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大仙飛躍瞬渡千裡,小仙漫步光陰得幾旬。
待眾人返回解憂閣,已是梅雨紛紛臨清明。
“欸!”
“欸欸!”
常兒拍打瀟月臂膀,見他仍不反應,於是開始動手搖晃。
“莫搖,快散架了。”
“哼!”常兒鬆手,環胸:“少來,你不是大仙之軀,銅頭鐵臂嗎?”
“你當老祖跟坊主的拳頭都是花拳繡腿啊?”
“情郎莫憂。”常兒挪臀,坐入瀟月懷中,柔情道:“妾幫你緩緩。”
素手探入胸口揉按,嫩臀搖曳股間。
“你這樣緩不了。”瀟月歎息:“??是上回冇懷上?”
“情郎果真聰慧。”常兒手按下腹,可憐兮兮:“要不,再接再厲?”
“傷冇好,不宜**。”瀟月搖頭。
“哼!”常兒鼓嘴:“虧你還是金丹大仙!”
“我不動,但你能。”
常兒一愣,隨即紅暈爬滿臉,粉拳不停敲打瀟月胸膛:“壞死了、壞透了!如此羞人??”
“叩、叩、叩。”
常兒跳下瀟月坐懷,昂首問:“誰啊?”
門外傳來淩風探詢之聲:“幾位小仙想請居士到主殿一晤。”
“喔?”常兒上前開門,與門外淩風頷首,淩風看了一眼仍在閉眼打坐的瀟月,低聲跟常兒交談。
“乙兩、丙五、丁三、戊九,四位小仙,似乎想立個主事者。”
“那關??”
“似乎想拉攏居士。”
“喔??”常兒回頭看了看瀟月。
瀟月睜眼起身,聚納解憂閣靈氣兩月,堪堪修補諸身外傷,內理臟腑還得再調養個半年。
“走吧。”瀟月離榻,舉掌讓淩風領路,常兒在瀟月經過時,一把攬起他的右手,酥胸緊緊靠在臂上。
淩風無奈搖頭,邊走邊說:“丙五欲推乙兩上位,丁三卻看好戊九。”
“你呢?”
“我?”淩風愣了一下:“乙兩吧??但他多智近妖,如掌權柄,怕是不好對付,但戊九脾氣又挺臭的??”
“倒是。”瀟月點頭,拍了拍淩風後背:“挺胸。”
“是。”淩風挺起胸膛。
“莫被他們磨去了棱角,在我看來,你不比乙兩差。”
“居士??”淩風有些訝異。
“哼。”常兒不滿,晃動手臂:“那我呢?”
“唉??”
“答話!我呢!”
“明日是清明?”瀟月抬頭望天,飛簷細雨似毛絨。
“是。”淩風低頭暗笑。
三人閒話至主殿,侍從引領進門,穿房過廊入廳,還是初訪時的宴客廳,隻是主位已空。
四位小仙起身拱禮,瀟月擺手。
“請居士入座。”乙兩黑衫白領,一臉肅穆。
“請入座。”三位小仙齊聲恭請。
廳內無桌椅,竹榻上擺置坐墊與矮案,眾人紛紛入席,或跪坐或盤腿,瀟月三人坐於廳左一側,四位小仙安於廳右一側,正中最裡端主位懸空。
侍從自眾人身後入廳,上茶端點,不過常兒倒揮退想伺候瀟月的侍女,接過茶壺與糕點,親自侍奉。
眾人吃茶品茗,一時無話。
茶入唇喉,尾韻盈鼻。
“此為冬陰劍。”乙兩放下茶杯,接過身後隨從遞上的木盒,朝著對麵的瀟月,跪地伏身,雙手往前推送。
木盒推至中央,瀟月攬氣掀蓋,隔空抓取木劍,握上手,隨意揮舞,再收入袖。
“此為《日月輪轉訣》。”戊九同樣接過下屬遞來的錦盒,跪移上前,伏身前推。
錦盒推到木盒旁,瀟月同樣以氣取書,翻開閱覽,一目十行,點頭,納入乾坤袋。
丙五與丁三對視一眼,繼續喝茶。
乙兩與戊九起身,退回各自木幾。
蕭月掃視對座一排小仙,神色各異。
“我聽聞??”瀟月一開口,眾人聚目:“閣主最後一擊,竟與坊主同歸於儘。”
“是的。”戊九迴應。
“為何?”瀟月歪頭。
“何為何?”戊九困惑。
“計已成,為何多此一舉,反送斷仙途。”
“好讓居士知曉。”乙兩沉聲:“閣主敗於,貪。”
“何解?”
