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
桑檸起得很早。
昨晚熬夜改周謹行佈置的框架,淩晨三點才睡。但生物鐘還是讓她在七點半準時睜開了眼。
她起身,洗漱,換衣服。
客廳裡很安靜。
傅沉舟昨晚睡在客房。
簽完離婚協議後,他沒走,也沒說什麼。
隻是在沙發上坐了會兒,然後起身去了客房,關上門。
桑檸沒問。
反正隻剩一個月。
她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正要開啟冰箱看看有什麼吃的。
手機響了。
“師妹,起了沒?”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出事了。昨天那個bug,徐朗說跑測試的時候發現還有連帶問題,現在整個模組都卡住了。你今天能來公司一趟嗎?”
桑檸放下水杯。
“能。幾點?”
“我現在出發去接你,二十分鐘後到你樓下。”
“好。”
結束通話電話,桑檸回房間拿了電腦包,又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
玄關處,她換了鞋。
身後傳來開門聲。
她回頭。
傅沉舟從客房走出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觸。
“這麼早出門?”他聲音有些沙啞。
桑檸淡聲應了。
“公司有事。”
她轉過身,手搭上門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桑檸愣了一下。
她開啟門。
門外,林硯穿著一件休閑襯衫,手裏拎著兩杯咖啡,笑容燦爛。
“師妹,給你帶了咖啡——”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桑檸身後的傅沉舟。
他站在客廳中央,一身家居服,姿態隨意。
兩人隔著玄關對視。
空氣忽然安靜了幾秒。
“傅總。”林硯先開口,嘴角掛著禮貌的微笑,“早啊。”
傅沉舟看著他手裏的咖啡,又看了眼他身後的桑檸。
“林總。”他語氣平淡,“這麼早來接人?”
“公司有點急事。”林硯笑容不變。
“桑總週末加班是常事,傅總不會介意吧?”
傅沉舟沒有說話。
他看向桑檸。
桑檸已經換好了鞋,從他身側走過,自然地接過林硯手裏的咖啡。
“走吧。”她對林硯說,根本沒在意傅沉舟的目光。
離婚協議都簽了,很快就要離了。
林硯朝傅沉舟點了點頭,笑容依舊禮貌。
“傅總,回見。”
門輕輕關上。
玄關重歸寂靜。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
電梯裏。
桑檸抿了一口咖啡,抬頭看林硯。
“你怎麼來這麼早?不是說二十分鐘?”
林硯靠在電梯壁上,語氣隨意。
“路過,順便。”
桑檸看了他一眼。
路過?
從深藍到江南苑,哪裏順路了?
但她沒拆穿。
電梯到達一樓。
兩人走出大堂。
清晨的陽光很好,暖融融的。
林硯忽然停下腳步,眉頭皺起。
桑檸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林硯的車停在臨時車位上,前輪上赫然掛著一把明黃色的鎖。
旁邊站著個穿製服的物業人員,正低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怎麼了?”林硯快步走過去。
物業人員抬起頭,麵無表情。
“這輛車違規停放。這個車位是業主專屬,外來車輛需要登記,而且隻能停地下車庫。”
林硯皺眉:“我來的時候這個車位空著,也沒人告訴我不能停。”
“規定就是規定。”物業人員公事公辦,“要開鎖,需要業主本人來確認。或者您聯絡業主,讓他給我們打個電話。”
林硯看向桑檸。
桑檸拿出手機,撥了管家的電話。
佔線。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佔線。
物業人員看著她們,麵無表情地等著。
“要不你聯絡一下……”林硯頓了頓,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桑檸明白他的意思。
聯絡傅沉舟。
她垂下眼,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
她不想打這個電話。
剛簽完離婚協議,就打電話讓他下來幫忙開鎖?
可不打,林硯的車就要被鎖在這裏,公司那邊還等著他們去處理bug。
她咬了咬下唇,正猶豫著。
“怎麼了?”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桑檸回頭。
顧延之站在幾步開外,手裏拿著一份檔案袋。
他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
桑檸也有些意外。
“顧律師?”
顧延之走近幾步。
“受人所託,來送份檔案。”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然後他看見了那輛被鎖住的車。
“車被鎖了?”
桑檸點頭。
“違規停放,物業說要業主本人來才能開。”
顧延之沒說話。
他走到物業人員麵前,說了幾句話,桑檸聽不清內容。
隻見物業人員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桑檸,然後連連點頭。
顧延之走回來。
“好了。”他說,“兩分鐘後就有人來開鎖。”
桑檸愣住了。
“你怎麼做到的?”
顧延之語氣很淡。
“我是律師。”
兩分鐘後,果然有個穿製服的人匆匆跑來,利落地開啟了車鎖,還連聲道歉。
林硯看了看顧延之,又看了看桑檸,挑了挑眉,沒說話。
顧延之把檔案袋遞給桑檸。
“這份東西,可能對你有用。”他說,“是關於兆先資本那個專案的補充資料,你可以參考一下。”
桑檸接過,開啟翻了翻。
確實是專案的補充資料,很詳細,有些內容昨晚飯局上根本沒提。
她抬起頭,看向顧延之。
更意外了。
不知道他為什麼給她這個。
“謝謝。”
顧延之點了點頭。
“不客氣。”
他轉身要走。
“顧律師。”桑檸叫住他。
顧延之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桑檸頓了頓。
“剛才的事,”她說,“也謝謝你。”
顧延之沉默了兩秒。
“舉手之勞。”
他遞出一張名片。
“你有什麼事需要幫忙,隨時可以找我。”
說完,他轉身,很快消失在街角。
……
桑檸站在原地,林硯走到她身邊,看著顧延之消失的方向。
他挑眉:“這個人最近怎麼老往你跟前湊?”
桑檸收回視線。
“不知道。”她說。
她確實不知道。
以前那個每次見麵都要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的顧延之,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幫她解圍,給她送資料,替她解決麻煩。
而且……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話。
讓她隨時找他幫忙?
那語氣,和以前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的樣子完全不同。
桑檸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開。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顧延之也許隻是律師事務所的生意不好,所以想拓展一下業務而已。
“走吧。”她拉開車門,“公司那邊還等著。”
林硯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桑檸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以前,那些被顧延之冷嘲熱諷的日子。
“傅太太真是好福氣,嫁進傅家就什麼都不用幹了。”
“桑小姐這氣質,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
“詩婉那種天才,纔是真正配得上沉舟的人。”
那些話,她聽顧延之說過很多遍。
可最近,他好像變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桑檸想不起來。
……
街角。
顧延之停下腳步。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剛才那句話。
說完他就後悔了。
太明顯了。
她會不會覺得他別有用心?
會不會覺得他虛偽?
會不會……
他睜開眼,看著遠處漸漸消失的那輛白色轎車。
不會的。
她根本不會多想。
在她眼裏,他隻是一個曾經討厭她的傅沉舟的朋友。
僅此而已。
他很怕她看穿什麼。
可她什麼都沒看穿。
她隻是禮貌地跟他道謝。
三年前,他第一次在傅家老宅見到她。
她安靜坐在角落裏,臉上帶著溫順的笑。
他那時想,傅沉舟怎麼娶了這麼個花瓶,隻會裝乖討巧。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因為她,心跳得快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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