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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隻嘛，有六個觸角的，有八個觸角的，其中一個底色是漂亮的草莓粉，甚至後背的小圓點顏色更深，渾身佈滿棘狀突起，另外一個六角星卻是深藍帶橘點，很時髦的撞色。
這些東西離開水還在蠕蠕而動，顯出充沛的活力。賀靈川二話不說，把它們塞進豆蔻園。
董銳和幾個大能都在豆蔻園裏，一定很想解析這幾隻海星。
血魔接著道：
“我逛了兩片梯田，確定田裏用的都是活水，而且鹹不嘍嗖的，是海水！”
賀靈川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所以山頂的湖水其實是外界引進來的海水？難怪天魔要把這個秘密基地建在海邊，養殖海貨果然最好是海水。
“梯田裏，全是這種玩意兒。”血魔也覺得怪異，“海盤車有大有小，小的隻有雞蛋大，大的超過皮球，我還看到一個西瓜大小的！論形狀，有五角的，有八角的，還有十二角的！顏色從桔色到藍色，從莓粉到紫色，還有帶斑紋的，就跟打翻了調色盤似的。”
鏡子奇道：“天魔揹著所有人，辛辛苦苦在煙霞灣偷偷搞起來的，居然是個海星養殖場？”
賀靈川隻問一個問題：
“這些海盤車，會相互吞噬不？”
“我看到七八隻海盤車抱在一起，疊成一堆。邊上的監工趕過來，往役工的腦袋上抽了兩鞭子，讓他們趕緊將海星都分開。”血魔道，“就那一會兒功夫，已有兩頭海星被啃了一半，但啃掉它們的同類卻是一邊吃一邊變大，肉眼可見。”
“真正的海星，哪會長得這麼快？”鏡子也懂了，但聲音還是充滿了驚訝，“你不要告訴我，這就是?隱神君！”
血魔嗬嗬一笑：“就算不是?隱神君，跟它也脫不了關係。別忘了，這靈蘊宮本身就是為了製造神降計劃中的天魔皮囊而存在。”
賀靈川不吱聲，隻和小安一起，老老實實修造田梗。
這個時候，最不該引起外界的注意。
就在這時，泥土裏有一隻小小的甲蟲被小安的鋤頭翻了出來，她下意識停手觀察：
“咦，這裏怎麼會有蟲？”
“看來，外麵那座‘雲台’的檢視也有錯漏。”賀靈川沉吟，“別的不提，蟲卵就是很難被界定的形態。”
說蟲卵是活物，它可能沒有意識；但說它不是活物吧，它分明又蘊含了生命力。
並且靈蘊宮內的大量資材都從外界運入，這裏麪包含有多少寄生蟲、微小生物和蟲卵？雲台如果較真，要把它們全部揪出來，那麼這裏也休想正常執行了。
兩人悄悄對話期間，小甲蟲還想努力爬回泥裡，但它一失足沒抱牢泥土，居然就往上飄了！
這是甲蟲，還是氣球？
賀靈川皺起眉頭。
甲蟲再輕，無風的環境下也不該像個氫氣球般往上飛。
可是周邊的泥土、植物和海水，卻都老實巴交賴在地表，沒有一點兒異狀。
這裏所有的力工、妖怪、農人，也都沒飄起來嘛。
賀靈川即對小安道：“繼續幹活，多注意觀察。”
兩人又工作了半個多時辰，這回是賀靈川挖到了一隻小小的蚯蚓。
他從土裏拔出蚯蚓，放在手掌上。
蚯蚓也和方纔的甲蟲一樣，飄飄乎乎往上飛，就好像浮上海麵的水母。
這回輪到血魔驚訝了：“這是怎麼回事，結界？”
鏡子也有動靜：
“唔……嗯……哎……難道？”
“有P快放！”血魔就討厭它這個動靜，“別整這怪聲。”
“咱已不在現實了。”攝魂鏡平素見識不如血魔，好不容易有一回拿喬的機會，怎肯放過，“你猜這是哪裏？”
“總不能是秘境吧？”血魔經歷了玉京城大戰之後，對秘境好生厭惡，“那種地方太麻煩了！”
秘境虛虛實實、實實虛虛，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規則。玉京城之戰若沒有九幽參與，單放它自己進去，它怕自己和包馳海一樣出不來了。
“這不太像秘境。秘境通常被稱作‘時空裏的夾縫’，裏麵的時間沒有意義。但你看種在這裏的海盤車都能養活，而世上又能有幾個‘流光’秘境？再說，海水也能輕易引入，說明它不是個全封閉的所在。”攝魂鏡說得慢條斯理，反正主人也在做苦力活呢，有的是時間，“我推斷，這裏多半是個小世界。”
“哎？和你的鏡內空間一樣？”難怪這破鏡子敢開口，敢情是有經驗。
“七九不離十吧，我一進來就覺得熟悉。”攝魂鏡解說，“小世界和現實裡的大千世界不同，正處於生長期，所以這裏的法則往往並不健全，也不需要健全，因此對持有人相當有利。這甲蟲和蚯蚓能飛起來，必定是觸碰到了小世界的法則，才會被掀上天去。”
“能飛起來，就代表了失重。”賀靈川沉吟一下，伸手入懷，“大娘，活化一個眼球蜘蛛給我。”
不一會兒，豆蔻園裏就放出一隻小蜘蛛，徑直抱住了賀靈川的手指。
“現在，鬆開爪子。”
小蜘蛛依言鬆開八爪，結果和前頭那兩隻小蟲一樣，紙片兒般悠悠飄了上去。
賀靈川一把將它抓回來，收進豆蔻園。
“果然是小世界裏的特異法則。”他正色道，“偷渡進來的生命，也就是不經外麵的‘雲台’認證就僥倖進到這裏的，大概就不遵守小世界的重力法則，因而無法站立在地麵上。”
豆蔻園裏的朱大娘道一聲不妙：“那我們待會兒要怎麼出去？如果在這裏失重，那連戰鬥都很難了。”
賀靈川目光閃動。蛛後提及的困難十分具體，若他們這些偷渡客連站都站不穩，那還談何對敵？一切神通術法戰鬥的前提，是對自己身體、能力的掌控。
“天魔這一招可真損。”鏡子有點佩服，“既能查缺補漏，又能削弱敵人。十分惡毒啊，但很有借鑒意義。”
躲過雲台搜捕的生命，即便進入這個小世界也會被法則排斥，無法自由行動。天宮隻要發現他們，就能仗著地主之便，從從容容地收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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