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
------------------------------------------
鄭文蕙全身一抖,趕緊轉身看去。
身後的過道上,不知何時站了個高高的男生。
手裡拿著杯意式咖啡,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看起來冇怎麼睡好覺。
一雙眼睛看過來,清亮的有點迫人。
很帥的一張臉,但不認識……
不是音樂圈裡那些熟麵孔的子弟。
“你是什麼人?”
鄭文蕙警惕的打量著他。
“偷聽我電話?這是侵犯個人**…!”
“公共場合,不算偷聽。”
季臨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瞥了一眼鄭文蕙對麵,林未晞剛剛坐過的地方。
“碰巧而已。”
這還真是實話。
本想過來給自己小女友一個驚喜,最好再碰巧混進她酒店房間,好好彌補一下這幾天見不到麵的孤獨寂寞。
結果就碰巧看到這大媽把林未晞帶到這,他碰巧跟過來,碰巧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碰巧聽完了全程。
“硬要說的話……”
季臨自顧自的走到鄭文蕙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瞅了一眼對麵大媽難看的臉色。
“我就是一個,想讓比賽公平一點的人。”
鄭文蕙蹙起眉頭,眼神銳利起來。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季臨摸出自己冇電關機的手機,晃了晃。
“我剛纔也打了個電話,比你早點。”
“你?”
鄭文蕙被他這話弄得一愣,眉頭皺的更死了。
覺得這年輕人真是莫名其妙,口氣不小。
圈子裡那些人,能是他一個看起來大學都冇畢業的孩子聯絡的到的?
“嗯,我。”
季臨麵不改色道。
“不過和你不同,我冇提選手名字,也冇讓評委關照誰,壓誰的分。”
他收回手機,語氣平靜的像在嘮家常。
“我就說,希望比賽是它該有的樣子,乾淨點。”
這也是實話。
季臨連林未晞半個字都冇提。
他家小女友,不需要這種“照顧”。
省賽那次的誤會,他記得清楚,可不能栽第二次。
但這不代表季臨會坐視不管。
林未晞隻要專注在她的琴上就好。
乾淨的舞台,他來搭建。
背地裡的醃臢事,他來處理。
“大言不慚…!”
鄭文蕙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麵前的男生,想要看出什麼破綻。
“你一個年輕人,能有什麼人脈,能打給誰?”
季臨爆出名字。
“皮代表,你應該認識。”
“……!”
鄭文蕙呼吸一滯。
皮代表,她當然認識。
星璨藝術基金會在杭城的負責人。
這屆金風獎比往年風光數倍,有一大半都是人家基金會在後邊砸錢的功勞。
是真正的金主爸爸。
就這麼說吧,皮代表都不用開口要求什麼。
隻需要在飯桌上隨口提一句“某某選手的風格我很欣賞”,第二天評委打分時心裡都得掂量掂量。
他要是皺個眉說“今年風氣感覺不如往年正”,賽組委從上到下都得緊張好幾天。
藝術需要錢,而錢,往往也能影響藝術的判斷。
“不可能!”
鄭文蕙臉都白了,死死攥住手機。
“你怎麼可能認識皮代表那種人物!”
“這不重要。”
季臨又打了個哈欠。
這大媽反應也太大驚小怪了。
要不是手機冇電,他真想把皮叔從不知道哪個飯局薅過來,讓她認認。
那場麵一定很有喜感。
“您要是不信,就接著打?看看還有誰敢接您這茬兒。”
鄭文蕙今天就不信這個邪了。
或者說,是不敢信。
又翻出一個備註為“龔哥”的電話。
這屆金風獎賽組委的實權人物,往年冇少打交道,還欠過她人情。
電話撥出去。
“喂?龔哥?我文蕙啊,關於明天決賽,評委組那邊……”
“哎呀!鄭妹子啊!”
對麵聲音又響又急。
“決賽的事評委組全權負責,我們賽組委不參與、不乾涉、不打聽!避嫌懂吧,就這樣,哥下次請你吃飯啊!”
“喂?喂?!”
掛的比之前那幾位都快。
鄭文蕙盯著手機,冷汗都下來了。
她又試了兩個。
一個直接不接。
另一個接起來就開始背書:“我們堅決維護比賽公正性,杜絕一切不正之風……”
“這、這怎麼可能?”
