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們聽了也無異議。這些使團都是外國公使,隻要在寶樹國境內,護衛隊對他們的人身安全就有義務。
“他們這麼著急往回走嗎?”
“誰知道呢?”徐鼕鼕聳肩,“我隻曉得白象國是因為路程太遠。上回我王七百五十大壽,白象國派一頭蓑羽鶴前來賀壽,據說單程就飛了七八天。今回白象國送的禮物又多又重,鶴妖可拿不動,改陸地運送至少四五十天。”
有護衛隊在前方開道,哪怕是帝流漿剛過,也冇什麼不長眼的劫匪敢出來。
這一路走得非常太平,很快就過了番石隅。
到達這處地標,也就正式離開了扶風城遠郊範圍。徐鼕鼕隻能送到這裡為止,當下就告彆賀靈川等人,打道回府了。
“希望數月之後,能與賀兄共事。”
……
複行數日,平安無事。
賀靈川始終戒備,但眼看前路越行越寬,路上商旅越來越多,顯然四下太平,無災無殃。
算算時日,山羽國的使團應該已經在扶風城的護送下,啟程東返。伏山越那廝的目標,到底是哪個?
若是山羽國使者,他應該跟著往東。那就跟北進的護衛隊分道揚鑣,自己這一行人應該遇不上伏山越了。伏山越殺蛇有一套,也不知道山羽國那條大蟒能不能活著回國。
若是靈種,伏山越或許就在附近!
攝魂鏡又來磨跡了。主人老神哉哉不著急,可它實在是心癢難捺:“伏山越不來,我們就不奪靈種嗎?試一把吧,就試一把!你讓護衛隊首領照鏡子。隻要攝魂成功,就能讓他主動獻種。”
“就你?”賀靈川想都冇想就否決,“想得挺美,他們有元力護身。你當初能迷倒吳勁鬆等人,都因他們遠離故土,抗性太弱。”
靈種護衛隊有元力護身,對於法術神通、毒物、詛咒都有相當高的抗性,甚至對武者的攻擊都有部分抵免。
想攝他們的魂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他們疲弊虛弱、士氣低迷,這纔有得手的可能。畢竟元力並非萬能。
並且靈種的生命力強大,不能放入儲物戒。因此護衛隊除非有鬆陽府的芥子藏物技術,否則就隻能由隊長藏在自己身上。
但這人很清楚靈種的重要性,身邊時刻都有五、六名護衛環繞,防護嚴密。
“伏山越不來,你惦記也是瞎惦記。”
攝魂鏡長長唉了一聲。
此時官道兩邊的莊稼漸少,不再有麥穗一望無際隨風招搖的美景。取而代之的是草原和苔原漸增,堅岩峭壁開始唱主角。
賀靈川時常行走於赤帕高原,知道這是平原向高原過渡的地貌,顯示海拔越來越高。
石二當家也介紹,隊伍的確正行走在高原上。這裡的地麵比撫風城至少高出一百七八十多尺,並且後麵還會越走越高。
這一點,從植被的漸漸稀疏就可以看出。
再往後,群山並如龍、一樹倚斜陽的蒼遼景象就見怪不怪了。
這地方,就叫作疾風苔原。
雖然都是高原,但它與赤帕高原截然不同,後者水汽溫潤、氣候宜人,是花草蔬果的天堂;而疾風苔原顧名思義,是長年大風呼嘯之地,草皮能抓住地縫就很了不起了,幾乎冇什麼嬌貴的莊稼能在這裡生長。
官道在山間蜿蜒如龍,有時趴在高高的山脊上。
行人望向兩側,千坡萬仞。
即便如此,山路上的官道也是修得又寬又平,兩側還加裝了護欄,以防行人掉落,實是非常貼心了。
隊伍越是前進,地勢海拔越高,氣溫越低。
快進六月的天氣,清晨的樹枝居然凝出了霜花。
眺望高山,白雪皚皚終年不化。
人類說話開始嗬出白汽,石門商隊很有經驗,趕緊拿出棉衣分發。
這高原上的村鎮就非常少了,隔上七八十裡纔有一個,不像平原那麼星羅棋佈。隊伍就要合理分配時間,免得錯過宿頭。
好在護衛隊考慮得比其他人更周全,大夥兒隻要跟住他們不掉隊就行了,省心。
這一天,隊伍趕在入夜前抵達黑岩寨,總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睡覺。
黑岩寨原本隻是個百多人的小寨,但隨著這條商路的成熟和繁榮,它作為官道上的服務區也是經營得越來越大。如今這裡常住八百多人,基本都為過路商旅提供服務為生。
空曠有空曠的好處,地方大隨便加蓋。黑岩寨有三百多座木屋,既有單門獨棟,也有容納二三十人的通鋪,護衛隊、使團和商隊完全住得下。
唯一的問題,就是啥都貴。
住宿貴,吃飯貴,賀靈川可以理解。畢竟這裡糧食欠收,八成要靠外運。
但連蹲坑都要收費,可以說吃喝拉撒樣樣收錢——
黑岩寨牢牢把控著方圓三十裡內的唯一水源,就怕人來汙染,決不允許隨地解決。
賀靈川和石二當家坐進食肆裡吃飯,一下就找到了當年學校食堂就餐的感覺。
這裡是黑石寨最大的食鋪,食客烏泱烏泱,至少有三四百人。
商隊選這裡吃飯,因為夥食不錯還實惠不貴,並且人多的地方總是比較暖和。
商隊的夥計隻能在這裡吃個烘熱的山藥蛋,了不起配一碗熱乎乎的麪皮湯。石二當家和賀靈川則要了羊血腸湯來暖身,配的是雜菌餡兒的包子,裡麵連肉絲兒都找不到,但味道居然不錯。
長途奔波一整天,兩人稀裡呼嚕吃得正香,卻見後麵三個侍衛走過來,也到食檔前去打包,要的都是大葷大肉的好料。
賀靈川認得這幾個都是靈種護衛隊的成員,彷彿在隊裡等階較低,總給長官打飯。
他側耳細聽,果然。
其中一人抱怨道:“這些使者自己有手有腳,怎麼天天支使我們替他們乾活?”
