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下午。
林硯敲了敲桑檸辦公室的門。
“師妹，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桑檸從電腦前抬起頭。
“去哪兒？”
“傅氏那邊派了人來，想實地看看我們的技術框架。約在濱江科技園，有個展廳。”
林硯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
“張總牽的頭，咱們得去露個麵。”
傅氏。
桑檸手指頓了頓。
“我不去也行。”她說，“你一個人可以。”
“別啊。”
林硯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
“你是技術負責人，這種場合你不去，人家還以為我們深藍沒誠意。”
桑檸沉默了兩秒。
“傅沉舟出差還沒回來吧？”
林硯搖搖頭。
“沒有。人家派的是專案團隊，跟他沒關係。”
他看著她。
“怎麼，怕見到他尷尬？”
桑檸搖了搖頭。
“不是。”她說，“隻是問問。”
她站起身，更在意深藍未來的發展。
“走吧，這次合作要是能成，對深藍是重大利好。”
……
濱江科技園。
展廳在園區最核心的位置。
林硯和桑檸到的時候，傅氏的人已經在了。
一共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麵帶標準的商務微笑。
另外兩個年輕些，拿著平板電腦，應該是技術或專案人員。
“林總！”
中年男人迎上來，熱情地握手。
“久仰久仰，我是傅氏戰略發展部的周明遠。”
林硯笑著寒暄。
周明遠的目光落在桑檸身上，禮貌地打量了一下。
“這位是……”
“我們深藍的副總，桑檸。”林硯介紹，“技術這一塊，她說了算。”
周明遠帶著微笑伸出手。
“桑總，幸會幸會。”
桑檸握了握。
“周總客氣。”
幾人正要往展廳裡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周經理？這麼巧！”
桑檸回頭。
蘇詩婉從另一側通道走來，身邊還跟著一對中年男女。
男人眉眼和蘇詩婉有幾分相似，應該是她父親。
女人保養得當，一身珠光寶氣，是她母親。
周明遠看到他們，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蘇博士！哎呀，真巧真巧。”
他快步迎上去，態度比剛才對林硯更熱絡幾分。
開玩笑，都說蘇詩婉是未來的傅太太，那就是他未來的老闆娘。
所以老闆娘還有她這一家子，當然都要好好哄著。
“蘇總，蘇太太，你們也來參觀？”
蘇父笑著點頭。
“陪詩婉過來看看。她對這兒的幾個專案挺感興趣。”
蘇詩婉站在父母身邊，笑容得體。
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風衣，長發披肩，整個人看起來知性優雅。
她的目光越過周明遠，落在桑檸身上。
笑意微微一滯。
很快又恢復如常。
“桑檸姐？”她語氣帶著驚訝，“你也來了？”
桑檸點了點頭。
“嗯。”
沒有多餘的話。
蘇母順著女兒的目光看過來，上下打量了桑檸一眼。
“這位是……”
“深藍的副總，桑檸。”周明遠連忙介紹。
蘇母的眼神微妙地變了變。
“深藍的副總？”她笑了笑，語氣聽不出情緒，“真是年輕有為。”
桑檸沒有接話。
周明遠似乎沒察覺氣氛的微妙，熱情地張羅著。
“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參觀吧？蘇博士對技術也很瞭解，正好多交流交流。”
蘇詩婉笑著點頭。
“好啊。”
她的目光在林硯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正好，她也想和林硯多交流交流。
展廳很大，各種高科技展品錯落有致。
周明遠帶著一行人邊走邊看，時不時提問。
林硯負責介紹，桑檸安靜聽著。
蘇詩婉走在一旁，偶爾也發表幾句見解。
“這個演算法路徑，我在斯坦福的時候研究過類似的，不過當時我們用的是另一種思路……”
周明遠聽得連連點頭。
“蘇博士果然專業！”
蘇母在旁邊，臉上帶著驕傲的笑意。
“詩婉從小就對技術感興趣，在斯坦福讀博的時候，導師就經常誇她。”
周明遠立刻捧場。
“那是自然，蘇博士的履歷誰不知道？頂會論文，多項專利，回國就被各大公司搶著要。”
蘇父也笑著接話。
“哪裏哪裏，周經理過獎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
桑檸走在後麵，沒什麼表情。
隻是偶爾看一眼時間。
參觀進行到一半，林硯被周明遠拉著討論某個技術細節，兩人落在後麵。
桑檸獨自走在前麵，在一個關於智慧醫療的展台前停下腳步。
“桑檸姐。”
身後傳來蘇詩婉的聲音。
桑檸沒有回頭。
蘇詩婉走到她身邊，站在展台另一側。
“真巧，在這兒遇見你。”她語氣輕柔，像在閑聊。
桑檸看著展台上的模型。
“是挺巧。”
蘇詩婉頓了頓。
“聽說你最近在忙深藍的事？技術上的把控需要很多專業知識，挺辛苦的吧？”
桑檸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還好。”
蘇詩婉笑了笑，覺得桑檸隻是在硬撐。
她沒有非要拆穿桑檸。
“那就好。”她頓了頓，“對了，城東那個專案，傅氏已經正式跟我們蘇家簽了。沉舟哥幫了不少忙，我爸媽都很感激他。”
她說這話時，語氣淡淡的。
桑檸收回視線。
“恭喜。”
就兩個字。
蘇詩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桑檸會有些不自在，或者至少會露出一點別的情緒。
可什麼都沒有。
她隻是淡淡說了兩個字，然後繼續看展台，好像這件事和她完全無關。
蘇詩婉心裏那股不舒服又湧了上來。
她正想再說什麼，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母笑吟吟的。
“詩婉，過來一下，周經理問咱們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蘇詩婉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臨走前，她回頭得意地瞥了桑檸一眼。
現在，傅氏上下像周經理這樣想巴結她這個未來老闆孃的人，可多了去了。
而桑檸呢。
結婚三年，傅沉舟都沒帶她去過公司公開露麵。
連周明遠這樣的集團管理層見到桑檸都不知道她就是傅太太。
可想而知，她們兩個在傅沉舟心裏的地位孰輕孰重。
想到這個對比，蘇詩婉心裏就泛起了甜甜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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