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進入最後階段。
大螢幕上，程式碼如瀑布般滾動。
各隊隊員的眼珠都快緊張得瞪出來。
唯有蘇詩婉胸有成竹，眉眼冷靜，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得很節奏。
“看到了嗎？關鍵就在那個資料流的處理上。”
傅沉嶼以為桑檸看不懂這些，特意給她解釋。
“別的隊都在拚命加校驗和快取，隻有蘇詩婉，她直接重構了一種高效的過濾演算法……她真是太天才了！”
傅沉嶼看桑檸沒什麼反應，有些後悔帶桑檸來看這麼高難度的比賽。
他擔心自己打擊到桑檸了。
他並不知道，桑檸隻是一眼就看出更優的解法，快準狠。
蘇詩婉的操作確實不錯，但有些華而不實。
如果遇上更強更專業的對手，蘇詩婉會輸得很快。
隻能說，今天的這些隊伍在桑檸眼裏，都太菜了。
她在看一群菜雞互啄，所以興緻缺缺。
大螢幕上，蘇詩婉隊伍的最終提交按鈕被按下。
短暫的等待後，裁判席亮起綠燈。
實時排名瞬間重新整理。
蘇詩婉隊以領先第二名近三十分的巨大優勢，躍居榜首。
並將優勢保持到了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贏了！！”
旁邊一個粉絲激動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我女神真是太牛了！！！”
同時，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幾乎要掀翻屋頂。
蘇詩婉被興奮的隊員們高高拋起，接住。
她臉上是燦爛奪目的笑容。
隨後，她接過主持人的話筒，發表獲獎感言。
感謝團隊，感謝對手，展望技術未來。
每一句都贏得陣陣熱烈的掌聲。
旁邊的觀眾都知道。
“蘇詩婉在我們這圈子裏簡直就是神話。
斯坦福博士，師從頂尖大牛，人還長得這麼漂亮……
追她的人能從這兒排到法國！
可她眼裏好像隻有那個傅總……
唉，也確實是郎才女貌，強強聯合。”
傅沉舟和桑檸結婚的訊息一直沒有公開。
所以公眾都以為他是單身。
更不知道蘇詩婉是小三，反而以為她和傅沉舟是情侶。
桑檸的目光越過高高歡呼的人群，再次落向對麵VIP區。
傅沉舟已經站了起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鼓掌吶喊。
隻是站在那裏，身姿挺拔如鬆。
場館變幻的燈光掠過他好看英挺的側臉輪廓。
他靜靜地看著台上被光環籠罩的蘇詩婉，薄唇彎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清晰地映著舞台的璀璨，以及欣賞與認可。
桑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傷心，隻覺得很正常。
她和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
頒獎典禮結束，人群開始退場。
桑檸不想再待下去，對傅沉嶼輕聲說：“我先走了。”
“啊？嫂子，不等會兒嗎？”傅沉嶼有些意猶未盡。
“不了，有點累。”
桑檸搖搖頭，轉身隨著人流，朝出口方向走去。
科技館的出口通道有些狹窄，退場的人又多，難免擁擠。
桑檸低著頭，小心地避開人流。
就在她即將走出通道口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前麵。
桑檸抬頭，對上了一雙冷淡的眼睛。
顧延之。
傅沉舟的好友之一，在律政界叱吒風雲的高嶺之花。
顧延之顯然也認出了她，眉頭立刻蹙起。
他眼神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像結了冰。
看到桑檸，他就想起“夜色”那晚看到她和林硯並肩而行的親密畫麵。
還有她點的那十八個男模。
真是荒謬。
想到這些，他眼底鄙夷更深。
“傅太太。真巧。”
桑檸停下腳步，點了點頭：“顧先生。”
“來看比賽？”顧延之問。
今天傅沉舟特意叫他們幾個過來給詩婉捧場。
蘇詩婉大方活潑，跟傅沉舟的幾個好友都很熟。
