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貝迦軍隊則是歡撥出聲。
好在間隔不到三兩息，虎翼將軍的聲音再一次傳遍全場：
“陳恩崖無礙，爾等繼續戰鬥。”
他一開口，就給盤龍將士服下一劑定心丸，令他們得以繼續戰鬥。
其實吧，哪裏能夠完全無礙？那麼多神通和箭矢！
即便灌注了元力，搬山印也是第一時間就被射爆，訓謀營外的三道強力結界都是由大型陣符催動的，最外層和中層已被打壞。
這裏是盤龍大軍的指揮部，崖上時刻都有無數人進出，不全在結界當中。這次襲擊突如其來，眾人根本無從防範，死傷超過一百三十人，既有官員也有親隨侍衛，既有後勤也有傳令兵，甚至鍾勝光很看重的幾名幕僚，也被長箭紮成了刺蝟，當場斷氣。
光環消失後，崖上滿地的鮮血和殘骸。
人員都在跑動，積極善後。
鍾勝光立刻下令，增加陳恩崖的防禦措施。天魔的手伸得太長了，超出己方的戰前規劃。
說到底，與天魔的戰鬥經驗不足。
溫道倫恨聲道：“這個天魔必須死！”
禍水東引的神術太噁心了，施放距離又遠，若不把這個天魔弄死，它時不時就能給陳恩崖來這麼一下子。就算眾人有備，不會再造成重大傷亡，但鍾勝光和賀靈川作為戰場總指揮的注意力何等寶貴，哪能浪費在防備它的突襲上？
此時水月鏡已經牢牢鎖定罪魁禍首，崖上眾人都緊盯著祂。
賀靈川之所以反應及時，是因為畫出圓環那人剛出現，水月靜就給了他一個老大的麵部特寫。
這張臉，賀淩川恰好是認得的。
滌贇上人！
準確來說，是滌贇上人的皮囊。
這位仙人是千幻弟子、幻宗長老，許多年前無故失蹤，後來才知道他被天魔所害。
在現實世界。妙湛天精選十幾個天魔入侵顛倒海，其中一個天魔就借用了滌贇上人的皮囊。
這就是豐曷女神。
豐曷女神本身的神力並不驚人，也不是大天神。但祂特殊的天賦神能給賀靈川留下了異常深刻的印象：
空間摺合之術。
這是將兩片空間摺疊在一起的神術，無視中間的阻礙和距離。
當時豐曷女神就利用這個神術，差點把幻宗的寶庫直接搬空。
而在眼下這片戰場上，賀靈川一見到滌贇上人的臉，立刻就想起了豐曷女神和祂獨特的戰鬥技巧。根據大方壺的尿性，這一次頂著滌贇上人皮囊出現的，很可能還是豐曷女神。
祂最拿手、最嫻熟的一招，就是利用空間摺合之術製造的“禍水東引”，也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當初，爻王就是死在這一招之下，賀靈川全程目睹。
無論是在爻國王宮還是顛倒海，豐曷女神都不在全盛狀態，依然有那般威力；而今她在盤龍世界完全神降，全力施為，能夠摺合的空間距離當然更大。
賀靈川見到祂，第一時間就全神戒備。
果不其然，豐曷女神故技重施。
倘若盤龍將士射向敵人的箭矢和神通，反而殺死了盤龍的領袖人物或者中堅力量，這纔是滑天下之大稽。就好比當年，爻王控製千幻真人的巨虺分身射出三叉戟，卻反被豐曷女神用空間摺疊之術引導回去，戳死了自己。
不過賀靈川瞧見祂時，隻說了一句話：
“蠢貨。”
而遠在貝迦大後方的高懷遠也瞧見了這一幕，忍不住手按額頭：
“太草率了！”
豐曷女神畢竟是天神，他不好口吐惡言。換個人這麼乾，他早就大罵出聲。
高懷遠畢竟沒有親臨戰場，對第一線戰鬥的指揮就有些遲滯，否則必定會阻止豐曷女神的第一次出手。空間摺合之術可謂是戰場大BUG，尤其第一次使用，對手毫無防備，本可以取得更好的戰果。
別的不說，豐曷女神大可耐心等待一次最強攻擊，然後將它們打包起來送給鳴沙林的寨牆，達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目的；又或者，禍水東引給陳恩崖，並且最好是瞄準對方的首腦人物如鍾勝光、虎翼將軍等等，說不定靠著這一記神來之筆可成奇功。
盤龍的首領們距離主戰場都很遠，萬一防備不及，這一場大戰的輸贏不就提前鎖定了？
這樣的戰場，這樣的神術，就應該盡情發揮想像力。
甚至高懷遠原本也給祂分配了任務的，還沒到出手的時候而已。哪知豐曷女神突然跳出來解救同伴，卻曝露了自己的本事。
現在可好，祂隻打掉了一個不重要的後勤營，還曝露了空間摺合之術！
鍾勝光等人必定提高警惕，後麵己方休想再出其不意。
可惜啊可惜，大好機會就這麼平白浪費了，高懷遠頓足。如果豐曷女神是他手下，這就是無可挽回的重大過失，當場掉腦袋都不為過。
這些天神雖然力量強大、神術匪夷所思，但一對上人間的戰爭和戰場的變局，立刻就曝露出應對經驗嚴重不足的短板！
他正要下令給豐曷女神尋找更好的目標和位置，卻見豐曷女神腦門上竟出現了一個碩大的紅色骷髏頭標記——
陳恩崖上的煙塵還未散去，賀靈川再一次啟動了“死亡一指”。
高懷遠能發現的短板，同樣逃不過賀靈川的眼睛。豐曷女神的神術，他至少能想出一百種用法。這種禍害必須除掉，越快越好！
再說，相比大塊頭、外貌清奇的異形鬾獸，這些頂著人臉躲在軍隊中的天魔，才最不好抓。賀靈川好不容易認出豐曷女神，當然要第一時間把祂幹掉！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第二個碩大的骷髏頭。
而先前土遁逃走的文淵蟲母蟲寄生者，才剛從地下冒出來，腦門兒上還頂著那個巨大的紅色印記。這個印記本身對被標記者不造成傷害，但它在數十裡之內會長久跟隨，至死方休。
他走得不夠遠，再一次被周圍的盤龍將士集火。
任何一道劍氣，任何一道神通，穿過死亡神格的印記都會沾上黑色的火焰，打在敵人身上銷肌蝕骨。這便是彌天的神術，死亡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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