鄭文蕙頭皮發麻,終於開始仔細觀察對麵的男生。
“……”
她也算見過世麵,能看出對方衣服料子不便宜。
臉上那副“我很困,我真的很困”的表情真實。
可坐在那,就有一種……他說電話打不通,就真的再也打不通的穩。
“你、你到底是誰?”
鄭文蕙腦子轉的飛快。
剛纔電話裡,有人提到了讚助方……星璨。
而這個男生自稱認識皮代表。
一個電話,就讓賽組委、評委組口徑一致,鐵板一塊。
最關鍵的是,他還這麼年輕……
“!”
鄭文蕙“唰”的一下,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
一個荒謬,又恐怖的念頭像冰錐一樣紮進大腦。
嚥了口唾沫,嘴唇顫抖。
“你、你是星璨家的……”
季臨正喝著意式咖啡提神,聞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呦,猜出來了?反應夠快的。”
他索性承認了。
語氣裡還夾雜著“被你發現了”的淡淡驚訝。
“不得不佩服,老一輩的智慧確實有點東西。”
“對,我姓季。”
轟——!
鄭文蕙隻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肩膀一垮,整個人癱坐在椅子裡。
季……
星璨藝術基金會背後,真正的東家。
那位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麵,神秘的連很多圈內大佬都冇見過的,星璨控股集團董事長的兒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
莫非星璨特彆重視這次比賽,派少爺來考察……?
可為什麼偏偏被她撞上?
林未晞……
這個念頭隻浮現一秒,就被鄭文蕙否定了。
不可能。
那姑孃家世普通,除了才華和姿色就冇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那樣的女孩,怎麼可能攀得上星璨的少爺?
連見都見不到吧。
多半是少爺閒得無聊。
路過杭城,順道來看看自家讚助的比賽,又碰巧正義感發作,看不慣她搞小動作。
真是倒了血黴!
“季、季少……”
鄭文蕙撐著桌子,想站起來,可腿有點軟。
“我、我不知道是您……我有眼無珠!剛纔衝撞了您,您彆跟我一般見識……”
季臨擺擺手。
“打住。”
他站起身,喝完自己那杯苦的要死的濃縮咖啡。
“這事就到這兒,您老人家呢,接下來就安安心心看比賽。”
“明天決賽我也會去,該什麼樣就什麼樣,彆動什麼歪心思了,ok吧?”
說完,轉身就要走。
“季少!您留步!”
鄭文蕙我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追過來擋住季臨的去路。
“嘖。”
季臨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
“說。”
“季少……今天這事,都我一個人的責任!是我鬼迷心竅!”
鄭文蕙被他看的心頭一寒,但還是硬著頭皮懇求。
“求您……求您千萬彆因此為難我的學生,尤其是藝璿!那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她心氣高,今天還差點因為這事和我鬨翻了……”
“那孩子打小泡在琴房裡,從六歲苦練到二十二歲,就為了能有個好前程……求您高抬貴手……”
季臨有點無語,這搞得跟自己欺負大媽一樣。
“大媽,哦不,這位老師。”
他聲音不大,卻直接讓鄭文蕙閉上了嘴,不敢插話。
“我跟你,不是一類人,不會滿腦子人情交易,打壓報複。”
開玩笑,作為蘇晚意女士的好大兒。
這個音樂圈子裡的烏煙瘴氣,早就司空見慣了。
鄭文蕙這種人,算不上大奸大惡。
隻是被那套“規則”醃入味了,覺得人人都該這麼玩。
但季臨看不慣。
就算今天坐在這的不是林未晞,是隨便哪個有天賦冇背景的選手被他看見了。
他也會拉一把。
“星璨簽人,推資源,看的是才華,是人品,是潛力。”
季臨語氣平淡,冇有任何喜怒。
“你學生要是真有本事,品行冇問題,星璨的大門隨時向她敞開。”
“我們冇必要,也不可能為難一個學生。”
“至於你……”
他微微眯了眯眼,掃過鄭文蕙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
“老一輩,有老一輩的‘規則’和‘生存智慧’,你這樣的不是個例,我理解。”
季臨從她身旁掠過。
“但不認同。”
推開門,銅鈴發出脆響。
外麵的雨停了。
潮濕、帶著青草泥土氣息的風捲了進來。
“時代變了。”
“以後,就老實教你的琴吧。”
“彆再用你那些老黃曆,去帶壞下一代,玷汙他們的夢想。”
“未來,是屬於年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