她性格好，能力強，出身高貴，大家都很喜歡她。
反觀桑檸，她與這個圈子隔著很遙遠的距離。
結婚三年，傅沉舟從未帶她正式見過他的好友。
而蘇詩婉，卻是他們一起長大的自己人。
桑檸當然知道這些，她不卑不亢，隻是靜靜地站著。
顧延之心中不齒，隻覺得桑檸很裝。
“傅太太今天過來，是知道沉舟在這兒，特意來的？”
這話明顯就是在說她在處心積慮，跟蹤糾纏。
桑檸抬起眼，直視著顧延之。
她的眼睛很清澈，裏麵沒有顧延之預想中的慌亂和窘迫。
“不是。”她回答，“是沉嶼邀請我來看比賽。我事先並不知道傅沉舟也會在。”
她的語氣坦然，反而讓顧延之噎了一下。
他仔細打量著她，
眼前的桑檸，穿著簡單的休閑裝，素麵朝天。
雖然還是以往在傅家見到的那個樣子。
但似乎又多了些什麼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顧延之皺了下眉，長期以來的偏見很快壓過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念頭。
他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語氣依舊冷淡。
“那最好不過。傅太太，有些事，強求不來。
沉舟和詩婉，纔是公認的一對。
你既然佔了傅太太這個位置三年，也該知足了。
如今詩婉回國，你就別再做些讓大家難堪的事。”
桑檸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她沒必要跟他多說什麼。
她輕輕點了點頭，側身想從他旁邊走過去。
“嫂子！等等我！”
傅沉嶼這時從後麵擠了過來，他剛好看到了顧延之攔住桑檸說的最後幾句話。
他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擋在桑檸身前，對著顧延之就沒那麼客氣了。
“顧哥，你跟我嫂子說什麼呢？”
顧延之看到傅沉嶼，臉色稍緩，但語氣依舊。
“沒什麼，打個招呼。沉嶼，你帶她來的？”
“是啊，我帶嫂子來看比賽的，怎麼了？”
傅沉嶼梗著脖子，一副維護的姿態。
顧延之看了一眼被傅沉嶼護在身後的桑檸，又看了看一臉不爽的傅沉嶼。
心裏又浮起一絲異樣感。
沉舟的弟弟這麼在乎他嫂子？
桑檸對她小叔子做了什麼？
最終，顧延之隻淡淡道。
“沒什麼。我先走了，沉舟那邊還有點事。”
說完，便轉身匯入了另一波人流。
“什麼人啊！”
傅沉嶼對著顧延之的背影撇了撇嘴，然後趕緊回頭安慰桑檸。
“嫂子，你別理他！
他就那樣，眼睛長在頭頂上，除了我哥和詩婉姐，看誰都不順眼！”
桑檸搖搖頭：“沒事。”
她是真的覺得沒事。
顧延之的態度，不過是再次印證了她早已認清的事實。
連傅沉舟最親近的好友，都如此看待她。
可想而知在傅沉舟心裏，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兩人繼續往外走。
通道拐角處更擁擠，幾個興奮的年輕人打鬧著後退。
“小心。”桑檸的聲音響起。
她一直走在傅沉嶼稍前半步的位置。
餘光瞥見那危險的動作，她本能地護在了傅沉嶼身前。
那打鬧的年輕人被擋了一下，也意識到差點撞到人，訕訕地道歉擠開了。
傅沉嶼鼻尖掠過一絲屬於桑檸洗髮水的清新香氣。
他愣了一下，看向桑檸。
她已經收回了手，低聲提醒他。
“這邊人多，看著點腳下。”
就像一陣微風拂過，了無痕跡。
可傅沉嶼站在原地，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著桑檸纖長睫毛下那雙寧靜清澈的眼眸。
腦海裡閃過這三年裏關於她的零星片段。
在老宅餐桌上默默為所有人佈菜添湯。
在他哥過分冷淡時依舊保持得體微笑。
對家裏幫傭永遠客氣有禮。
甚至剛才麵對顧延之明顯羞辱也能平靜以對……
這麼細心溫柔，堅韌善良的嫂子。
就算受了委屈也不吭聲。
總是默默做好一切，不爭不搶。
他哥是眼睛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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