“應當是推敲坊主來回奔波,金甲已毀,心鏡已破,加上一擊得手,坊主到了山窮水儘之途,纔想拚搏一回。”
“丙五怎說?”瀟月側頭。
“啊?我?”丙五一臉詫異,見眾人等自己回話,才猶豫道:“大致就是賭一把,結果輸了吧。”
“丁三?”
“在下認為,閣主是想替咱等留個坦途。”平日溫和待人,笑容可掬的丁三,此時卻扁嘴哀容,眼盈水霧。
“戊九。”瀟月最後望向右側最末之人。
戊九歎了口氣,閉眼:“為了證道。”
“喔?”
“閣主的道,世人隻知,金丹以下皆可殺,卻不曉,前一句凡夫無需畏天仙,纔是本意。”
“嗯。”瀟月點頭,追問:“那你的道,又是什麼?”
“我的道?”戊九瞪眼,一時無法作答。
“乙兩,你知曉甲六的道嗎?”
“刺一人,活天下人。”乙兩緩緩迴應。
“道將安在?”瀟月看相空蕩的主位。
“我,在。”乙兩站起身,走至廳中,先對瀟月拱手,再對諸子躬身:“願承閣主之道。”
“喔?”瀟月盤坐,仰頭看他:“這就是你的道?”
“是。”乙兩堅定迴應。
“你的道,承閣主,傳其念。此道??”瀟月挑眉:“你接得下嗎?”
乙兩本想一口應下,但他正要開口時,看到瀟月審視的目光,皺眉,再看空蕩的主位,竟覺重壓落肩,汗出如漿,想起自身狀況,歎口氣,莫說金丹,單論金丹以下,豈都是那麼好殺的?
“我的道。”戊九同樣站起身,走到乙兩旁,相形於乙兩俊秀如鬆的身形,戊九則矮瘦幾分,卻見他當眾解下麵罩,露出本來麵容:“解天下之憂,並非隻能以殺止殺,商貿、利器、諜報雲雲,皆能解憂。”
瀟月看著戊九的臉龐,若有所思:“所以?”
戊九深吸口氣,環視眾人等待的目光,突然有些顫抖,有些忐忑,但回首看到空蕩的主位,猛然握緊雙拳,大力吐息,喝道:
“仙凡之隔如鴻溝,解憂無門我做橋!”
一語落,眾人驚。
天地無聲,毛雨斜灑。
片刻,丁三起身拱手:“願隨戊九之道。”
丙五點頭,大手拍榻撐起身,同樣躬身:“願搭戊九之橋。”
乙兩微喘,眾人定身望他,瀟月好奇審視,淩風透露期盼,常兒則是叉戳果瓣,遞到瀟月嘴邊,見他不理,隻是出神,氣惱的自己一口吞下。
滿廳頓時隻剩乙兩越來越重的喘息,以及常兒賭氣大聲咬嚼果肉之音。
“少時,家鄉遇獸潮,十不存一。”乙兩苦澀開口:“閣主如天神下凡,活萬裡蒼生,鄰裡稱他活神仙。閣主並非擋了獸潮就翩然離去,而是組織鄉裡,傳授武道技藝,軍法韜略,五人一伍,百人一旅,領鄉民接連擋了接續三次獸潮。”
乙兩頓了頓,才又開口:“武道之路,出了一位刀法天才,不過而立之年,便創了天刀門,也就是後來盛名無二的缺一刀。軍法之門,建成了大楚邊軍,軍號『鐵牆』,最盛之時,擁軍十萬之眾。”
深深歎口氣:“組織之途,見我年幼貪玩,便將我帶在身旁,把手教導,悉心栽培,從管鄉裡後勤,到理村鎮民務,再從組隊抗獸,到親掌萬人敵。閣主見邊境漸安,離去前,問我是否願意助他掃清天下,還眾民朗朗乾坤,我當然是二話不說,就跟了他離鄉??”
“爾後之事,爾等皆知。”乙兩抬頭,看著戊九:“??你不過半百,便已築基,不論甲六,是我等天資最佳之人,亦是最能結丹之徒,在你踏入三門之前??
“我,可護你之橋,但,待你結丹之後??”
戊九頷首領悟,雙手抱拳,立誓:“在下吳憂,以天道為證,眾人為憑,進三門前,為天下蒼生搭橋,丹成大仙後,承閣主之誌,傳閣主之道,讓凡夫無需畏天仙!”
瀟月頷首撫掌。
淩風聽聞戊九之名,觀其身形與臉龐,竟才恍然。再觀其餘諸子,亦是一臉訝異,唯有乙兩無動於衷,想來早已知曉。
“恭請閣主上位。”眾人齊拜。
戊九,不,吳憂,走向主位,緩緩入座,而後也讓眾人回席,再讓侍從添茶。
而吳憂親掌解憂閣後,首務便是轉頭,誠懇對瀟月拜求。
“請居士助我。”
“先說何事。”
“救缺一刀。”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