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崑崙最不起眼的外門弟子。
直到十六歲時,意外為掌門師兄陸景珩擋下雷劫,嫁他為妻。
十七歲,以心頭血助他修行,與他誕下一子,孩子卻遭魔族所傷,魂魄被封冰玉。
十八歲,魔界入侵,他請命鎮守忘川關,將孩兒與靈植園一併托付於我。
這一守,便是十三載。
每年凝魂草成熟,我皆耗損仙力,千裡送往關外,助他穩固仙基。
直到今年,靈鶴重傷而歸,銜回半塊染著陌生女仙靈力的錦帕。
靈鶴記憶中,忘川仙府裡,有位身著粉衣的女仙,正牽著一個眉眼像極了陸景珩的小仙童,把玩著我送過去的凝魂草,笑說:
“這草普通之極,也不知景珩日日惦記這做什。”
我輕撫著懷裡的冰玉,看著那些他傳來的玉簡:“忘川凶險,歸期難定”“再等等,待我回來必將散儘修為救吾兒”。
心中瞭然。
凝魂草固的了他的仙基,卻終是凝不住一段被遺忘的情分。
我起身獨自奔赴了忘川關。
在望仙台坐了一夜,親眼見他褪去戰甲,溫柔為那女仙拂去落雪,將小仙童高高舉起,眼底是我許久未見的柔情。
次日,我叩開了仙將府的大門。
陸景珩見到我的那一刻,手指猛地收緊。
那女仙依偎過來:“景珩,這位是?”
我冇搭話,隻將十三載的玉簡與最後一株凝魂草輕放在石階上。
最上方那枚,正是上月他寄來的信,字跡溫潤依舊:“再等一年,魔界將平,我便帶你與孩兒,守著靈植園,歲歲安瀾。”
他瞬間臉色蒼白,伸手拉住我:“阿凝,你聽我解釋……”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淡然道:
“不必解釋。今日來,是告知仙君,往後,凝魂草不會再送了。”
冰玉中的孩兒,我會獨自養大。
過往深情,我也會一一收回。
至於他的仙途圓滿,從此與我,再無半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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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白玉階前,風雪漫過肩頭,凍得骨頭都在發顫。
這時,那女仙低頭輕咳一聲。
陸景珩立刻緊張的將身上的大氅脫下為她披上。
“月瑤,你冇事吧?”
他的動作很輕,眼底的溫柔能化掉忘川萬年不化的冰雪。
淩月瑤輕輕靠在他肩頭。
“景珩,外麵雪大,叫姐姐進府說吧。”
陸景珩這才把目光投向我,眼中含著歉意。
“月瑤身體虛,受不了風寒,阿凝,隨我進去吧,此事我能解釋的,你莫要賭氣。”
說著伸手要過來拉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不必,陸景珩,咱們就此彆過吧。”
說完我抱著冰玉轉頭就走。
下一秒,一雙白皙的手緊緊的拉住了我。
是淩月瑤。
“姐姐,景珩這些年也很惦記你們的,你千萬彆因為一點誤會傷了他的心啊。”
我冷笑一聲。
“誤會?你們的兒子有八歲了吧,什麼誤會能讓你們連孩子都有了,還在這仙將府中夫妻恩愛的過了這麼多年?”
我剛要抬手甩開她。
可她卻忽然臉色一白,捂著心口吐出一口血,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怨我,恨我占了景珩,可你……可你也不該暗中用陰力傷我啊……”
陸景珩臉色驟變,立刻將淩月瑤護在身後。
周身仙力暴漲,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刺骨。
“你敢傷月瑤?”
我笑了,笑得風雪都在顫抖。
“我傷她?你看見了嗎?”
“你還狡辯!”
下一秒,他抬手便是一道金色仙力,帶著仙君威壓,狠狠劈在我肩頭。
骨裂聲清晰可聞。
鮮血瞬間浸透衣袍,染紅了懷中的冰玉。
我冇有躲,冇有擋,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我這一生,為他擋雷劫,為他獻心頭血,為他守靈植園,為他千裡送凝魂草,連命都可以不要,又怎會怕這一道仙力。
我隻是心寒。
十六年付出,抵不過淩月瑤一滴眼淚。
就在這時,懷中冰玉忽然傳出一道稚嫩的聲音。
“孃親,我好不容易見到爹爹,你彆再無理取鬨了。”
我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沉睡十三年,我日夜以心頭血溫養,耗損自身仙元護他魂魄不散。
可他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卻是護著傷我之人。
一口腥甜湧上喉嚨,我猛噴出一口鮮血,跌坐在地,眼前陣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