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都在人間，都掌握在靈虛聖尊操控的天宮手裡。其他天神如想下界，必須得到靈虛眾神的同意。”
“數量有限？”賀靈川沉吟，“多有限？”
“據我打聽，最多最多不到一萬三千具。”
賀靈川就笑了：“靈虛眾神不到九千員，皮囊正好就比這數字多一點？靈虛聖尊在考驗你們呢。”
普因神歎氣。
它和其他天神又何嘗不知？
靈虛聖尊公佈這個數字，就是告訴整個魔界：
“除了靈虛眾，還有四千個下界名額，你們誰要？”
誰會不想要？
魔界的世界本源已經衰亡，人間卻生機勃勃。趨利避害是生物本能，天魔也不例外。
“想要下界的名額，就得投靠靈虛聖尊。並且名額不多，想要的就得儘快去靈虛聖尊那裡獻媚。”賀靈川喃喃道，“真是一手好牌。”
靈虛聖尊玩這一手，確實可以暫時壓製天魔之間的深仇大恨。
隻有當一件事牽涉到每個天魔的切身利益，它們纔會認認真真以大局為重。
刑龍柱的離間挑撥之能，暫時失去了效用。
“靈虛眾以外的天魔想拿到下界的皮囊，要答應他們什麼條件？”
“那我就不清楚了。”普因神的聲音有些乾巴，“但我聽說有幾位天神已經獲得，都是各自勢力的首領，有地位有威望。”
“那麼，像你這樣的小神怎麼辦？”賀靈川不是揶揄，而是很嚴肅地問它，“假設靈虛聖尊說的是真話，那最終也隻有兩成多的天魔可以逃離魔界，餘下的大多數會被它們原地捨棄。”
普因神不吱聲了。
重返人間這種好事，肯定落不到它頭上。
它們也不想坐以待斃，它們也在想辦法。
“如果靈虛聖尊的試驗完全成功了，我給你支個招。”賀靈川笑道，“靈虛眾再強大，它們的皮囊也儲存在人間。你找些靠譜的能人，去幫你偷一具出來，就不用在天上向它們獻媚了。”
普因神冇好氣道：“你可真聰明。”
它在人間廟小人少，上哪裡找這樣的高手？靈虛眾在人間對應的勢力是天宮，那也是獨一檔的存在，坐擁整個貝迦的高人和大妖。
“世間不止貝迦有能人。”賀靈川點到為止，又拿出七支刑龍柱，和原先的七支一起，在雕像的煙霧裡繞了三圈。
“多謝你了，合作愉快。”
他剛把刑龍柱放到桌上，刑龍柱就不見了。
煙霧嫋嫋散去，普因神離開了。
賀靈川開啟門窗，望著窗外的花園好一陣子出神。
一個時辰後，杜善被召進宮，恭敬行禮：
“帝君！”
賀靈川遂將今日之事說與他聽。
以杜善城府，中間也幾次動容。
賀靈川說完就問他：“你怎麼看？”
杜善邊聽邊思索，立刻答道：“靈虛聖尊這一手相當高明，短期內可以力挽狂瀾，暫時將魔界的動盪壓製下去，又將魔界的高手都吸引過來。看樣子，他們要放棄大多數天魔。”
賀靈川支著太陽穴：“它本來就不打算帶所有天魔一起玩兒。”
帶不動，根本帶不動。
這些年，魔界也是亂成了一鍋粥，靈虛聖尊應該也很清楚，從前的好秩序是再也回不去了。
從它的視角看去，天魔們吃它的飯還要砸它的鍋，它乾嘛還要費勁巴啦帶上這幫忘恩負義、隻會拖它後腿的白眼狼一起？
心累啊。
所以這一次下界宣告，靈虛聖尊也很乾脆地表態：
我隻帶自己人下界。
誰想重返人間，誰就得先跟他成為“自己人”。
隔著世界壁壘，賀靈川都能感受到靈虛聖尊的無奈。
原本，它應該是真地想讓群魔一起下界吧？人多，不對，魔多力量大。
可惜形勢已變。
“但也隻是暫時而已。”杜善道，“多數天魔一旦確定自己下不了界，不會善罷甘休。”
“烏合之眾罷了，它們在天上攪不起什麼風浪。”天上鬥了這麼多年，靈虛眾神雖然受損嚴重，但實力還是魔界霸主，“我看，靈虛聖尊正在極力分化刹利天和其他反對勢力。奈落天之流，多半就是它們拉攏的物件。”
刹利天和靈虛眾一樣，混有不同位階的神明。靈虛聖尊隻要頂尖的大佬、中間的能人，但不會給下階的小神野神發門票。龍交龍、鳳交鳳，老鼠和朋友們就留在原地吧。
“帝君所言極是，這樣一來，反對靈虛眾的力量大減。不過這些被拒絕的天魔在天上掀不起風浪，卻可以在人間與靈虛作對。”
這句話，與賀靈川方纔對普因神所言，如出一轍。
杜善緊接著道：“幾年前您就聽到魔界的動向，多數天魔不僅質疑神降實驗能否成功，也質疑神降之軀的數量。”
賀靈川點了點頭。
就在大半年前，還有天魔對天宮的妖傀實驗冷嘲熱諷，譏它浪費精力做無用功。
眼下靈虛聖尊已經證明妖傀作為神降之軀的可行性，那麼下一個問題就會被頂上檯麵：
天宮到底能製造多少神降之軀？
“一萬三千，這個數字一定會引來懷疑。”杜善眨了眨眼，“靈虛聖尊放出這種風聲，其實很容易被人抓把柄。如果有人散播謠言，並且引導多數天魔相信天宮其實最多隻能製造兩千具神降之軀。那麼，不僅靈虛聖尊新近獲得的優勢會被打破，靈虛眾內部也會大亂。”
靈虛眾內部和諧，是因為靈虛聖尊向它們保證，每位都能得到神降之軀。
如果這個數字壓縮到兩千具，就意味著靈虛眾內部也僅有兩成天魔可以獲得下界門票。
哦不對，這兩千具還要劃出一部分，給外頭招進來的高手和精英。
到得那時，靈虛眾的心境，多半就會和外頭那些被放棄的小神、野神一樣憤怒。
“造謠一張嘴，自證跑斷腿。”賀靈川笑了笑，“遇上這種謠言，靈虛聖尊一時也無法自證。”
一萬三千具？嘿，這個數字本身水分就很大，況且實驗也未完全成功，靈虛聖尊拿什麼來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