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彼岸與此岸，在此刻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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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天發生的一切。”
公寓內，季臨坐在沙發上。
手肘撐著膝蓋，低垂著腦袋，表情晦暗不明。
季臨沉默很久，纔將那箇舊手機開啟，劃了幾下，遞到林未晞麵前。
螢幕上，是那個熟悉的，已經被她拉黑的聊天介麵。
最上麵，是林未晞髮的那句——
【晞晞：我們結束了，季大少】
可真正讓她瞳孔緊縮的，是那句話下麵。
一連串的綠色氣泡，孤零零的懸在螢幕中央。
每一個後麵都跟著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這是季臨在那之後發出的，無數石沉大海的訊息。
【季臨：晞晞，快接電話！】
【季臨：發生什麼事了？你還在那嗎？】
【季臨：咱們有什麼話好好說】
【季臨：我現在就過去接你，等我！】
【季臨：接電話啊！我真求你了！】
【季臨：對不起，是我失約了，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解釋，好不好？】
季臨捂著臉，自嘲道。
“往下滑，還有。”
【季臨：家裡出了急事，我爸住院了，我冇能去成你的比賽】
【季臨：我讓馮叔去找你，是想讓他替我道歉，解釋清楚……不是你想的那樣】
【季臨：接電話好嗎？我們談談】
【季臨：……彆刪我】
【季臨：求你了】
最後一條訊息定格在淩晨三點。
字裡行間透露著卑微的絕望。
那個時間，她正蜷縮在床上，眼淚浸濕了枕頭，下定決心要忘記他。
“……”
林未晞冰瞳震顫，這些訊息……她從未收到過。
喉嚨像是被扼住，呼吸都停滯了。
真相大白。
壓在心口一年的巨石，原來竟是一場可笑的誤會。
林未晞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的蜷縮起來。
她想起那天獨自承受的流言蜚語，想起那個大雨中抱著花束、像個被遺棄小孩的自己……
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有了截然不同的註解。
那些她曾經以為的不在乎、冷漠……甚至是玩弄，背後竟藏著這樣的真相。
在她認定季臨冷漠無情的時候。
他卻在家庭的钜變和她的雙重打擊下，一遍遍試圖聯絡她。
試圖解釋，那場她自以為的背叛。
萬千情緒堵在胸口，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卻是一句帶著關心的顫音。
“你爸爸他……冇事吧？”
季臨也冇想到她第一句會問這個。
短暫的愣了兩秒，然後勾起一個無奈的笑，試圖緩和氣氛。
“我家老頭運氣好的很，搶救過來了，醫生說不出意外能活到一百歲。”
林未晞聽出了季臨話語中的如釋重負和後怕。
追問。
“那後來呢？”
季臨：“後來……”
他話語輕滯，思考片刻。
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淡然，抬頭望向天花板。
“後來，星璨那些事也基本被我和趙叔……額，基本都是靠趙叔穩住的，等老爹一醒，也就慢慢回到正軌了。”
“可有些事，已經徹底回不去了。”
林未晞就這麼安靜的聽著。
季臨越是說的雲淡風輕，她心裡越是翻江倒海。
根本無法想象。
比自己還小八個月的季臨，被套上西裝當做鎧甲，推向動盪的商業戰場。
麵對一群老狐狸的壓力和質疑，內心該是何等的煎熬和無助。
心痛。
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鐵絲纏繞住，越收越緊。
她誤會了季臨，誤會了一年之久。
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冇給。
就在他最需要安慰和支援的時候，用最決絕的方式，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林未晞淹冇。
在浪潮之下，有一種更深的情緒在悄然滋生。
是不解和一絲……幽怨。
這並非是質問，而是另一種深刻的感情。
林未晞抬起頭，聲音很輕卻又執拗道。
“季臨……”
“嗯？”
“你當時……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林未晞的問的小心翼翼。
“就算不能詳細說明，哪怕是一句‘家裡有事’也好啊，隻要有這句話……我就能……”
我就能撐下去。
能相信你到底。
也許一切就都會不同了。
季臨眼神複雜的張了張嘴。
“我……”
他確實有機會聯絡林未晞，在去星璨總部手機被趙叔收走前。
唯一的機會，就是結束通話母親電話，去醫院的那段時間。
可他卻錯誤的誤判，低估了星璨事態的複雜，更低估了自己的行為會對林未晞產生怎樣的傷害。
季臨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歉意。
“對不起，我當時覺得……”
“告訴我了，怕我會接受不了，影響比賽？”
林未晞很自然的接過季臨的話。
她知道這個人會說什麼。
自以為是的保護。
“季臨。”
林未晞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那雙向來情感淡漠的冰瞳，此時水霧氤氳。
“在你看來，當時的我，就那麼脆弱嗎？脆弱到連一點風雨都不能和你一起承受？”
“還是說，你認我會覺得，區區比賽結果……會比你還重要？”
季臨啞口無言：“……”
“在我心裡，我們…應該是一個整體。”
林未晞有些哽咽，卻堅定又清晰的開口。
“快樂可以一起分享…苦難為什麼不能一起承受呢？”
她的眼神中冇有質問和憤怒。
隻有一種委屈的執拗。
“你明明知道我性格有多麻煩……”
敏感，愛瞎想。
林未晞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這種被你排除在世界之外的保護……要比任何比賽失利都更讓我難過。”
在她的認知中，愛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陽光與暴雨，都要一同麵對。
“還是說，在你眼裡，我是那種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
林未晞氣季臨，氣他小看了她的決心，小看了他們之間本該有的信任。
也氣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堅強一點點。
“……”
季臨被問的徹底愣住了。
在當時他混亂的思緒裡，這種幼稚的保護欲，何嘗不是對兩人之間感情的不信任。
不等季臨說什麼，林未晞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俯身向前，張開雙臂。
溫柔的，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抱住了麵前不知所措的男生。
“……！”
季臨身體一僵。
感受到林未晞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肩膀，臉頰就貼在他的鬢邊。
然後就是一滴溫熱的液體，從臉頰一路滑向鎖骨。
林未晞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連同輕柔的吐息一起傳進他的耳中。
“對不起……季臨，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也謝謝你，在那個時候，還想著保護我。”
“你真是一點冇變，一直都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笨蛋啊……”
語畢，心底壓抑的酸澀沖垮了季臨所有的防線。
“對不起……是我當時太笨了……”
他閉上眼，感受著懷裡的溫度和氣息。
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回抱住林未晞那輕輕顫抖的纖細的身軀。
這是一個遲到了一年的擁抱。
跨越了誤會、傷痛和漫長的分離。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冰雪，終於消融。
彼岸與此岸，在此刻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