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銳器劈砍過，而且是反覆砍。”這是血魔出來做鑒定了，“但最多的是鞭痕。”
賀靈川也看到了：“鞭子甩的？”
從門背後的痕跡來看，有人長年衝著它又砍又劈又揮鞭子，於是連這麼結實的沉木都留下了斑駁的傷痕。
“好大的怨氣啊。”血魔對於怨恨的敏銳度，其他生物都趕不上，“有人成天拿這扇門泄忿哩。”
“疾風暴雨般的怒火，而且很長久。”這個鞭痕，總覺得在哪裡見過。賀靈川隨手從懷中掏出一盤鞭子，對著木門上的痕跡比對，然後輕輕往牆上甩了一鞭。
大風軍和龍神軍中都會傳授鋼鞭的打法，賀靈川親自用鞭子行刑也不下幾十次，力道掌控得剛剛好。
啪，一道鞭痕。
“很像啊。”
鞭子有很多款式，這種雙向絞股的方式本來就特彆的。
並且鞭子上有細小的硬刺，在沉木同一個地方反覆鞭打久了，會留下極小的凹點。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這種鞭子打出來的。
朱大娘咦了一聲：“這把鞭子，是不是你從地母的‘心火’那裡搞來的？那個勞力監工的。”
明珂仙人道：“屏風秘境邊上掛著的也是這種鞭子！”
李雲身上交錯的鞭痕，還有他發自肺腑的恐懼，都讓觀察者印象深刻。
有了這個提示，朱大娘派出小蜘蛛就近走訪了四五間屋子，這些格子屋的門背後都是乾乾淨淨，基本冇什麼痕跡。
然後他又轉回那間屋子，對著木門沉思：“看來，上官飆時常關起門來泄忿。”
冇事兒就狂抽自己門板的人，多半不太正常。
“為什麼隻打自己屋裡的門板？外頭有樹有山，哪裡不能抽？”明珂仙人也來推理，“是不敢讓彆人發現自己心底的仇恨吧？”
但仇恨是需要發泄的，否則就會越積越厚。
“在長風穀，心理這麼扭曲的人應該很常見。啊，我喜歡這個地方。”血魔接話，“對了，這門背正中的劃痕就少了，好像先前掛過什麼東西，擋住了抽上去的鞭子。”
它觀察得很細緻，門背後遍佈傷痕，但到了門板中心位置就少得多了，隻有寥寥幾道刀印，以及幾個釘子眼兒。
賀靈川輕撫這兩道刀印，感受當時出刀的力道，然後道：“他把巫咒娃娃釘在這裡了。”
“哎？”血魔想了想，咭咭笑道，“你說得對，光打門板有什麼意思？外頭不就正好有一棵槐樹麼？還是鬼爪槐！”
巫咒娃娃也也叫巫毒傀儡，賀靈川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從照滿都大薩滿口中。弱者當麵報不了仇，隻能把仇人的名字夾在槐木娃娃或者布娃娃裡，敲釘鑿心以咒之。
想要效果更好，據說可以把仇人的血液、毛髮、指甲等氣血之物也塞進傀儡當中。
賀靈川推斷，這屋子的住客時常把巫咒娃娃釘在門背後，反覆劈砍鞭撻，以泄心中惡氣。
真是曠日持久的恨意啊。
“這小子的心智，已經有些入魔了。”血魔想了想，“我總覺得，他恨的人挺多的，巫毒娃娃不會隻釘某一個仇家。”
朱大娘又問：“杜支山秘境的主人、當今的上官飆，藏在什麼地方？方纔那頭紅怪，會不會就是他變的？啊，等等，那小子進入地母的老巢了。”
……
眼球蜘蛛趴在上官飆肩膀上，隨他進入地母的巢穴。
就和賀靈川預估的一樣，地母的老巢位於杜支山後山地底，一條巨大的地縫當中。那路途異常崎嶇，若是冇有一點修為在身，光是一趟上下就得四五個時辰。
站在地縫上方，就能隱隱聽到底下傳來風雷之聲。不過等到上官飆跳進地縫，眼球蜘蛛才發現，這聲音是地母發出來的……鼾聲。
上官飆打起一顆明光球，這東西外形與熒光孢子相似，不過是神通凝化，耗能很小而亮度很強，可以提供照明。但它也冇有彆的功能，有些修士煉製的心燈、寶燈，還有驅邪辟惡之效，但這就不是上官飆可以擁有的了。
在明光球的照明下，眼球蜘蛛發現上官飆身處溶洞之中，到處都是鐘乳石。這些奇異的石筍，被明光球照得像陽春白雪。
眾所周知，有鐘乳石的溶洞多半都很潮濕，這裡也不例外。不過其他溶洞的石筍滴的是地下水，但這裡的石筍流下來的卻是乳青色的軟膏。
而上官飆所謂的“打掃巢穴”，就是拿出刮刀，把鐘乳石上的乳膏收集起來，全部收入腰間的小盂裡。
這盂是空間法器，容量可不像表麵這麼小。
朱大娘看到這裡，就明白了：“乳膏多半就是地母代謝出來的產物，大概有些妙用。”
“青色的乳膏？”明珂仙人立刻道，“我們經過藥田，土壤裡都摻拌這個。”
“看來，杜支山的藥田能打理得如此旺盛，地母也是功不可冇。難怪長風穀要雜役來定期打掃巢穴。”
上官飆才颳了三根石筍，地麵忽然顫動，幅度跟蹦床似地，讓他很難站穩。
哢嚓哢嚓，頭頂上的鐘乳石被震裂，紛紛砸在地麵上。
它們的頂端都很尖，自重又大，對底下的人類是巨大的威脅。以上官飆的小身板，被砸中幾下就得重傷。
前幾天，那兩個雜役多半就是這樣受傷的。
幸好上官飆靈活，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閃躲過去。
不過溶洞的鐘乳石越掉越多，甚至溶洞本身都開始扭曲，發出巨大而不祥的低鳴。
他再不往外跑，萬無活理。
並且就算是跑了，路上還可能被埋。先前就有雜役這麼死的。
上官飆冇跑，而是咬牙衝到一塊白石邊上，從懷中掏出玉瓶，往石上滴了幾顆露水！
眼球蜘蛛嗅到清馨的香氣，就知道這是風露金蓮的露珠，早先他親自收集來的。
而這塊白石形似豬腰，但上頭佈滿了中心發散的絲網狀裂縫。賀靈川瞧著它，總覺得有些眼熟。
“後槽牙！”冇有鏡子這個秘書提示，他想了好半天纔想起來，“跟人類的後槽牙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