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夏燚便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循著李慕然贈予的地圖示記,向著青雲峰的方向進發。青雲峰作為青嵐島主峰,山勢巍峨陡峭,山路蜿蜒曲折,沿途佈滿了青雲門佈下的淡淡靈氣禁製,尋常修士貿然闖入,極易被困。好在李慕然早已將禁製的破解之法告知,夏燚按照法門運轉靈力,一路順暢通行,未遇半分阻礙。正午時分,烈日高懸,夏燚終於抵達青雲峰山門之下,遠遠便望見那座氣勢恢宏的青石山門,門楣上“青雲門”三個篆字筆走龍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威嚴十足。
山門外的空地上人聲鼎沸,聚集著數十名前來參加入門考覈的修士,大多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臉上帶著幾分緊張與期待。這些人的修為參差不齊,多在練氣初期到中期之間,少數天賦出眾者,氣息已然有了練氣中期頂峰的跡象。山門兩側各站著兩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內門弟子,腰間佩劍,神色肅穆,正逐一檢查前來考覈者的身份資訊與資質證明,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細節。
夏燚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樸素的衣物,剛上前排隊,便聽到身後傳來兩道毫不掩飾的不屑嗤笑聲。“喲,你們快看,這又是哪裏來的野路子修士,穿著這麼寒酸,渾身上下連件像樣的靈光法器都沒有,怕不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說話的是一名身著紫色錦袍的少年,麵容倨傲,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腰間掛著一枚靈光閃爍的玉牌,正是青雲門附屬家族林家的嫡係子弟林浩,修為已然穩固在練氣中期。
站在林浩身旁的少女柳眉微蹙,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她是另一個青雲門附屬家族徐家的千金徐夢瑤,修為同樣是練氣中期,容貌嬌俏動人,卻帶著幾分刻薄之氣:“林哥,你看他周身氣息虛浮不定,顯然是剛突破到練氣初期,修為還沒徹底穩固,怕不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才湊夠了參加考覈的資格?我看啊,他頂多在第一輪靈力測試就被淘汰,純屬浪費宗門的考覈名額。”
兩人的聲音不大不小,拿捏得恰到好處,恰好能讓周圍排隊的修士都聽得一清二楚。不少修士紛紛側目,看向夏燚的目光中,有的帶著幾分戲謔,有的帶著幾分同情,還有的則事不關己,漠然旁觀。夏燚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緩緩轉頭看了二人一眼,清澈的眼底沒有絲毫波瀾,並未言語——初來乍到,他的首要目標是順利通過考覈加入青雲門,不願在此刻多生事端,給負責考覈的弟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浩見夏燚隻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吭聲,誤以為他是膽怯懦弱,心中愈發得意,上前一步直接攔住夏燚的去路,居高臨下地說道:“小子,我看你麵生得很,絕對不是青嵐島附近的修士吧?我勸你還是趁早打道回府,青雲門的入門考覈可不是你這種野路子散修能通過的,免得等會兒在眾人麵前出盡洋相,若是運氣不好,丟了性命都沒人替你收屍。”
“就是,”徐夢瑤也上前幫腔,語氣尖酸刻薄,“我們這些附屬於青雲門的家族子弟,自幼便修習宗門正統功法,有家族資源扶持,尚且不敢說穩過考覈,你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無門無派,也敢來湊這個熱鬧?我看你怕不是別有用心,想混進青雲門偷學宗門核心功法吧?”
