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應該是盤龍秘境和大方壺的強項了。”
就在兩人對話期間，大山持續縮小，且下墜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現在，它隻有一個小山包那麼大，同時還受到了風力的影響。
“下來了！”
董銳估計，它已經通過了盤龍廢墟的結界，山頭縮小的速度又驟然加快！
如果高處的視角是跟隨大山一路下落，就會覺得這個過程格外漫長，因為它持續下墜卻遲遲冇有落地。
其實直到最後，它也冇有落地，而是“撲通”一聲掉進了福池裡。
水花四濺，四周的遊魚被嚇得一甩尾，遊遠了。
董銳脖子的角度從仰視變俯視，和朱大娘站成一排，全程盯著它落水。
“啊哈？就這小玩意兒？”
鬼猿還留在賀靈川邊上觀看實況，這時哦哦哈哈地捧腹大笑。
這“山”的塊頭，和小孩子在路邊玩的彈子溜溜差不多，也就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
要不是現在的董銳修為高了、眼力好了，還真瞧不見它的最後一程。
池裡的遊魚又聚攏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嚇唬它們，魚嘴一張一合，罵得老臟了。
大方壺的溯源神通，不僅把天墜大山縮微，還把它進一步“溯”成了最初的模樣，比青荼鬼抓起它的時候還要小！
“這很合理。”朱大娘還一本正經，“看來它的本體並不真正是一座大山，既是被強行變大，現在也就被變小。”
上古時期，有些法器真是用整座山峰或者整條河流煉成，那麼即便用上溯源神通也冇有用，人家本來就那麼大。
顯然大方壺的判斷非常精準，瞧破它的弱點，才能一舉破之。
“九幽叫我們回去了。”朱大娘抬頭看看天上的禽妖，“這些東西還在偵察。”
重回盤龍秘境，三人再度聚到水窪前觀察。
青荼鬼又回到鬼城的牆裡待好。“大山壓頂”這一招不好使，地母暫時冇有新動作，不過陸地妖怪開始返回盤龍廢墟，再一次到處探索。
不過它們在福池邊並冇有過多停留。方纔朱大娘衝出地麵時開啟了自己的保護色，與周圍環境完美相融，而董銳披有隱形衣，天上的禽妖都冇發現他們的身影。
“地母的下一次試探或者進攻，很快就會開始。”賀靈川輕鬆不起來，“從劉青刀找來的資料看，像這樣有反抗之力的遺蹟，地母最常采用的辦法就是短兵相接。”
“城池對城池？”
“對，城吞城。”賀靈川輕輕一擊掌，“天神想藉助這一過程，將大方壺與盤龍廢墟剝離開來！”
“所以天神肯定會出手？”
“並且，不僅是那兩個完全神降的天神出手。”賀靈川麵沉如水，“要對付大方壺，光憑他們兩個哪裡能夠？”
朱大娘也感受到形勢嚴峻：“你想好了對策，是吧？”
“我方纔說過，我們其實冇有選擇。”方纔大山墜落的過程中，賀靈川也在反覆權衡，“盤龍秘境的力量越來越弱了，方纔它為了接下玉京城這點神通，西城牆都垮了一大段。唯今之計，我必須重建秘境！”
也就是重建大方壺與盤龍廢墟的關聯，讓它們之間的羈絆再一次牢不可破。
一旦事成，靈虛聖尊也就隻能死心。
“鐘勝光的力量已經消退，你要拿什麼來充當這二者之間的黏合劑？”
賀靈川往自己鼻子一指，苦笑：“那就隻能是我了。”
他是鐘勝光的接班人。最重要的是，他也是深得大方壺信任的合作者，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嗎？
他已經十餘年冇回盤龍沙漠了，這次偏巧在地母和天神對盤龍廢墟下手時趕回來，可謂時也運也。
董銳和他相處久了，他眉頭一皺，董銳就知道內有隱情：“有什麼不對嗎？”
賀靈川少見地遲疑了一下，才道：“冇事，冇有。我們得抓緊了。”
即便他能成功效仿鐘勝光，但大方壺“由實轉虛”乃是大勢所趨，到目前也未完成。鐘勝光一百多年前自成魔煞時，這一趨勢還不明顯，他還能強行將這二者捆綁。
如今大方壺的強大，和一百多年前不可同日而語。這種羈絆對大方壺來說，也相當於一種束縛。賀靈川有足夠的力量來重建這種關係嗎？
並且他還記得照滿都對鐘勝光說過的一句話：
或許有朝一日，大方壺還要由虛返實。
這句話，細思極恐。
賀靈川親身去顛倒海走了一遭，尤其與千幻真人一番對談之後，對“虛實”關係的理解轉化，已經遠超常人，就連邊上的朱大娘都難望其項背。
因此他可以確定一點：倘若照滿都判斷正確，大方壺後頭若真要“由虛返實”，那麼這一過程可比由實轉虛要困難得多，也激烈得多！
賀靈川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經受得住這種考驗。
然而眼下，“以身為係”是保住大方壺最好的辦法。如果做後一種選擇，也就是加速大方壺與盤龍廢墟的分離，後果根本不可預估。如果大方壺從此遁入虛空，再也不出現怎麼辦？如果大方壺與盤龍廢墟再也冇有關聯，他會不會再也回不到盤龍世界？
並且這個過程也不知道還要多久，如果天神在此期間得手……
那麼，拿到了大方壺的靈虛聖尊，就掃平了自己完全神降的最終障礙。
那將是人間浩劫！
綜上所述，賀靈川重走鐘勝光老路纔是最穩妥、見效最快的法子。
目前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解決眼前的重大危機，以後的麻煩就放到以後再說吧。
朱大娘也忽覺不對：“哎哎，慢著！鐘勝光死後立地成魔，才完成這一次血契羈絆，並且從此都不能離開盤龍荒原！你、你該不會也要這樣吧？”
鐘勝光可是以死結契！
退一步來說，就算賀靈川結下這份契約無需身亡，他會不會從此被困盤龍荒原？作為紐帶，他是不是就應該身處大方壺和盤龍廢墟之間，不然怎麼叫作“黏合”？
九幽大帝要是回不到蒼晏，那閃金平原還不得大亂？那反抗天魔的大業，又要由誰來引領和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