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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靈川上下打量著他：“你的性命還和祂繫結在一起？謔，你也是命大。”
津渡母與鬼崽之間有奇特的紐帶，簡稱生死與共。它要是死了，鬼崽也會斃命。
三名天神聯手偷襲津渡母，它都沒死，所以賀靈川才說霜葉命大。
霜葉國師嘴角一彎，眼裏卻沒笑意：“津渡母不僅沒死，還重創了對手，致一死二傷。”
這個回答出乎賀靈川意料：
“這是……哦，祂不僅是名號晉陞了，實力也有大幅度提高？”
好像說反了，應該是實力提高了，纔拿到了名號晉陞。
“不錯。祂既有價值，就從靈虛眾拿到許多資源，實力上漲很快，已經不是當初的下位小神了。”
賀靈川點了點頭。這才合理，他也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最初在盤龍世界聽說津渡母是個下位神，一百多年過去了，他也沒把這印象標籤從人家身上撕掉。
奈落天從前也是不起眼的野神、小神，在刑龍柱出現後妥善利用，不也很快升格成為正神？
“但這麼一來，我原本的計劃就不適用了。”
賀靈川不知道他原本設計了什麼方案，但看霜葉一臉不開心，就知道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
事實上霜葉也做過許多實驗，隻要鬼崽的實力大幅度超過津渡母，理論上是有可能自行掐斷二者之間同生共死的天然契約。
弱者能夠掌控強者的生死，這本來就不合道理。
現在津渡母都已經入“聖”了，實力大幅度提高，霜葉這條路就不太好走通了。
“你應該還有後備方案吧？”像賀靈川和霜葉這種人，怎麼可能隻有一個計劃？
“有的。腦核。”在霜葉之前，這世間曾經還出現過一隻虐食者，而它的腦核現在也在霜葉手裏了，“你一直很清楚，我拿它想做什麼用，對吧？”
他上次跟賀靈川做交換，隻說要拿腦核回去研究。
但兩人都知道，那隻是一句託詞。
賀靈川隻說兩個字：
“自由。”
霜葉要的是自由，性命不再繫於人手的自由。
“你都拿到腦核了，還需要我幫什麼忙麼？”
“是的。”霜葉輕吸一口氣，正色道，“這三年來，我一直嘗試將自己的本源意識與力量轉移到新腦核當中，但始終無法辦到，因為我冥冥中察覺到危機，一旦真這麼做，自我就可能迷失，再也醒不過來。”
若沒有了自我意識，與死何異？
“為何？”虐食者是個奇特物種，個例太少，賀靈川是真不瞭解。
霜葉嘆了口氣：“這相當於同類之間的奪舍。哪怕那枚腦核已經沒有了自主意識，但活性猶在，與人類的胎兒相類。我想將它佔為己有，依舊有一道天塹要過。”
“奪舍？”賀靈川將這兩字反覆咂嗼，恍然了，“我明白了。普通鬼魂奪舍的是外在的人身，而你要奪舍的是內裡的心核，正好是跟普通人反著來。但無論如何，奪舍的過程還在，你依舊受到天地法則的製約。”
那四個字怎麼說來著？
“胎中之謎！”他看著霜葉道，“你要破解胎中之謎，才能成功奪舍那枚腦核！畢竟，虐食者也有一半是人，人間很多規律也對它生效。”
那是連黑龍神尊也不得不遵從的天地法則之一。
“跟九幽對話，就是省力。”霜葉國師不忘恭維他一句，“你對胎中之謎這樣瞭解，是不是也恰好知道，怎樣才能破解它？”
“這個嘛——”賀靈川抿了一口酒，“恭喜你，你問對人了。不過你怎知道，該來找我？”
他這麼一承認，霜葉國師就暗自鬆了口氣。
九幽果然知道！不枉他千裡迢迢來一趟。百神降臨在即，他沒有時間再試錯了。
“你登陸閃金平原的第一站，好像就與明燈盞有關。那個國家叫什麼來著？”
“浡國。”這是一個早就被掃進歷史的小國。
“對，浡國的國君是被手下起事推翻的，當時這事的幕後推手不是你，而是牟國。這事的幕後主因也不是別的，就是明燈盞！”
賀靈川笑了：“不愧是霜葉國師，細心哪。”
十幾年前的舊事，霜葉國師還能去起底，還能剝絲抽繭剝出真相，這種蒐集和分析能力，嘖嘖，不愧是賀靈川在仰善群島當島主時期最擔憂的對手。
霜葉國師直截了當：“你手裏有明燈盞，對吧？”
賀靈川點了點頭。
他手裏有兩盞，都是牟帝辛無患送的。
這是好東西，而過往多年，逍遙宗產出的明燈盞都送到了牟帝手裏。
霜葉輕輕撥出一口氣：“我知道，還有另一個人手裏也有。”
“但你找不了無患大帝。”賀靈川言簡意賅，“你跟他不熟，他也很願意給貝迦的國師添堵。”
可是賀靈川跟霜葉有過好幾次骯髒的交易，一回生二回熟嘛。
“好了，說回正事。”賀靈川重新溫一壺酒，“隻要你的情報有價值，明燈盞我就雙手奉上！”
霜葉也不繞圈子：
“你我都知道，靈虛聖尊降臨人間最好的辦法是大方壺。為什麼？”
“大方壺是用天羅星的碎片製成的。”賀靈川往天上一指，“天羅星就是兩界壁壘。彌天說過，隻有大方壺能夠無損穿越這層壁壘，讓祂把神力完整地帶下來。”
彌天通過多年實踐，證明瞭這個理論的可行性。
“那麼彌天是怎麼知道的？”霜葉道，“明明大方壺一直都在人間，彌天並不曾親自把控它。”
這就有意思了，賀靈川來興趣了：“請霜葉國師給我解惑。”
這個角度，他從來沒有考慮過。
“彌天很可能也是從別人那兒獲取這個情報。”霜葉一字一句，“這個‘別人’，就是靈虛聖尊。”
“你的意思是，最早是靈虛聖尊發現的？”
“天羅星的前身，是天界三聖神捕獲的一顆新世界的心核，但沒有煉化成功；仙魔大戰後期，靈虛聖尊又和幾位大天神聯手，將它改造成為‘十方天羅’，正式成為兩界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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