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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靈川去見伏山烈，他當然知道，隻是不曉得會晤的內容罷了，因為虎翼將軍說了，一會兒就要開會。
賀靈川笑著點頭。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溫道倫隻說三個字：
“我不信。”
無論賀靈川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能對伏山烈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臨陣換帥，兵家大忌。妖帝會這麼任性嗎？
“那咱打個賭吧。”賀靈川拿出十兩銀子放到桌上，“巨猿軍團撤走，就是我贏了。”
“好啊。”溫道倫也拿出銀兩，“怎麼不賭一塊玄晶？”
“因為你輸定了。”賀靈川拍拍他的肩膀，“我得減小你的損失。”
他知道溫道倫摳門，不對，是節儉，要是賭輸一大塊玄晶，那得心痛好幾天。
這廝還挺體貼。溫道倫沒好氣道：“我謝謝你啊。”
這時，紅隼也巡邏歸來，落在賀靈川身邊烤火。
賀靈川餵它吃肉喝水，又對它道：“半個時辰後，我還想和紅將軍對話。”
紅隼點了點頭。
然後，賀靈川轉向溫道倫：“老溫，我還要找王上彙報，你也來。得讓你輸個明明白白。”
溫道倫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
半個時辰後，主帳。
閑雜人等都被賀靈川清出去了，他不僅架設結界，還親手檢查了帳篷，以確認安全。
溫道倫拿來一盆清水，靜置，然後將一枚淡紫色的紙符放進水中。
符紙入水即化，但水麵開始沸騰，不久後紫汽氤氳，在空氣裡迅速化出一張麵龐。
鍾勝光。
溫道倫這道法術，連鍾勝光眼角的皺紋都能還原。雖然很耗能，但在盤龍荒原的領地內，基本都能生效。
而紅隼的動靜就小多了，隻是晃了晃腦袋，就發出了人聲：
“何事找我？”
溫道倫向鍾勝光和紅將軍各行一禮，才道：“虎翼將軍今日與伏山烈會晤。”
虎翼居然找上了敵軍的主帥？鍾勝光有些意外：“談了什麼？”
“我送他一個情報，‘牽腸’秘葯的配方。”
“什麼？”鍾勝光奇道，“你從哪裏弄來的？”
他研究貝迦內部關係，繞不開的主題就是藩妖國與靈虛城，所以鍾勝光很清楚這秘葯是做什麼用的。
“我昏睡期間，在幻樂神的神國中偶然聽聞，難說真假。但即便它是假的，貝迦要驗證也得花費很長時間。”賀靈川一口推說自己做夢。
紅將軍忽然道：“你把配方說來聽聽。”
這裏也沒外人，賀靈川就把配方唸了一遍，共十一味原料。
紅將軍聽完就咦了一聲，不掩驚訝。
鍾勝光問：“怎麼，莫非是真的？”
“過去二三百年，彌天也在打探這份配方的內容，想要動搖靈虛眾在人間的統治基礎。機緣巧合之下，祂還真打聽到了其中兩味材料，一是魔指豆，二是石桃血。虎翼的配方裡都有。”
場內頓時一靜。
紅將軍也沒法確認配方的真實性，但至少其中兩味原料很可能是真的。
也即是說……
“你這夢做得真不錯。”鍾勝光並不追問，而是立刻轉入正題，“你把配方告訴伏山烈，妖帝一定會有所作為，好極！隻要我們能熬到靈虛城與藩妖國，或者妖帝與天魔反目，盤龍的危機就能得到根本性的扭轉！”
儘管他有很多疑問，但遠距離通訊神通很費力，他們還得抓重點討論。
眼下的重點不在於賀靈川到底怎麼拿到配方，而是這副配方能為他們後續的戰鬥提供哪些助力。
鍾勝光一向是個很會抓主要矛盾的人。
至於賀靈川獲取配方的過程，等他回到盤龍城再問不就好了？
對於虎翼，哪怕間隔五年，鍾勝光仍是全然信任。
所以他說這話時，難得地激動。
盤龍城這些年一直在發展壯大，但若想與貝迦正麵對決，還是太吃力。戰爭已經進行了一年半，儘管軍民同心，努力抗爭，但鍾勝光一直看不到勝利或者和平的曙光，直到賀靈川拿出這張配方！
作為老練的戰略家，鍾勝光敏銳地察覺，這會是一個重大的轉機！
隻要盤龍城能堅持到那個時候，貝迦很可能內部大亂。
賀靈川即向鍾勝光行了一禮：“我想請王上將這個訊息，也就是我把‘牽腸’秘方告知伏山烈的訊息，想辦法傳遞到靈虛城去！”
鍾勝光本就心思通透，這些年又處理許多國際關係，聽到這裏猛一擊拳：“好計！”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甚至更進一步道：“不，最好能直接傳遞到天神耳中！我自有辦法。”
賀靈川知道，他也認得許多天神。
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沒人問起“那張配方要是假的怎麼辦”？
在盤龍城的散播下，靈虛眾隻聽說“牽腸”秘葯的配方泄露，但短時間內也無法確認，因為伏山烈一定矢口否認。
否認有什麼用？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即便靈虛眾將信將疑，也不會讓伏山烈留在前線繼續指揮。
祂們目前還是貝迦的實際掌控者，妖帝再不情願，最後大概率也會撤換伏山烈。
紅將軍也有讚許之意：“伏山烈戰術高明，又對茂河平原十分瞭解。若能將他換掉，荒原南路的防守壓力大減！”
賀靈川更是道：“伏山烈是十分強勁的對手。把他支走，我們的後續計劃纔好安排。”
溫道倫卻有些擔憂：“如果天魔知道‘牽腸’的配方已經泄露，會不會修改配方？那麼，妖帝研究出來的解藥，還能有用麼？”
“那配方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紅將軍搖頭，“從彌天記憶可知，過去兩千多年，天魔不能直接下界，因而一直在做兩件事，一是冒充神明、竊取民間信仰，二是尋找在世間的代理人，以及控製他們的辦法。”
“從古到今，神明扶植過無數勢力，在貝迦之前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被扶植的人或勢力，翅膀硬了以後就想單飛。這是天性，天魔也無可奈何。”
“直到七百年前，靈虛眾才成功找到控製這些人的辦法，也就是‘牽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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