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變還是很可能引發質變的。
這就是賀靈川和鍾勝光最忐忑之處，儘管眼下的鳴沙林正承受著靈雨的洗禮，連寨牆都不怎麼需要消耗玄晶了，有的是從天而降的靈氣補充。
但在賀靈川眼裏，濃鬱得如有實質的靈氣環境，反而是重大的隱憂。
很快，他的憂慮就成真了。
貝迦大軍後營白光閃動，他最不想在這個戰場見到的人出現了：
昔瑀。
在現實世界，昔瑀也是完全神降，隻不過那時用的是?隱神君軀殼製成的神降之軀，而在盤龍世界，他用的是一具仙人皮囊。
賀靈川不認得他的麵貌，但瞧見遠方的白光閃動，就知道是老熟人動手了。
昔瑀雙手在空中劃出一個渾圓，用力往外一拉，好像拉動兩扇對開的門，一股子寒氣就奔湧而出，將周圍的軍械、土地和樹木都凍成了堅冰——
也隻有在當今這般靈氣濃度下，祂纔敢開啟自己的寒冰國度。
而後，無數冰晶怪物衝出寒冰神國，往鳴沙林前線而去。
麵對它們的衝擊，盤龍戰士夷然不懼。這種純粹用神通神術召喚出來的怪物，對他們的傷害相當有限；而反過來說，他們攻擊這些寒冰怪物，身上的元力自帶強大的破魔功效。普通工匠想把寒冰怪物鑿開，用自己的鑿子和刀錘敲打半天，都未必能留個白印子；但盤龍戰士隻要一次揮刀，就可能將它們攔腰砍作兩半。
但在出場的寒冰怪物告一段落之後，又有幾十個怪物一個接一個，慢吞吞地走出了昔瑀的寒冰神國。
每一個都奇形怪狀，有的是大塊頭，有的僅半人高，有的是身後長了尾巴，有的是後背長著鰻魚般軟滑的長管子，有的是三隻眼。反正，噩夢裏還沒出現的形象，在它們身上都具象化了。
但有一點，它們都能直立行走，至少站起來的時候外觀像人。
“鬾獸！”賀靈川從牙關擠出這幾個字，“靈虛眾果然利用昔瑀的寒冰神國，運來這些戰爭機器！”
雖說同樣都是仙人級別，但仙人、妖仙個體之間的差距其實很大，有一些實在很適應戰場環境，甚至是為戰場而生，比如鬾獸！
與此同時，天邊也持續落下許多道虹光，都鑽進了鬾獸的身軀裡。
自然有人細數，然後報給賀靈川聽：
一共是三十七道虹光下界。
溫道倫在陳恩崖上看著，倒抽一口寒氣，“三十七個神降，可能有好些還是完全神降。這下子麻煩了。”
眼下鳴沙林的靈氣環境，已經可以支援完全神降，天魔也沒有理由不這麼做。
賀靈川就站在他邊上，麵寒如水：“恐怕不止三十七個，這隻是降臨在鬾獸身上的天魔數量。”
溫道倫瞭然：“是了，還有仙人皮囊。”
天魔最好的載體，始終還是仙人的皮囊。並且仙人皮囊跟鬾獸不同，不需要快上場了再降臨。
原來天宮暫時向妖帝妥協換來的時間，都用來乾這個了：
偷偷準備荒原上的多神降臨！
隻要今日一役打下盤龍、拿到大方壺，靈虛聖尊眼前的所有難題幾乎都能迎刃而解。
到得此刻，盤龍所有高層終於不再心懷僥倖，準備迎接最殘酷的戰鬥。
賀靈川即向所有前線將領下令：“戰場新增數十個天魔，會沖你們來，注意自身安全！還有，要格外小心外表如常人的刺客！”
盤龍眾將和仙人耳中，都塞有疏抿學宮研發的報耳蟲。主帥能通過這種蟲子，毫不費力與他們溝通，不需要過多花費額外的能量。
戰場上的通訊越及時，虎翼將軍的指揮越精準，將士們的戰鬥越緊湊。
賀靈川作為盤龍總帥，在局勢不明朗時暫不下場，就站在陳恩崖上居高臨下指揮大軍。
擒賊先擒王。敵人撈不著他，一定會狙殺戰場上表現突出的盤龍將領，這是快速擊潰盤龍戰線的好辦法。
當然，反過來也一樣。
紅隼很快飛來報告：有一頭大型鬾獸鑽入地底，不知道幹什麼去。
它也是人形，但手腳特別寬大，後背還長著蛇鰻一樣的軟管。
現在整片戰場神通亂轟、怪物亂躥，可以說混亂到頂，誰能一直特意去留意它的行蹤。溫道倫等人聽了暫時也不理會，因為鳴沙林和陳恩崖都展開了禁遁結界，那怪物就算鑽地了也遁不進來。
他們有更現實的問題要關註：
戰場上各個角落的軍情，都會彙集到陳恩崖上。
溫道倫連一目十行聽看上百條，心情異常沉重。貝迦這幾十個天魔一加入戰場，盤龍前線頓時吃緊，開始推往鳴沙林的方向。天魔們的配合遠比貝迦仙人更好，打出了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效果。
“這一批完全神降的天魔，多半都是靈虛聖尊精挑細選過的。祂們各自的神術，應該都很適合戰場使用。”從九幽大帝的視角來看，靈虛聖尊也是戰略大家。這首批幾十個完全神降的名額何等珍貴，當然優先選擇能替祂奪取大方壺的天魔下界。
不一定是最強力的，但會最適合盤龍戰場。昔瑀不就是個好例子？
“您看這個！”溫道倫一連挑出幾條情報念給賀靈川聽，然後道，“先是銅苞區域有戰士倒戈，然後是白丘、狼牙溝，連霍桑燕將軍都中了招。胡旻和範七安已經將他擊倒，綁了起來，等候您的發落。”
盤龍與貝迦決戰的這片戰場，很大很大。賀靈川將它分作十個區域，各取了代號，這才能精準標記和調動區域內的將士。
“我們的將士不可能倒戈。”能堅持到現在的盤龍戰士，都被無情的戰場砥礪出一身風骨，更不可能在這節骨眼兒上、在勝利的黎明到來之前投降，“霍桑燕什麼表現，癲狂還是冷靜？”
後麵這句話，他是通過報耳蟲對胡旻提問。
遠在戰場上的胡旻即道：“冷靜。戰鬥時也有章法，被捕後對我們不理不睬，但看我們的眼神非常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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