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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以貝迦軍隊的素質,在度過了初期的慌亂之後,很快就立住了陣腳。各路大能也是一起上陣。
這一場突襲還是延續虎翼將軍快來快去的風格,一個時辰後就結束了,畢竟賀靈川也清楚,僅靠這樣的偷襲不可能擊敗對麵的大軍。但貝迦軍隊損失不小,除了木宿真君之外還有兩名仙人受傷,各級將領亦有折損,外圍防禦工事被破壞嚴重,士氣又一次受挫。
初次接管大軍,高懷遠就對虎翼將軍的風格有了清晰的感受。
從前,隻有貝迦軍隊纔有資格橫衝直撞悍闖敵營。
今日之恥,來日要加倍還回去。
然而就在對接各項軍務時,他竟然又聽到了最刺耳的訊息。
“你說什麼,下一批軍糧要十二天之後才能送到?”以貝迦的運輸能力,何至於此?“我們現有的存糧還能堅持多久?”
“最多五天。”
高懷遠鬆了一口氣:“空檔七天,還好,能從南線的村莊獲取補給嗎?”
“能是能,但伏山將軍原本就已經下令南方諸國獻糧,所以……現在可取的不多。”
翻譯一下,伏山烈原本就率軍搜刮過幾次了,所以現在很難再刮出物資來!
高懷遠腹誹幾句,就道:“那就把存糧勻一勻,勉強還夠吃。”
無非就是配額少發一些,士兵打仗的時候就要勒緊褲腰帶。戰爭充滿了不確定性,高懷遠作為經驗豐富的統兵大將,也不是沒打過缺糧的戰役。
缺衣少食纔是戰爭的常態,貝迦的兵平時過得太好了。
“不過,這批糧草為什麼延誤?”
“五日之前,白沙灣的五座糧倉一晚上都被燒光,出海的大型船隻要麼被燒毀,要麼被鑿穿了船底。”手下答道,“這批糧就沒了,還得等新糧運到港口,然後、然後還要排程新的船隻。”
高懷遠吐出一口悶氣:
“該不會糧食都集中堆在相鄰的倉庫裡吧?”
也太方便敵人縱火了!
堆倉要分散,這是基本常識。
手下期艾:“這個,茂河平原早就被貝迦攻下了,港務的官員可能以為……”
“以為個P!”高懷遠罵道,“一群廢物!縱火的敵人抓到沒有?”
“還沒有。”
高懷遠忍不住按了按額頭。
他上火,是因為預感到“十二天後新糧就能送達”這件事,好像不太靠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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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個半月,茂河平原上的貝迦人覺得很不對勁。
十幾支運糧隊被截,八個物資轉運倉付之一炬,有明倉也有暗倉。光是糧草就損失了數百萬石,更不用說其他武器、丹藥、械武、兵甲,油料等等。
敵人騎雜色馬,著雜色兵甲,人數不多也看不出來歷,但是來去如風、勢不可當。
運糧官中也有好手,但對方戰力彪悍、下手狠辣,敢抵擋的必殺無赦。
至於轉運倉,雖然都有陣法神通守護,但根本攔不住來人。
最可怕的是,他們每抓到一支運糧隊,每燒毀一個轉運倉,都會搜出軍中的官員子弟,斬首示眾!
就這麼短短四十天時間,他們就專門殺掉了五十七名官家子弟。
靈虛城司農少卿王緒的孫子王陸拾,前前後後躲過了前線七場戰事,但這回卻沒能倖免。事發時,他正好在芥城轉運倉擔任督糧官。
這是貝迦後勤軍在茂河平原上的重要樞紐,也是三大轉運倉之一,從東邊運來的糧草會在這裏中轉,往西運去龍喉關前線,往南則發往白沙灣,登船去往盤龍荒原南部。
軍資重鎮的安全防護等級,不消說,一定很高。光是守城的常駐軍隊就有六千人。
王陸拾待在這裏,按理說格外安全。
他是在貝迦大軍拿下茂河平原後才抵達的,不曾參與激烈的戰事,隻需要覈準物資的排程。所以這幾個月來,他的體重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還悄悄往上漲了幾斤。
這一天,他又接受芥城的城守宴請。
貝迦打下茂河平原之後,這些城池最重要的職能就是籌集物資發往前線,而物資當中最重要的便是糧草。所以王陸拾就是城方最尊貴的客人,時常受到款待。
芥城別的不行,連女人都不漂亮,就是城裏有兩口井,釀酒特別好喝。王陸拾喝得麵紅耳赤纔回到府中,就有四五名侍女上來攙扶,再幫他寬衣解帶、擦藥醒酒。
這中間又有許多不可告人之事。
總而言之,王陸拾事後美美地睡了一覺,隻覺好像幾個月來都沒睡那麼香。
朦朦朧朧之間,他覺得口渴,但身上好像壓著千斤巨石,眼皮都睜不開,隻得含糊道:
“水、水。”
這是鬼壓床,他知道。但他的聲音比老鼠吱鳴都細小,周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王陸拾隻能用盡全力放大音量:
“水,拿、拿水來!”
還是沒人理會,平時勤快的侍女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王陸拾張開嘴,正要罵一聲“賤婢”,冷不防嘩啦一聲,臉上一涼,竟然被澆了整桶水!
芥城的冬天很冷,這桶水真是透心涼。
瞌睡蟲瞬間就被澆沒了,眼睛也能睜開了,王陸拾大叫一聲坐起:
“誰!”
周圍照舊是無人應答,王陸拾發現這還是自己屋中,格局、擺設分毫未改,就是床前的椅子上多了個人!
這人好端端坐在那裏,好似跟整個屋子融嵌為一體。屋裏光線很暗,他又是背對著窗子,王陸拾看不見他的臉,甚至他的身形都隱藏在黑暗當中,隻有一點點人形的輪廓。
這人輕輕放下桶,哢噠一聲,木桶和地板相碰的聲音,在靜謐的暗室格外響亮。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王陸拾想跳起來。
胖歸胖,他也是修行者,動作遠比普通人靈敏。
但無論他怎麼蹦躂,P股都沒離開床板,因為雙腿木訥無力,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
王陸拾大驚,往腿上暗運真力,不過結果是泥牛入海,一點反饋都沒有。
他的腿就是不能動!
“你對我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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