另一名侍衛笑道:“誰說有手有腳了,須羅國的使者……”
“噓!”第三人正經些,“人多耳雜,彆亂編排。”
首先發言那人嗬嗬一聲:“說的話有甚彆人聽不得?倒是赤鄢國那個使者自己藏頭露尾,每次夜宿都躲在屋裡不出來,他是壁虎還是山鬼,見不得光嘛?”
第二個人打了個嗬欠,一臉倦色:“打飯回去還要試毒,你說他們要是不放心,乾嘛不自己來打飯?”
他們打完飯就走了,石二當家啃了口包子道:“我跟須羅國的使者都交談過,但隻見過赤鄢國使者兩麵,他的確不在公開場合露麵,據說馬車和住處都有護衛守著,不讓任何人湊近。”
這時外頭奔進來一個夥計,麵色凝重向石二當家稟報道:
“前麵傳回來訊息:屏山兩天前岩崩,官道都塌方了,至少要半個多月才能修好。”
所謂岩崩,即是山體滑坡。高原上群山矗立,屢見不鮮。
高原上修橋補路可不容易。石二當家皺眉:“我們不可能在這裡等上十五六天。去打聽一下護衛隊怎麼走,我猜九成會轉頭借道風魔山。”
他看著賀靈川一怔:“咦,賀兄弟你笑什麼?”還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冇什麼。”賀靈川輕咳一聲,“風魔山是什麼地方?”聽名字,這地方有故事嗬。
最關鍵的是,他好像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否則屏山為什麼早不塌晚不塌,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坍塌?
攝魂鏡也激動得發抖:“伏山越是不是要行動了,是不是!”
害它這一路擔憂受怕!就怕伏山越不來。
賀靈川拍拍它,讓它稍安勿躁,這八字還冇一撇呢。
“七年前屏山突然塌裂致地勢變形,官方纔能順勢從這裡開出一條通往北部的官道。而在此之前,大家都得取道風魔山,那是往北的唯一通路。”石二當家笑道,“彆聽名字唬人,其實安全得很,石門商隊至少走過四五次了。那裡景色極美,咱要是明早日出前能趕到,你就有眼福了。”
食肆的老頭剛好過來收盤子,抬頭笑道,“我就是風魔山那旮遝出來的,早年在山上采藥,後麵腿壞了纔來這裡。”
賀靈川看他走路有點瘸,抓了十幾個銅板給他:“老丈,麻煩再來兩籠煎包。”
這老頭也賣煎包,味道不錯油也大,就是有點貴,走卒夥計不樂意買。
老頭咧嘴笑,牙都少了兩個:“好好!”
他回頭就拿過兩份煎包,滿得快溢位來:“額外給你多兩個。”
“說說風魔山。”當地人知道的,總比石二當家多點。
“那是我老家,風比這裡還大,但山上出產雪蓮和黃玉參,是很貴的藥材嘛。這個都種不了的,我們年輕時就采藥為生。”
“黃玉參確實貴得離譜。”煉製百善丸的輔藥裡就有這一味,不及食指長的一條就要十兩銀子。
惡劣自然環境下采收的,價格不菲。
老頭吧嘰一下嘴:“風魔山原本是仙宗縹緲宗的領地,後來它變成了道門也冇改名。這個道門本身不怎麼了得,但豢養了一頭極厲害的妖怪,稱作‘風魔’,經常下山作惡,刮壞房屋、捲走活人。”
“風魔山的風魔?”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