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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紅將軍的安然無恙，是不是也說明彌天死前並沒有神降？
那麼，彌天的消逝本身應該跟盤龍關係不大。天界紛繁複雜，人類也不能親見，誰曉得彌天到底倒了什麼大黴？
賀靈川又嘆了口氣：
“我想，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推論哪怕再離譜，也很接近真相了。”
剩下的推論？是指靈虛聖尊？
伏山烈也不好再問了，伸了個懶腰：“還有事麼？”
“有。”
伏山烈聽得心中一懍。這廝還有什麼勁爆的訊息？
卻聽賀靈川接著問：
“泊浪王為什麼派太子親上前線？”
“……”伏山烈撓了撓下巴，沒好氣道，“你為什麼直接把他腦袋剁了？”
看到仲孫澎的首級時，他也是半天無語，不知道怎麼向泊浪國交代。
姓賀的向來最喜歡給他出難題了。
“久別重逢，不好空手來見你。”賀靈川微微一笑，“太失禮。”
伏山烈煩躁地暗嘆一口氣，才道：
“仲孫澎近些年和泊浪國君鬧得越發不愉快，早有傳言說，泊浪王想換太子。我聽聞——隻是聽聞哈，沒考據過真假——仲孫澎和他父王的幾個小妃攪在一起，泊浪王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的孩子當中，有些其實可能是他的孫輩。”
“他一怒之下，就把長子扔到了戰場上？”王室八卦，不管什麼時候聽起來都很勁爆。
“或許吧。”伏山烈含糊其辭，“就我所知，泊浪王有幾個兒女最近不再露麵，也沒人聽過他們的訊息，所以——”
他聳了聳肩：“對於仲孫澎，我也儘力照顧了，哪知會碰上你這個怪物。”
不管泊浪王出於什麼心態把長子塞進貝迦軍中，仲孫澎畢竟也是藩妖國的太子，伏山烈作為主帥必須考慮他的出身和影響，因而讓狐也禪吸引盤龍軍隊的火力，而仲孫澎則作為奇兵去奪螺源。
說實話，雖然仲孫澎也在前線，也在先鋒軍裡，但目標螺源隻是個小鎮，行軍路線又隱蔽，不跟硬碴子交手。伏山烈算來算去，這個任務的危險性都不是很大，這才命他前往。
哪知仲孫澎運氣太背，正麵撞上了虎翼將軍這個煞星！
這個噩耗傳回貝迦，雖說戰場無眼，靈虛城和泊浪國都未必苛責伏山烈，但這在他本人履歷上，可不是光彩好看的一筆。
“還有什麼事嗎？”
“沒了。”賀靈川終於道，“這回是真沒了。”
伏山烈趕緊站了起來：“那就回吧，明天繼續開戰！不要以為你給了我配方，後麵的戰鬥我就會手下留情。”
“用不著。”賀靈川哈哈大笑，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我一直敬你是個英雄。你走的時候，我一定歡送。”
走的時候？伏山烈狐疑地看他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不想多問了，心累。
……
會麵愉快地結束了，雙方主帥各自回營。
伏山烈進到自己軍帳，把人都趕出去，坐下來凝神思考半晌。
虎翼將軍交託的秘密，還是很震撼的。伏山烈得把這裏頭的因果利害想清楚想透徹。
晚風吹過，送來了不遠處的喧囂。伏山烈嗅覺強過常人百倍，還能嗅見傷兵營裡飄來的血腥味兒，比平常更濃了。
然後，他就將所有人都驅離軍帳，關好帳門，一連放置了兩個結界。
他又親手檢查了自己的營帳，以確保沒有任何監聽類的神通和生物在場，然後才從懷中取出一塊半掌大的鱗片。
這鱗片有點像鱷魚的鱗甲，橢圓形，深紅色，燭火底下還會反光。
伏山烈又盯著它好半天，才一擊掌下定決心，指尖燃起一撮真火。
呼地一聲，鱗片居然點燃。
伏山烈將它放入盆中。
火光忽啦一聲冒起，盆子上方的空氣被烈焰炙烤而扭曲，居然影影綽綽出現一點畫麵。
是個紅色的影子，昂然挺立，像蛇又像蛟。
火光抖動，所以畫麵也會抖動，不甚清晰，但從火盆裡傳出來的聲音卻很清楚：
“你啟動了火鱗，可有要事？”
它的聲音威嚴低沉，伏山烈早在第一時間跪下：
“十萬火急！帝君，此事極度隱秘！”
他很恭敬，但也斬釘截鐵。
伏山烈以火鱗連通的物件，乃是貝迦妖帝！
此時的天地靈氣還未恢復到上古濃度，蛟王的遠端通聯方式受限，“水鱗”通話距離限三百餘裡，可以反覆使用，而“火鱗”就沒有具體的距離限製，但每塊鱗片隻能使用一次，且通聯的質量也受影響。
但這有個好處，就是隱秘且及時。
妖帝顯然瞭解伏山烈的為人，他說要緊、說機密，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因此妖帝嗯了一聲，一度沉默，大概是驅離身邊所有侍從，纔再次開口：
“說吧。”
伏山烈暗暗做了一次深呼吸，才低聲道：
“臣方纔與盤龍國虎翼將軍會晤，他拿出一份‘牽腸’秘葯的配方……”
他足足用了兩刻多鐘，才將剛剛到手的秘情彙報完畢。
妖帝中途打斷他幾次，詢問細節，最後才道：“很好，你有大功！”
無論這幾件情報是真是假，伏山烈能第一時間上報，足以表明自己的忠誠。他應該很清楚，這幾個情報的份量堪稱石破天驚，即便去找天神彙報，都能換取豐厚的回報。而彙報給帝君，就是將自己捲入巨大的政治旋渦之中。
伏山烈立刻垂首行禮：“謝帝君嘉獎！”
他的確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你的功勞，我會另外封賞。”妖帝頓了一頓，“不過，你近期要做好隨時調離前線的準備。”
伏山烈愕然，猛地抬頭：“為……請問帝君，這是為何？”
這可是他用盡渾身解數才爭取來的機會，正想在前線大展拳腳呢。
瀧川大戰的失敗陰影已經在他頭頂上盤旋了好幾年，他本來希望藉著荒原之戰擊敗老對手，一雪前恥。
在這當口，帝君卻要將他調離？
不是他瞧不起別人，可是，眼下貝迦還有比他更適合正麵對決虎翼將軍的大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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