樣,她走到夏燚身邊,發現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眼中還帶著未褪盡的落寞,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她輕聲問道:“夏師弟,是不是……你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夏燚的身體微微一僵,他張了張嘴,想要隱瞞修為盡失的事情,可看著安錦軒關切的眼神,卻又無法開口。他知道,這件事遲早會被發現,與其隱瞞,不如直接告知。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安錦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說道:“安師姐……我……我的修為……沒了……”
話音落下,洞穴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安錦軒的眼中滿是震驚,顯然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而在她身後,慕容雪和洛水也已經被兩人的對話驚醒,聽到夏燚的話後,兩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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