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程式設計競賽的獎盃還在宿舍抽屜裡泛著冷光,陸子昂的報復已如濃墨般染黑了夏燚與蘇清玥的世界。
蘇家工地的腳手架坍塌在陰雨連綿的清晨,鋼筋水泥的廢墟像一具冰冷的屍體,預示著滅頂之災。緊接著,蘇父的公司賬戶被凍結,銀行抽貸的通知如雪片般飛來,那些曾經笑臉相迎的合作夥伴,此刻都成了避之不及的陌生人。專案停工的違約金日夜瘋漲,壓得蘇家喘不過氣。而最沉重的一擊,是蘇父在雨夜奔波時遭遇的“意外”車禍——當夏燚和蘇清玥趕到醫院時,曾經挺拔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如紙,連說話都虛弱得隻能用氣音。
蘇清玥一夜白頭般憔悴,眼底的血絲蔓延如蛛網,雙手緊緊抓著病床邊緣,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夏燚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強撐著給父親擦臉、喂水,看著她轉身時偷偷抹淚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他試圖用程式設計技術追蹤陸家的黑手,卻被對方層層疊疊的防火牆擋在門外,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技術,此刻顯得如此無力;他撥通林晚晴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夏燚,對不起……我爸的律所被陸家查封了,我們自身難保……”
手機震動時,夏燚的指尖都在發抖。陸子昂的短訊附帶一張蘇父病床的近照,背景裡能看到守在門口的黑衣保鏢,還有一段錄音——蘇清玥被人堵住時的哭喊,無助、絕望,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夏燚的神經。
“老城區廢棄工廠,今晚十點,單獨來。”短訊末尾跟著一句更惡毒的威脅,“不來,下次進醫院的,就是蘇清玥。或者,你想讓蘇父永遠醒不過來?”
夏燚握緊手機,指節因用力而開裂,鮮血順著機身滑落。他知道這是一條死路,卻別無選擇。臨行前,他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蘇清玥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冰涼,帶著未乾的淚痕。“夏燚,別去好不好?”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們逃吧,離開梧桐市,去哪裏都好,隻要我們在一起。”
夏燚抬起頭,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心中湧起無盡的酸楚。他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將那枚銀質吊墜重新戴回她脖子上,吊墜冰涼,卻曾是他們彼此守護的信物。“清玥,放心。”他的聲音沙啞,努力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會回來的,等我解決了他,我們就再也不用怕了。”他沒有告訴她,自己要麵對的是通玄後期的高手,沒有告訴她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來,隻是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那個吻帶著他的不捨與決絕,落在她微涼的麵板上。
轉身走進夜色時,夏燚不敢回頭。他怕看到蘇清玥含淚的眼睛,怕自己會忍不住放棄,怕自己會辜負她的期待。
廢棄工廠早已廢棄多年,四處散落著生鏽的鋼鐵廢料,晚風穿過破損的窗戶,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極了絕望的哭泣。燈光昏暗,勉強照亮中央一小塊區域,陸子昂站在那裏,身邊的魏老氣息沉凝如淵,通玄後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壓得夏燚幾乎喘不過氣。“夏燚,你倒是有膽子。”陸子昂嘴角勾起殘忍的笑,眼神裡滿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可惜,勇氣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文不值。”
魏老沒有多餘的廢話,身形一閃,掌風如刀,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劈夏燚麵門。夏燚運轉全身真氣,通玄中期巔峰的力量盡數爆發,卻在對方的掌風麵前如同螳臂當車,被震得氣血翻湧,喉嚨發甜。他運轉《逍遙訣》,身形靈動閃避,卻發現魏老的掌法看似緩慢,卻封死了所有退路,每一擊都帶著讓他窒息的壓迫感。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夏燚避無可避,被一掌拍中胸口,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鋼鐵貨架上,貨架轟然倒塌,將他埋在下麵。鮮血從他嘴角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逍遙佩與玉衡佩在胸前發熱,試圖修復他受損的經脈,卻被魏老的真氣死死壓製,光芒黯淡如垂死的螢火。
“小子,通玄中期巔峰又如何?”魏老一步步逼近,眼中滿是輕蔑,“在老夫麵前,你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夏燚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胸口的劇痛讓他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他再次衝上去,真氣凝聚於雙拳,拚盡全力反擊。然而,實力的差距如同天塹,魏老隻是隨意揮手,就將他的攻擊化解,同時一掌拍在他的丹田——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夏燚眼前發黑,真氣瞬間紊亂,像是決堤的洪水,在體內四處衝撞,肆意破壞著他的經脈。
“夏燚!”