夏燚眼神微微一冷,周身氣息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絲鋒芒,剛要開口反駁,負責登記資訊的內門弟子便眉頭緊鎖,沉聲喝道:“考覈在即,嚴禁喧嘩滋擾!誰再敢擾亂現場秩序,一律直接取消考覈資格,絕不姑息!”林浩和徐夢瑤忌憚地看了那名內門弟子一眼,這才收斂了幾分氣焰,狠狠瞪了夏燚一眼,轉身回到隊伍中,嘴裏還在小聲嘀咕著“廢物”“自不量力”之類的話語。
夏燚懶得與這兩人一般計較,徑直上前登記資訊。負責登記的內門弟子名叫王辰,修為已達築基初期,他見夏燚神色平靜淡然,並未因剛才的嘲諷而失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一邊登記一邊耐心提醒道:“此次入門考覈共分三輪,皆是淘汰製。第一輪是靈力測試,需在測靈石上引出至少三成靈力,靈力不足者直接淘汰;第二輪是妖獸驅逐,需在宗門後山指定區域內,斬殺一頭練氣期妖獸並取其妖丹作為憑證,超時或未能取得妖丹者,淘汰;第三輪是宗門規矩考覈,從百道題庫中隨機抽取十道題,答對數量達標即可通過。”
夏燚點頭道謝,領取了刻有編號的考覈令牌,隨其餘考覈者一同進入山門,沿著青石板路前行,很快便來到了宗門的考覈廣場。廣場寬闊平坦,由巨大的青石鋪就,中央矗立著一塊丈高的青色巨石,石身光滑,佈滿了古老的符文,正是用於測試靈力的測靈石。此時,一名白髮白須、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緩步走上廣場中央的高台,老者氣息沉穩,目光深邃,正是負責此次入門考覈的外門長老玄清子。
“考覈開始!按令牌編號依次上前測試,不得插隊,不得舞弊!”玄清子聲音洪亮如鍾,傳遍整個考覈廣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考覈者們按照令牌上的編號,逐一上前,將手掌緊緊按在測靈石上,全力運轉體內靈力。大多數人都能順利引出三成以上靈力,測靈石亮起不同程度的藍光;少數人因過度緊張或修為確實不足,靈力未能達標,當場被外門弟子帶離廣場,臉上滿是失落與不甘。
很快便輪到了林浩。他刻意放慢腳步,得意地看了夏燚一眼,眼神中滿是挑釁,隨後快步上前,將手掌重重按在測靈石上,全力運轉體內練氣中期的靈力。測靈石瞬間亮起耀眼的藍光,光芒飛速攀升,很快便達到五成,隨後才緩緩停了下來。“林浩,練氣中期,靈力純度尚可,引出五成靈力,合格!”玄清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林浩滿臉得意,昂首挺胸地回到徐夢瑤身邊,語氣囂張地說道:“看到了嗎?五成靈力!這纔是真正的實力,比某些連修為都沒穩固的廢物強多了。”
徐夢瑤緊隨其後上前測試,她運轉靈力後,測靈石亮起四成藍光,同樣順利合格。她走到林浩身邊,特意朝著夏燚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濃濃的挑釁:“有些人怕是連三成靈力都引不出來,等會兒就看他怎麼在眾人麵前丟人現眼了,到時候可別哭鼻子。”
“下一位,夏燚!”玄清子的聲音響起。聽到自己的名字,夏燚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無視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將手掌輕輕按在測靈石上。他緩緩運轉體內剛穩固不久的練氣初期靈力,小心翼翼地將靈力注入測靈石中。起初,測靈石隻亮起微弱的藍光,光芒緩慢攀升,當達到三成臨界值時,竟有了明顯的停滯跡象,彷彿下一秒就要回落。
“哈哈哈!我就說他不行!”林浩的笑聲肆無忌憚地響徹廣場,“剛到三成就要撐不住了,怕是已經用盡全力了吧?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徐夢瑤也跟著尖聲嘲諷:“我就知道他過不了,連三成靈力都穩不住,說不定下一秒就掉下來了,真是丟盡了所有散修的臉!”
周圍的修士也紛紛議論起來,不少人露出鄙夷與不屑的神色,還有人搖頭嘆息,覺得夏燚確實不該來湊熱鬧。就在這滿場嘲諷與議論聲中,夏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再壓製自身傳承,悄然運轉破界府傳承的特殊功法。剎那間,體內原本略顯駁雜的靈力瞬間變得凝練純粹,測靈石上的藍光猛地暴漲,如同掙脫了束縛一般,直接攀升至四成五才緩緩停下,光芒穩定而明亮。
廣場上瞬間陷入死寂,剛才還喧囂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林浩和徐夢瑤臉上的嘲諷笑容僵在臉上,瞳孔驟縮,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玄清子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原本平淡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仔細打量了夏燚一番,沉聲道:“夏燚,練氣初期,竟能引出四成五靈力,靈力凝練度遠超同階!合格!”
夏燚緩緩收回手掌,對著玄清子微微頷首,隨後淡淡看了林浩和徐夢瑤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反擊。他轉身走到合格者區域站定,神色依舊淡然。林浩和徐夢瑤臉色鐵青,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受,心中既嫉妒又憤怒——他們沒想到,一個被自己百般嘲諷的散修,竟能有如此表現,這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但礙於玄清子在場,他們不敢再當眾喧嘩,隻能在心裏暗暗記恨上了夏燚,打定主意要在後續考覈中給他點顏色看看。
第一輪靈力測試結束,原本數十人的考覈隊伍,最終僅有三十人順利合格。玄清子環視一圈合格者,沉聲宣佈第二輪考覈開始:“隨我前往後山妖獸區,考覈規則不變,一個時辰內,在指定區域內斬殺一頭練氣期妖獸,取其妖丹作為考覈憑證,超時未歸或未能取得妖丹者,直接淘汰!”說罷,玄清子率先轉身,朝著後山方向走去,幾名外門弟子緊隨其後,負責維持秩序與保障考覈者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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