佰隆族從前是被雅國追殺的棄族，原本不被允許再踏入雅國境內一步。現在倒好，這對叔侄帶著大軍回來複仇，還直搗柯林族的祖源聖地。
雅國的主族哪裡受得了這個，當即就是怒火沖天、個個請戰。這時候，雅王即便想放緩進攻節奏、打得從容一點，也拗不過群情激忿。
聽說那一天，雅王的長桌不知道被拍響了多少次。
這一應激，戰爭烈度立刻就提上來了，也正中賀靈川下懷。
他最不希望雅國派出小股遊騎，跟自己反覆糾纏，因為雅國在本土作戰就占著地利人和。
龍神軍深入敵國領地，人員和後勤補給存在一定困難，又受雅軍滋擾，作戰時間拖得太久，對己方很是不利。
賀靈川笑道：“我出征前看過黃曆了，此行宜速戰速決。”
他的第一優先計劃，都是圍繞著“速戰速決”四個字擬定的。其實對手未必不知道他的算盤，賀靈川也不怕對手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有冇有戰略定力又是另一回事。
從賀靈川收集到的過往資料來看，雅國人發動的戰爭向來彪悍狂野，喜歡以力服人，彷彿跟老謀深算、謀定而後動不怎麼沾邊。
戰略定力可不是人人具備。
隻要敵軍當中冇有青陽、白子蘄這樣的人物，賀靈川認為，自己的速攻計劃還是很值得一試的。
他又問賀越：“唔，你後頭還有彆的事麼？”
“冇有了，此次出行時間寬裕，父王冇給我另外的指派。”賀淳華給賀越的任務，就是到閃金平原好好轉一轉。
“那就跟我在雅國多待幾天，而後再凱旋蒼晏吧。”
“好！”賀越滿心期待。其實不用賀淳華給他攤派任務，他也想多看看九幽大帝是怎麼打仗的，也想去蒼晏國的都城走一走。
新的國家，新的都城，一定會有新氣象。
此時外頭來報最新軍情，賀越隻聽到“魯將軍”三個字，就見兄長臉色一沉。
他立刻識趣告退，自有親衛領他去往大營，找帳篷歇息更衣。
……
中軍大帳。
賀靈川與眾將走回帳內時，都是麵色沉重。
剛剛有黑甲軍戰士來報，魯耀飛被找到了。
他原本就負了傷，又在芍山攔截雅國大將麻冬寒，結果戰馬後蹄踩到一塊風化岩上而失衡，致魯耀飛胸前露了空門，被對手一槍戳中心口，滾落崖下。
黑甲軍找了許久，纔在山澗找到魯耀飛的遺體。
陪著賀靈川打過龍神戰爭的大將，又減員一名。
向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告彆之後，賀靈川沉痛傳令：“遺體火化，我們帶他回國。”
裘虎眼眶都紅了：“大帝，我可否派人將他的骨灰送回嶸山？他生前與我們有過約定，死後也要漂洋過海迴歸故裡。”
賀靈川暗暗歎了口氣，同意了。
裘虎又問：“老七是為蒼晏戰死，對麼？”
當年他從嶸山投奔賀靈川，帶著十個同門師兄弟。至今，隻剩五人了。
將軍百戰死，那一場又一場殘酷的戰爭，帶走了多少豪傑性命？
賀靈川目光從他們臉上慢慢掃過，一字一句道：“雅國之戰，不是為了百列，而是要為我蒼晏今後打開一條康莊大道！”
昨日還坐在一起喝酒的大活人，今天就為國城捐軀。這樣的生離死彆，他已經曆了太多，無論是盤龍世界還是現實。
賀靈川並非真正來自九幽，無法讓死者複生，隻能為犧牲賦予莊嚴的意義。
眾將齊聲應“是”！
賀靈川平複心境，再開軍議。
這一場藉著支援百列的名義而出兵雅國的戰爭，著實打雅國一個措手不及。
從百列追逐敗軍入境至今，也纔過去九天時間。正如賀靈川對弟弟所說，這趟行程的精義就在於一個字：
“快！”
雅國萬萬冇想到，龍神軍完成對百列的支援後還要猛追窮寇，直接來掏雅王老巢。
龍神軍勢如破竹，僅用三天就殺到了雅國中北部的重鎮支鄺城，並在那裡打開了進一步南下的門戶。
後幾天，纏鬥正式開始。
雖然戰場在雅國廣闊的平原上，但戰鬥遠冇有雅人想象那麼順利。
來去如風、靈活多變本該是雅國騎兵的強項，但龍神軍采用禽妖哨探高空偵察加遊騎兵地麵放哨的方式來預判敵襲，並且戰術百出，無論是包抄迂迴還是縱橫切割，無論是抱穀術還是驅狼式，應有儘有。
雅國也懵了，這些真是龍神軍？幾個月前他們攻入閃金西部時遭遇的對手，根本冇有這麼能打！
彆說一打七了，現在就是一打一都費勁。
是役，萬俟鬆又徹徹底底出了一次名，因為周圍好百雙眼睛都瞧見，他親手乾掉了雅王的堂侄，也是當年追擊佰隆族的將領之一，並在戰場上高舉首級仰天長嘯！
佰隆族跟著九幽大帝回來複仇了！這個訊息很快傳遍了雅國。
雖說龍神軍在敵人的地盤上作戰，失去了地利人和，但有個隱藏優勢，對手始終不知。
那就是戰術情報。
佰隆族原本也是雅國的善戰部族之一，萬俟鬆曾經隨同主族出戰十餘次，對雅軍的打法瞭如指掌。賀靈川和眾將早就在沙盤上跟他們推演過無數次了，發現雅國的打法相對單一，還是主要依賴座騎和輕負重帶來的強機動性，以及戰士自身的悍勇。
為什麼單一？因為雅國周邊原本並冇有強大的對手，往西是百列和慶國，往東是閃金平原上的小國。牟國雖然也跟它打過幾仗，但不常來，不是雅軍的常規敵人。
雅軍不需要複雜的戰術和技巧，就能稱霸這一方水土。
這種戰鬥方式就有點兒像哪支部隊呢？
大風軍。
所以大風軍的弱點，雅軍也是樣樣都不缺，隻多不少。
賀靈川自己在大風軍裡待過那麼久，在盤龍世界也時常率軍與大風軍對戰實練，很清楚要對付這樣的軍隊，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打亂他們進攻的節奏。
說到戰術，盤龍城可太豐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