工廠門口突然傳來蘇清玥撕心裂肺的呼喊。她掙脫了黑衣人的看守,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裙擺被地上的廢料劃破,膝蓋磨出了血,卻毫不在意。當她看到夏燚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模樣,看到他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眼淚瞬間決堤,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陸子昂,我跟你走!”她跪在地上,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哭喊,“我答應你去京城大學,我答應你留在你身邊,求你放過他!求你放過我爸爸!”
陸子昂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刺耳而殘忍:“蘇清玥,你早該這樣識相。”他看向魏老,語氣帶著命令,“魏老,留他一條命,廢了他的修為就好。我要讓他活著,看著我和清玥在一起,讓他永遠活在痛苦裏。”
“不要!清玥,別答應他!”夏燚嘶吼著,想要衝過去,卻被魏老一腳踩在胸口,巨大的力量讓他無法動彈,鮮血再次從嘴角湧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正在一點點破碎,真氣如同斷流的河水,再也無法運轉,那些日夜苦修的修為,正在快速流失。
“夏燚,對不起……對不起……”蘇清玥跪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不能失去爸爸,也不能失去你……隻要你活著,哪怕我們永遠分開,哪怕我這輩子都活在煎熬裡,我也願意……”她抬起頭,看著陸子昂,眼神決絕而空洞,“我跟你去京城,但你要答應我,立刻解凍蘇家賬戶,撤掉醫院的保鏢,不準再為難我家人,也不準傷害夏燚一根頭髮。”
“成交。”陸子昂笑得得意,眼中滿是佔有欲,“魏老,按她說的做。”
魏老冷哼一聲,收回踩在夏燚胸口的腳,指尖凝聚真氣,狠狠點在夏燚的丹田穴位上。夏燚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力量湧入體內,經脈瞬間堵塞、斷裂,丹田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渾身痙攣,蜷縮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他能聽到蘇清玥的哭聲,能看到她被陸子昂強行拉走的背影,她的肩膀劇烈顫抖,卻始終沒有回頭——她不敢回頭,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沒有離開的勇氣。
“清玥!”夏燚伸出手,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混合著嘴角的鮮血,狼狽不堪,“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一定!”
他的呼喊被工廠的風聲吞沒,蘇清玥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黑暗中。
林晚晴帶著警察趕到時,工廠裡隻剩下夏燚一人。他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夏燚!”林晚晴衝過去,跪在他身邊,眼淚瞬間掉下來,“我來晚了……我來晚了……”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夏燚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的那一刻,他沒有掙紮,也沒有說話,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管,一動不動。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像是在為他哀悼。林晚晴端來粥,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邊,他卻偏過頭,嘴唇緊閉,連吞嚥的力氣都沒有。
“夏燚,吃點東西吧,你都三天沒進食了。”林晚晴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腫,“清玥走之前,特意叮囑我要照顧好你,你不能讓她擔心。”
“清玥……”聽到這個名字,夏燚的眼球終於動了動,兩行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順著臉頰淌進頭髮裡,“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疼。他猛地坐起身,不顧丹田傳來的劇痛,掙紮著要下床:“我要去找她!我要去京城!清玥,你等等我!”
林晚晴連忙拉住他,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夏燚,你冷靜點!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去京城?你的丹田受損,連站都站不穩,去了也是送死!”
