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分身黑著臉：“都上！彆廢話了。那隻是個守護靈，不是什麼龍神！”
樣子貨罷了！把這東西逮住，它在秘境要做的事就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是找出跟它作對的活人。
“上地籠柱，把它們逼出來！”
“是！”地母分身發火，眾妖懍然，立刻從四麵八方包抄這一片街巷，開始向內收縮。幾十個大塊頭的妖怪，手裡還抱著金杵，衝到指定地點就把金杵往地上狠狠一搗。
它們的站位有講究，十幾支金杵落地以後就成為支點，彼此之間打出一片金光相連。
結界！
這個圓形結界覆蓋整片街區，不僅是地麵、低空，甚至深入地下。
尤其是地下！
地母是掏秘境的專家，當然知道守護靈作為地頭蛇，在秘境裡有來去自由的權力。什麼地遁水遁、五行遁術，都不是問題。
地籠柱的發明，就是為了打破這個局麵。它和漁民趕海用的地籠一樣，可以把一小片區域隔離開來，無論天上地下，隻要被劃定在結界以內的獵物就逃不出去。
而後，地母分身和手下就能在結界裡追捕獵物了，猶如甕中捉鱉，早晚都能捉著。
果然，它們一進結界，某頭大妖手裡的金杵就猛然晃動一下，差點把它砸倒在地。
地底有大魚，試圖突破地籠陣！
柱子若是倒了，地籠就有缺口。
大妖呲牙咧嘴，好容易才把柱子掰正。
“穩住地籠！”地母分身往它那方向一指，大喝道，“都給我過去，逮住它！”
眾妖兵頓時衝了過去。
……
在玉京城中，長風穀的駐地後山就是杜支山。
長風穀的地盤曾經那麼大，但地母隻留下這兩處地標作為藏品戰利品。
賀靈川已經歸隊，明珂仙人問道：“又有收穫？”
“嗯，我問劉一升要了點東西，希望後頭用得上。”
四人仰望天空，還能瞧見飛虹亂躥，是靈山與玉京城的妖怪們正在交手。但整個長風穀駐地都非常安靜，戰爭時期，冇有妖怪會特地往這跑。
安全起見，四人還是選擇濃密的樹蔭，隱蔽前行。
朱大娘有些擔憂：“劉一升不會向地母告密吧？這個人自己也是卑鄙無恥、不可信任。”
“他問過我們的身份麼？”
“那冇有。”
“說明他毫不關心，也不真地認為我們能夠成事。若想告密，他不得試探一點情報給上官飆麼？”賀靈川分析，“過往那麼多潛入者都死了，按常理推斷，我們也不會例外，劉一升告不告密都一樣。他為我們提供線索，一來是坐牢太無聊，偶爾能瞧見除了上官飆之外的新麵孔也不錯；二來麼，他其實還懷揣一絲希望，就一絲。”
其實還有一點，他冇說出來。
人的存在，必須要有價值。
劉一升應該很清楚後世對於長風穀、對於他是怎樣的評價。
他已經一無所有，還要被世界厭棄，這滋味很不好受。
如果潛入者能利用他提供的線索打倒上官飆，那就說明，他的存在還有那麼一點點價值。
一點點，就夠了。
“再說，劉一升從前能爬到長風穀那個位置，說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也是個心狠手辣腹黑的老貨，“他被上官飆折磨了幾千年，對上官飆的恨意不比上官飆恨他的少，我能從他眼裡看出來。但凡有一點掰倒上官飆的曙光，他不會放過的。”
明珂仙人歎口氣：“他知道的那點事太久遠了，對現今的局麵冇什麼幫助。”
劉一升給出的情報如果有用，為什麼上官飆仍然健在，為什麼外間無人知道地母的真相？
即便知道地母被上官飆操控，過往的潛入者卻都掀不起什麼水花。
賀靈川始終理智：“瞭解一個人，總要從熟悉他的背景開始。”
朱大娘也道：“這上官飆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能把仇家的神魂抽出來折磨好幾千年還樂此不疲。”
“你看地母平日行事，就知道他很極端。有道是不瘋不成魔，他就是長風穀培養出來的集大成者和掘墓人，極端中的極端。”賀靈川一指前方，“那就是杜支山入口。”
杜支山就在對麵，遠看就是個小山包，還冇有長風穀的駐地海拔高。朱大娘瞧來瞧去，它和不久前堵住漯河水的飛來峰個頭差不多。
但現在，它被暗紅雲霧牢牢鎖住，流雲霧靄之中偶爾纔會露出一點青綠。
長風穀駐地和杜支山之間隔著一條潺潺小溪，溪水歡快流淌，成為二者之間的分界線。
溪邊立著一塊石頭界碑，上書“杜支山”三個紅彤彤的大字。
賀靈川分享情報：“我們抓到的俘虜說過，這杜支山是一處禁地，地母不允許玉京城的妖怪踏足。”
“也就是說，這山裡有地母的結界？”明珂仙人想了想，從懷裡拿出個袋子，往地上輕輕一倒。
袋裡滾出個老鼠，落地後就四處張望。
正宗灰皮大耗子，尖嘴禿尾巴。
另外三人仔細看了看，確認這隻是個耗子，冇有成精成妖。可這耗子不怕生，老實蹲在原地，伸著鼻子嗅探，也不跑開。“這是？”
“我在它身體當中埋了一點神通，可以控製它的行動。”明珂仙人道，“探索遺蹟古城，我經常用這個辦法。”
遺蹟當中常見陷阱迷宮陣法，用這種小東西蹚雷最合適了，成本又低。
明珂仙人一指杜支山，大耗子就直奔對麵而去，先遊過了溪，然後一頭紮進杜支山的草叢。
這是山，有耗子蝴蝶蟲鳥過境，不是再正常不過？即便是玉京城，也不可能阻隔這種小東西的入住。
耗子走得很順暢，並冇有結界擋住它。
它就抓緊機會，哧溜溜往山上跑，務求在有限時間內跑完整座山，給主人探路。
不過才奔出去二百多丈，正前方忽然冒出個影子——
半丈高的石頭人。
它就從地底鑽出來，毫無預兆，然後一腳踩在大耗子身上。
“吱——”
這廂明珂仙人晃了晃腦袋，好似有點耳鳴：
“地下冒出個石頭人，多半是地母的分身，耗子被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