“送死又怎麼樣?”夏燚猛地推開她,眼神瘋狂而絕望,“清玥是為了我纔去的京城!她那麼怕黑,那麼膽小,卻要一個人留在那個陌生的地方,被陸子昂那個混蛋纏著!我不去救她,她怎麼辦?”
他的情緒徹底崩潰,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撕扯,指甲深深嵌進頭皮,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他跌坐在地上,背靠著病床,身體劇烈地顫抖,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都怪我……都怪我不夠強……”他反覆自責,聲音越來越低,“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就能打敗魏老,就能保護好清玥,保護好蘇家……是我沒用,是我害了她……”
接下來的日子,夏燚陷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他拒絕治療,拒絕進食,每天隻是蜷縮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蘇父拄著柺杖來看他,老人老淚縱橫,勸他振作,他卻隻是獃獃地看著前方,連一句回應都沒有。曾經那個溫潤開朗、眼裏有光的少年,如今隻剩下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出院後,夏燚沒有回學校,也沒有去蘇家。
夏燚把自己關在小屋裏,不出門,不說話,不洗漱。他躺在沙發上,抱著印有蘇清玥的抱枕,那是他唯一的慰藉。他常常在夢中看到蘇清玥,看到她在圖書館裏對他笑,看到她在露天影院裏依偎在他身邊,看到她被陸子昂強行拉走時絕望的眼神。每次從夢中驚醒,他都會渾身冷汗,心臟疼得無法呼吸,然後抱著抱枕,一夜無眠。
他開始酗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酒精麻木了他的神經,讓他暫時忘記了痛苦,卻也讓他變得更加頹廢。房間裏到處都是空酒瓶,地上散落著淩亂的衣物,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灰塵的味道,骯髒而破敗,就像他此刻的人生。
林晚晴放心不下,經常來看他,每次都能看到他醉倒在地上,或者獃獃地望著窗外。她幫他收拾房間,給她做飯,勸他振作起來,可他隻是充耳不聞。有一次,林晚晴把那枚銀質吊墜放在他麵前,那是蘇清玥留下的唯一念想:“夏燚,你看看這個!清玥把它留給你,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希望你能去救她!你現在這個樣子,對得起她嗎?”
夏燚拿起吊墜,指尖撫摸著上麵細膩的紋路,淚水再次滑落。吊墜冰涼,卻彷彿帶著蘇清玥的體溫,喚醒了他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智。他想起了蘇清玥跪在地上的模樣,想起了她額頭的傷口,想起了她臨走時的那句“等我”。
“清玥……”他喃喃自語,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卻又很快被絕望淹沒,“我該怎麼辦?我連修鍊都做不到了,我怎麼去救你?怎麼帶你回來?”
他把吊墜緊緊攥在手心,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染紅了吊墜,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看著曾經和蘇清玥一起走過的路,心中湧起無盡的悲涼。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燚依舊渾渾噩噩。他偶爾會去曾經和蘇清玥一起去過的地方:圖書館的靠窗位置,老城區的桂花糕店,城郊的公園……每一個地方都殘留著他們的回憶,每一次前往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讓他疼得無法呼吸。
他常常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湖邊的錦鯉,一看就是一下午。曾經,蘇清玥最喜歡在這裏餵魚,她會笑著把魚食遞給她,然後挽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而現在,隻剩下他一個人,身邊空無一人,隻有冰冷的風陪伴著他。
林晚晴看著他日漸消瘦、形容枯槁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她知道,留在梧桐市,留在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隻會讓他越陷越深。
三個月後的一個清晨,林晚晴收拾好兩個行李箱走到夏燚麵前,蹲下身,眼神堅定:“夏燚,我們走。”
夏燚沒有看她,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去哪裏?”
“去看看世界。”林晚晴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清玥曾經說過,她想去看大理的風花雪月,想去看敦煌的大漠孤煙,想去看海邊的日出日落。現在她去不了,我們替她去。等看完了這一切,你再決定要不要去京城,要不要救她。”
提到蘇清玥,夏燚的身體微微一顫。他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望著林晚晴泛紅的眼眶,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這是他三個月來,第一次有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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